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吃過晚飯後, 季晴打來電話說第二天要帶段封封去迪士尼玩,問沈寧嘉去不去。
沈寧嘉其實想去的,近段時間來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一點休閑時間都沒有,也很想出門放放風,不過考慮到季晴一家人外出游玩,夾在他們一家人中間實在是有點尷尬,就想了個借口說周日下午有個采訪,沒時間去。
結果半個字都還沒來得及說,孫欣雨就替同意了:“好啊,明天沒事干,正好跟你們出去散散心!”
于是這件事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被定下了,而孫欣雨對沈寧嘉出門玩這件事的熱衷程度比本人更甚,讓生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全。
第二天一大早,沈寧嘉被孫欣雨醒,拉到樓下等季晴他們來接,等兩人走出電梯,走出樓口時,終于明白了為啥這整件事會給帶來出一種約約的不安全了。
不過早上八點鐘,季晴一家人已經到了,車子就停在樓門口。段封封隔著敞開的窗戶跟沈寧嘉招手,而秦勉正站在打開的車子前門邊,對著微微一笑,晨雕琢著他的眉眼,讓他有了種眉目如畫的神采。
然而沈寧嘉此時一點都沒有想要去欣賞的想法,覺得自己快要石化了,片刻後明白過來什麼,目恨恨地投向旁。
對上沈寧嘉要殺人的視線,孫欣雨眨眨眼,了下的手心,一副為好的樣子:“你不是一直想去迪士尼嗎,今天終于有時間了,一起去多好啊!”說完,瞄了眼秦勉,又在耳邊低聲道:“別慫,記住姐跟你說的,跟Iverson好好相。”
沈寧嘉實在無法忽略眼中撮合的意味,著頭皮上了車,與季晴母坐後排。
一上車沈寧嘉就給季晴發了條微信:【???晴姐,怎麼回事?秦勉怎麼也跟我們一起去?你昨晚沒說呀!】
季晴看了一眼,回復道:【哎呀沒辦法,票是欣雨買的,欣雨邀請的人家,我們總不能不讓他去吧。】
這下子,沈寧嘉徹底說不出話了。
汽車平穩地行駛著,沈寧嘉往車子邊上,盡量讓自己變一個明人,然而段凌峰一開口,就將從小明的幻想中拉了出來:“寧嘉,什麼時候回去過年?”
“下周末。”
“機票定好了嗎?”
沒等回答,季晴先開口了:“早就訂好啦,要提前回去幾天,特地跟我請了年假。”
段凌峰呵呵一笑,又問道:“為啥回去這麼早?”
沈寧嘉不好意思地說了句:“想我媽了。”
“可不嘛,每次一有長假就想著回去看媽媽。” 季晴笑瞇瞇地扭頭看,是夸了一句:“我們寧嘉可真是孝順。”
沈寧嘉:“……”
問清楚沈寧嘉這邊的況,段凌峰又問秦勉:“阿勉,你呢,什麼時候回去過年?”
聞言,沈寧嘉一顆心頓時懸了起來,不會吧,姐夫不會是想讓跟秦勉一起回南安吧?
