周京年眉頭鎖,本顧不得明舒晚,對著電話快速道:“別怕,我馬上到,別跟任何人說話,等我!”
他掛斷電話,轉就要往外沖,甚至沒再看明舒晚一眼。
“等等。”明舒晚冷然的聲音在後響起:“怎麼回事?”
周京年腳步一頓,回頭看,眼神復雜,默了片刻才說:“皎皎在警局,我得立刻過去。”
他頓了頓,還是補充了一句:“你要是還有一點同心,就跟我一起去理。”
明舒晚簡直要被他氣笑了:“同心?周京年,你是忘了剛把我推得頭破流嗎?還是忘了你剛才怎麼跟我爭吵的?現在讓我去警局同、幫你理的爛攤子?”
“明舒晚,這是兩碼事!”周京年額角青筋跳:“現在懷著孩子,一個人在警局,萬一有什麼閃失……”
“那是你該心的事,不是我的。”明舒晚轉過,背對著他:“要去你自己去,別拉上我。”
周京年深深看了決絕的背影一眼,口劇烈起伏,最終什麼也沒說,摔門而去。
聽著門外急促遠去的腳步聲,明舒晚站在原地,靜默了幾秒。
走到窗邊,看著周京年的車飛速駛離老宅,消失在夜中。
警局……
何皎又惹了什麼事?
雖然不想管,但這件事還鬧到了警局,難保不會傳到老爺子耳朵里。
而且,如果事鬧大,牽扯到周家的名聲,作為周京年的妻子,恐怕也難以完全置事外。
更重要的是,有種直覺,這件事或許沒那麼簡單。
猶豫片刻,還是拿起手機和車鑰匙,決定去警局看看。
市中心商場旁的派出所,即便已是深夜,依然燈火通明。
明舒晚停好車,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里面傳來悉而張揚的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強:“警察同志,我再說一遍,我這條子是D家春季高定限量款,全球就三件,我上周才從黎秀場直接拿到的,發票、鑒定證書全在這兒,現在被這位何小姐不小心潑了一整杯茶,徹底毀了,我要原價賠償,合合理合法吧?”
“至于這位周先生……”那聲音頓了頓,充滿嘲諷:“一來就不分青紅皂白推搡我弟弟,試圖用暴力解決問題,我報警難道不對嗎?現在是法治社會,可不是誰聲音大、誰看起來兇就有理的。”
明舒晚腳步一頓,這聲音……
快步走進調解室,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穿著香檳真長,即使擺上一大片污漬也難掩明艷風的人,可欣。
邊還站著一個長相略顯青的男生,見過兩面,是可欣的表弟。
兩人對面,正是眼眶通紅,在周京年懷里的何皎,以及臉冷沉的周京年。
“可欣?”明舒晚訝異出聲。
可欣聞聲回頭,看到明舒晚,臉上的怒容瞬間化為驚喜:“晚晚?!你怎麼來了?”
立刻撇下對面的人,幾步走過來拉住明舒晚的手上下打量:“真是好久不見!你還好嗎?我剛從瑞士回來,正想聯系你呢!”