不要啊,千萬不要啊。
腦子飛快地轉著,轉滿一圈後一個圓滿的借口已組裝好送到了邊,結果前頭的秦勉低聲說了句:“下星期要去北京出差,我還不一定能回去。”
“那可惜了,要不你倆可以搭伴回家。” 段凌峰的話里帶了些許憾。
小心臟一下子落了回去,沈寧嘉不由自主地松口氣,抬頭時無意間與秦勉在後視鏡中目相對,心里又是一跳,趕移開視線,瞧著窗外深深地吸氣。
很快便到了迪士尼,正值周末,園游客非常多,段凌峰和季晴不喜歡太過吵鬧的環境,一園便找了個咖啡館躲清閑,于是陪段封封游園的任務就落到了沈寧嘉和秦勉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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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父母的監管,段封封就像是一匹韁的野馬,全心的沉浸在各種項目當中,時而驚呼,時而興地大笑,沈寧嘉跟在後跑,拿著相機為拍照,幾個小時後便覺力不支。
秦勉見狀,走過去跟段封封低聲說了句什麼,小姑娘看了一眼坐在長椅上的沈寧嘉,跑過來說:“寧寧姐,我們去找爸爸媽媽吧。”
沈寧嘉點點頭,出了一個解的微笑。
幾個人回到咖啡廳稍作休息,不到半小時,段封封又開始鬧著要出去拍照。
這回季晴夫婦倒是沒再麻煩沈寧嘉和秦勉,親自帶著段封封去了城堡附近,那里放了張“暢游迪士尼”的主題展板,很多游客都特地過來排隊拍照。
排上隊之後,沈寧嘉上前幫季晴一家人拍了組照片,兩步回到秦勉邊,低頭看照片。
季晴笑瞇瞇地打量著沈寧嘉,接著老巨猾地打量了一陣秦勉,而後忽然說:“你倆今天穿得真搭,要不拍張合照吧。”
沈寧嘉驀地抬起頭,瞟一眼邊的秦勉,發現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的長款風,跟上的白的羽絨外套,還真是同一個系的……
段凌峰也跟著招呼:“來嘛寧嘉,你都幫我們拍了那麼多張照片了,你自己還沒拍過什麼照片呢,過去跟阿勉站一起,我給你們倆拍一張。”
沈寧嘉聽得一愣接著一愣的,扯著角勉強笑了笑:“不用了吧……”
秦勉看一眼,若有所思地想了下,再張口時,聲音里著一低沉:“不用了,我不怎麼喜歡拍照。”
“哎呀,來都來了,來迪士尼怎麼能不留張照片呢,快去吧。”季晴一臉著急。
沈寧嘉還在猶豫著,段封封直接牽了和秦勉的手,把他倆拉到了展板前,三人站一起拍了一張,隨後段封封放開他們倆的手,跑回到季晴邊。
沒了段封封隔開與秦勉之間的距離,沈寧嘉立刻有點手足無措起來。
秦勉倒是笑了笑,大大方方地看了看,提議道:“要不,我們靠近點?”
沈寧嘉咬了咬,往他邊挪了挪。
那邊季晴還在一個勁兒地喊著“近一點,挽胳膊!”沈寧嘉臉紅得簡直要滴,秦勉自然而然地牽過的手,將之放到他的臂彎里,指腹不經意間過的手背,傳來一溫熱的,讓頓時心跳如擂。
許是季晴一家人的起哄聲實在是太響亮了,周邊等著拍照的兩個孩子捂著笑,小聲議論:“你看那邊拍照的小哥哥小姐姐,他們好般配哦。”
們的聲音不大也不小,一字一句非常清晰地傳沈寧嘉耳中,愈發到尷尬,盡量從容地笑一笑,朝秦勉去,發現他也正垂眸看著,漆黑的眸子盯著的臉,角似乎彎了一下。
拍完照,夜也漸漸變沉,大部分游客都紛紛往主城堡挪步,準備觀看煙花秀。
沈寧嘉舉著自拍桿一邊錄視頻,一邊跟在季晴一家人後。
忽然間一聲尖嘯,巨大的煙火沖向高空,在空中炸開,引起人群一片。大家紛紛往煙花綻放之涌去,沈寧嘉夾在人群中間,找了個地方勉強站好,再抬頭時,已經不見季晴一家的影。
煙火秀漸高,後的人一波一波過來,沈寧嘉就像是一片落水中的樹葉,早已失去自控力,不由己地被人推著往前走。
走到橋邊時,不知是誰撞了一下的後背,一個沒防備,不控制的向前倒去,差點就要跌落冰冷刺骨的池水中,就在這時,有個人拉住了的胳膊,把帶進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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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嘉驚魂未定地抬眸去看,直直與秦勉關切的目撞上。他攥著的手臂,微微氣:“沒事吧?”
“沒事。”沈寧嘉及時從他懷里退了出來,緩了緩呼吸說:“這里人太多了,來去的好危險,我們趕走吧。”
秦勉聞言不再說話,拉著的手臂,在擁的人群里艱難地穿梭。
頭頂的煙火如同一朵朵絢麗的花朵綻放在夜空當中,如夢似幻,墜落如雨……沈寧嘉跟在秦勉後,被他拉著一步一步往前,等兩人終于安全離開人群,才想起來問:“你怎麼也在那里?我還以為你和晴姐他們一樣,被到別的地方去了。”
秦勉瞅著沈寧嘉小小的腦袋,青順繚地披散,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剩下一雙明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著他。
他朝微微一笑,隨後嘆口氣,聲音里含著些許無奈:“這人這麼多,我跟在你後面,你出不去,我當然也出不去。”
沈寧嘉聞言一愣。
這句話,怎麼這麼悉?好像在哪里聽到過……
正想著,秦勉低下頭,與目相對,煙花之下,他的臉被忽明忽暗的線渲染得愈發立,眼睛也格外明亮。
電火石的一瞥中,記憶碎片像漲起的洪水一般,涌進沈寧嘉腦海中。
……
十一月初,南安市中學生新大賽即將開始,新聞社趁著周末組織社員到周邊的靖南縣采風。
車子把他們放在靖南縣當地著名的觀音山前,大家分散,各自去找選題。
沈寧嘉因為在來的路上睡著了,下車時發現顧銘嶂已經跟幾個男生組了隊,便只好一個人行。
山路崎嶇蜿蜒,自小就在城里生活,別說山路了,就先田間小道都很走,而且由于沒經驗,還穿了一雙平時搭配子的娃娃鞋來登山,因此遇到比較的斜坡時就經常摔倒。
不知是摔了多次,秦勉忽然出現,遞給一藤杖。
沈寧嘉接過去,驚訝地問:“你怎麼在這兒?”
“這山路那麼窄,我跟在你後面,你不上去,我當然也上不去。”秦勉低聲道。
這話聽著像在指責,沈寧嘉不免有點不好意思:“抱歉,擋住你的路了。”
“你應該說謝謝。”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可沈寧嘉卻聽清楚了,又迅速補了句:“好吧,謝謝。”
拄著藤杖一步一步往前走,不經意地問道:“銘樟哥他們呢?”
“不知道。”秦勉說完,就沒再看,自顧自地往前走,竟然有些生悶氣的樣子。
沈寧嘉因為走不慣山路,整個過程中一直落到隊伍後面,而秦勉似乎是因為平時把心思都放在了學習上面,疏于運,力不支,走得竟然比還慢。
每次走不一屁坐在山道上時,只要轉頭往後一看,總能看到他靜靜地停在離不遠不近的地方。
那時候就無比激又無比慶幸地想著:還好有個墊底的,顯得沒有這麼弱。
……
周圍的喧囂一瞬間安靜下去,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不,沈寧嘉著眼前男人的臉,出神地想,他還是那麼的沉著鎮定,哪怕正于一個喧鬧擁的環境里,眉目依舊清晰,眼神依舊堅定明亮。
這個人,好像從來都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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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迪士尼回來,秦勉首先將段封封一家人送回了陸家,而後再送沈寧嘉去靜安。
景峰嘉園業嚴,晚上車不讓進,只能送到大門前。沈寧嘉打開車門正想要下車,忽然被秦勉住,不明所以地回頭,發現他往手里塞了樣東西。
是個淺藍的小錦袋。沈寧嘉拿在手里掂了掂,問:“這是什麼?”
“你的藍牙耳機,本來上次吃飯就想還給你的,結果……”秦勉說著,罕見的沉默了。
提起那天的不愉快,沈寧嘉也跟著默不作聲,又聽見秦勉說:“抱歉,那天我態度不算很好,你別往心里去。”
本來已經覺得很不好意思了,聽到這話,愈發心慌意,連忙說:“不不不,是我該說抱歉的,那天不該騙你。”
“好了,既然說清楚了。”秦勉邊出一笑意來,聲音聽起來竟然帶些和:“這事就算過去了。”
“嗯?……嗯,過去了。”沈寧嘉愣愣地點著頭,猶豫了下,又朝他看了看。
秦勉垂眸打量滿是糾結的臉龐,開口問道:“想說什麼?”
沈寧嘉想了想,斟酌著開口:“學長,不管怎麼樣,欣雨的事,還是要謝謝你的。”
秦勉無聲地挑了下眉,邊還帶著笑意似的:“是真的謝,還是假的謝?”
沈寧嘉一愣,抬眼看他:“當然是真的謝啊。”
聞言,秦勉慢慢揚起眉,笑著看:“既然這樣,請我吃頓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