明舒晚也笑了,可欣是在多年前在晚會上到的朋友,那時候的可欣正是當紅的流量明星,直爽的格讓們沒多久就玩兒到了一起。
當初和周京年結婚的時候,還邀請了可欣,但是因為的個人,要遠赴瑞士生子,同樣尊重的決定,所以即使這麼多年們雖然沒有見過面,但聯系并沒有斷過。
“我好的,倒是你,怎麼……”明舒晚目掃過狼狽的擺,又看向那邊臉難看的周京年和何皎,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Advertisement
可欣撇撇,拉著明舒晚走到一邊,低聲音快速把事經過說了一遍。
“我今晚和表弟在商場頂樓餐廳吃飯,中途去洗手間,出來時,在走廊恰好遇到何皎。”
“何皎當時正低頭看手機,走得急,手里還拿著一杯沒蓋蓋子的茶,直接撞到了我上,整杯茶一滴不剩全潑在了我的子上。”
“我一開始也沒想為難,”可欣說到這里,沒忍住翻了個白眼:“看年紀輕輕,穿著也算面,就說讓道個歉,賠個干洗費算了,結果你猜怎麼著?抬頭看了我一眼,認出我手上戴的鐲子是你當年送我的生日禮,知道我是你朋友,立刻變臉了!不僅不道歉,還說什麼走路不長眼睛啊,穿這麼貴的子出門就是故意訛人的。”
可欣模仿著何皎那矯造作的語氣,把明舒晚都逗得有些想笑,但心里更冷。
“我當時就火了。”可欣繼續說:“我這暴脾氣能忍?我直接拿出購買憑證,告訴這子多錢,讓照價賠,這才慌了,開始哭哭啼啼說不是故意的,賠不起,我讓打電話家人朋友來理,就給周京年打了電話。”
“周京年來了之後更絕。”延這時走過來,接口道,語氣帶著不屑:“問都不問清楚,一看那個人在哭,就指著我姐說我們欺負人,我理論兩句,他直接和我手,那我們只能報警了。”
可欣聳聳肩:“事就這樣,警察來了,調解,我堅持要原價賠償,否則就走法律程序,周京年愿意賠錢,就是不同意讓何皎道歉,這不僵持著呢。”
明舒晚聽完,心里五味雜陳。
拍拍可欣的手:“子可惜了,這事……”
“這事你別管。”可欣打斷,眼神冷冷地掃了那邊的周京年一眼:“我自己理,我就是沒想到……”
拉著明舒晚又走遠幾步,聲音低下來,帶著難以置信;“晚晚,周京年他真的和那個小保姆搞在一起了?還懷了孩子?我回來聽圈子里的風言風語,還不敢相信,剛才看到他們那樣子……他居然為了這麼個人,鬧這樣?”
要知道當年懷孕離開的時候,收到明舒晚的結婚請帖,還覺得明舒晚和周京年是家世旗鼓相當般配的金玉,覺得周京年為人,又娶到像明舒晚這樣明耀眼的千金,一定會是個好丈夫。
沒想到現在會是這樣的局面。
明舒晚苦地笑了笑,輕輕點頭:“嗯,是真的,孕檢報告我都看到了。”
可欣倒吸一口涼氣,隨即是滿滿的憤怒:“王八蛋!他當年追你的時候說的那些話都是放屁嗎?虧我還覺得他不錯呢。”
握住明舒晚的手:“晚晚,你打算怎麼辦?這種男人不能要了!離,必須離!讓他凈出戶!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我在國外這幾年也不是白混的,收拾這種渣男,我有的是辦法!”
明舒晚心里一暖,反握住的手:“我知道,已經在理了,謝謝你,可欣。”
“謝什麼!”可欣無奈道:“我們什麼關系,不過……”
看了看明舒晚平靜但難掩疲憊的臉,嘆了口氣:“我是真的沒想到,你明舒晚,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竟然也會遇到這種糟心事。”
明舒晚扯了扯角:“沒辦法,男人出軌,有時候是不需要理由的。”
語氣平靜,但眼底的黯然卻被可欣看得分明。
可欣心疼地摟了摟的肩膀:“別這麼說,是他配不上你,對了,我這次回來不走了,我兒子馬上要上兒園了,我準備讓他回國接基礎教育,我也打算把事業重心移回國,以後我們可以常聚了!”
Advertisement
“真的?那太好了!”明舒晚真心為高興。
兩人又聊了幾句近況,可欣也了解目前的境,就沒有再追究這件事,把這件事全權給了理,又和約了下次見面。
臨走前,可欣抱住明舒晚,在耳邊輕聲說:“晚晚,保護好自己,需要的時候,我隨時都在。”
送走可欣,明舒晚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轉,重新走向調解室。
還沒進門,就聽到里面傳來周京年抑著怒氣的聲音:“仗著人多,欺負一個孕婦,他們難道不需要道歉嗎?”
接著是何皎細細的委屈哭泣聲:“京年哥哥,算了,都是我不好,是我太不小心了,道歉就道歉吧,我不想再惹麻煩了……”
警察似乎在做調解:“周先生,對方提供了完整的購買憑證,金額確實如此,至于沖突,是你先手推人,我們有監控和當事人證詞,如果你對賠償金額有異議,可以申請第三方鑒定,或者讓對方走法律訴訟程序,但現在在派出所,請你冷靜,配合理。”
明舒晚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門進去。
調解室里一瞬間安靜下來。
周京年看到,先是一愣,隨即臉更加難看。
何皎則像是驚般往周京年懷里了,怯怯地了一聲:“晚晚。”
明舒晚沒理會何皎,目平靜地掃過周京年擰的眉心和何皎泛紅的眼角,只覺得眼前這一幕荒謬至極。
輕輕扯了下角,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安靜的調解室:“看來,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周京年像是被這句話點燃了最後的引線,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質問道:“明舒晚,那是你朋友,對嗎?”
明舒晚抬眸,迎上他憤怒的視線,沒說話。
“你別以為我不清楚你和的關系。”周京年幾乎是咬牙切齒:“今晚這件事,是你安排好的,是你指使來故意找皎皎麻煩,讓難堪,對吧?!”
他本不給明舒晚回答的機會,臉愈發霾,繼續道::“你知道皎皎懷孕了,緒不穩定,所以讓你朋友故意設計這麼一出,道歉賠償,甚至不惜鬧到警局!你知道我一定會來,所以讓你朋友的那個什麼表弟故意激怒我,等我手,就報警把事鬧大!明舒晚,你真是好算計啊!”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猜對了,中的怒火和這些天積的憋屈、對周臣敘回歸的恐懼,對項目的不安,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口,全部傾瀉到了明舒晚上。
他指著明舒晚的臉,緒上頭,一字一句道:“因為皎皎懷孕,你就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來報復?明舒晚,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惡毒?!”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低吼出來的:“娶你,真是我人生中做的最錯的決定!”
話音落下,調解室里死一般寂靜。
連原本在做記錄的警察都停下了筆,有些錯愕地看著眼前失控的男人和面蒼白卻直背脊的人。
何皎在周京年後,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像是在哭泣,但垂下的眼簾里,卻飛快地掠過一得逞的快意。
明舒晚站在原地,覺周京年的每一個字都在單獨提醒當初決定相信他,嫁給他是個多麼愚蠢的決定!
更讓覺得在這五年的婚姻,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看著周京年悉又陌生的臉,又看著他後那個看似弱卻的何皎,一極致的酸猛地沖上嚨,眼眶瞬間發熱,但死死咬住了下,生生將那淚意了回去。
Advertisement
不能哭。
絕對不能在這個男人面前哭。
忽然覺得很累,累到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原來,在他心里,已經是這樣一個不堪的形象。
原來,他們之間,連最後一點基本的信任和了解,都然無存了。
也好。
這才讓更加能夠不念及所謂的舊。
明舒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抬起眼眸看向周京年。
那眼神里,沒有任何緒,甚至沒有了剛才的譏諷,只剩下一片平靜無波的漠然。
“周京年。”明舒晚聲音平穩,在寂靜的調解室里響起:“你說完了嗎?”
周京年滿腔的怒火在看到冷淡的眼眸時,瞬間凝滯。
明舒晚不再看他,轉向一旁神復雜的警察,語氣禮貌:“警察同志,作為周京年的家屬,我來了解一下況。請問現在理到哪一步了,需要我們怎麼配合?”
完全無視了周京年剛才那番激烈的指控,這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激烈的反擊都更讓周京年到一種一拳打在空氣中的無力和的心慌。
警察回過神來,輕咳一聲,開始公事公辦地說明況。
等到手續辦完,已是凌晨。
走出派出所,夜寒涼。
周京年摟著依舊在低聲啜泣的何皎,看了獨自站在路邊等車的明舒晚一眼,眼神復雜難明。
他想說什麼,但看到明舒晚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側影,最終還是抿了,帶著何皎上了自己的車,絕塵而去。
明舒晚看著那輛悉的車消失在夜中,終于卸下了所有強撐的力氣,靠在冰涼的路燈桿上,仰起頭,任由冰涼的夜風吹拂過滾燙的眼眶。
沒有哭。
只是覺得,這個夜晚,格外漫長,也格外清醒。
也在這時,一輛黑的車子無聲地停在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