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意思。”駱紅雲掃一眼沈寧嘉,又瞥向沈素華:“弟妹,既然寧嘉這麼說,我也不拐彎抹角了,老家那幾塊地你們打算怎麼理?難不真的要給大姑嗎?可是外嫁的兒,給了以後可就歸他們家了,我們家里除了穎穎和寧嘉,還有阿超和阿志兩個男孩子呢,可不能白白便宜了別人家。”
沈素華想了想,沉聲道:“大嫂,那幾塊地我們之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那是爸留給寧嘉的,該怎麼理得由寧嘉說了算,您就不要再打它的主意了。”
“弟妹,你話不能這麼說呀,那時候老爺子腦子不清楚了,非要給寧嘉留一份,寧嘉是孩子遲早是要嫁人的,難道到時候這幾塊地還要跟一起嫁到別人家去嗎?這世上可沒這個道理的哦!”
……
沈寧嘉聽不下去了,轉頭向蘇穎:“堂姐,我有點累了,先回房休息了,你們自便。”說著起便要離開。
“沒大沒小,我還沒說完呢,就急著走。”就在轉的那一刻,駱紅雲又嘀咕了一句:“沒爸的孩子就是沒教養。”
聞言,沈寧嘉腳步忽的頓住,轉看向駱紅雲,眼神冷的簡直要凍住人。
沈素華見狀,趕起拉住沈寧嘉的手,里哄道:“寧寧,你要累了先回房吧,媽媽跟大伯母還有話要說。”
沈寧嘉覺得自己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垂眸看向沙發上正瞪著的駱紅雲,輕聲說了句:“真不要臉。”
駱紅雲沒聽清:“什麼?”
沈寧嘉的目與對上,一字一句重復:“我說有些人,可真是不要臉吶。”
“……”駱紅雲一時哽住了,幾秒後反應過來,立刻火了:“說什麼呢你?沈寧嘉,有你這麼罵自家親戚的嗎?”
沈寧嘉簡直要笑出聲來:“親戚?你算我哪門子親戚?”
“當初我爸生病,我和我媽差點都要跪在你們家門口了,你們呢?你們有幫我們一分錢嗎?現在我得了幾塊土地,你們又眼地著,想要從我手里搶走,我今天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們,這件事沒得商量,我就是將那幾塊地白白送人也不會給你們!”沈寧嘉冷冷地著沙發上坐著的母倆,目像刀子似的掃著。
“你……你……” 駱紅雲氣得頭發都要豎起來了。
“還有,既然你們當初說跟我爸跟我們家斷絕關系,那就請你們說到做到,往後別再打擾我和我媽的生活,否則我就報警,告訴警察有人擅闖民宅!”沈寧嘉說著,角勾起一縷涼涼的笑,“你們要是還想像當年那樣,被警察請去公安局坐坐喝杯茶的話,盡管來試!”
大概是被沈寧嘉給嚇到了,駱紅雲再也說不出什麼話來,整個客廳氣氛變得沉默又尷尬,只剩下電視機的聲音。
對于的這個反應,沈寧嘉到非常滿意,步伐輕快地回了房間。
關上門後沈寧嘉蹬掉鞋子,大字型倒在床上,睜眼看著天花板。
不多時外面又響起了駱紅雲的嚷嚷聲。
煩躁地拉過棉被蓋在頭上,隔斷外面那些惱人的聲音。
靜靜地躺了一會兒,發覺手機震起來,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連眼睛都不愿意睜開,接聽了電話。
沒等開口,好友唐靜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寧寧,你到家了麼?”
“前天就到了,還沒來得及約你呢。”沈寧嘉說著,一把掀開了棉被。
“我今天也放假了,剛睡午覺起來,要不我們出門逛逛?”
沈寧嘉從床上坐了起來,了額角:“現在不行,晚上吧,家里有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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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靜大概是聽出聲音不對,沒再說什麼,跟約好時間地點後便掛斷了電話。
恰在這時,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進來吧。”沈寧嘉看向門口。
門馬上開了道隙,沈素華閃進來,坐到床邊,溫聲道:“寧寧,你大伯母剛剛走了,跟我說想你了,最近鬧著要見你,要不我們年初三回去一趟?去看看。”
“媽,你又不是不了解他們一家的德,肯定是看今天沒談攏,又想換個方式繼續來勸。”沈寧嘉垂下眼眸,僵著聲音說,“反正我不去,你也別去,我們誰都別去。”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沈素華知兒的脾氣,沒奈何地嘆息:“……唉。”
-
吃過晚飯後,沈寧嘉被唐靜帶到了南安人氣最旺的永江公園。
華燈初上,兩人漫步在越江面的大橋上,一圈下來,上竟然有些微微發汗,于是又拐進路邊的一家清吧買杯喝的,結果被服務員告知里面已經滿座了,只能打包帶走。
下好單後,兩人靠在小吧臺邊繼續聊天。唐靜問:“你今天在電話里跟我說家里有客人,誰啊?”
“還不是我大伯母。”沈寧嘉皺著眉頭,把下午和駱紅雲的糾葛說了一遍。
“都這麼多年了,他們怎麼還惦記著那幾塊地啊?”唐靜半是好笑半是不解。
“那幾塊地雖然是在鄉下,但也很值錢的好吧。”說到這兒,沈寧嘉又苦惱起來,“年初三我是真不想回老家,回去我肯定又會變著法兒地勸我。”
“那你就跟阿姨找個借口啊,找個借口不去拜年。”
“關鍵是我要找啥借口啊?”
“你就說你們要去蔣老師家里拜年。”唐靜給出了個主意。
“我一直都不喜歡我親近蔣爸,總覺得那樣就是背叛了我爸,我媽去倒還好,如果我跟他們說我因為要去蔣爸家里拜年所以不回老家,我肯定氣得跑過來罵人,到時候又是一團。”
“那怎麼辦呀。”
“我也不知道……”沈寧嘉里剛蹦出幾個字,就被端著飲品過來的店員打斷了,接過飲品後微微嘆了口氣:“唉,先不管了,到時候再說吧。”
兩人接過飲品,剛要離開,就被人從後熱地住。
“唐靜!”
“唉?學長,你怎麼在這里?”
沈寧嘉順著唐靜的視線轉過去,看到一個型微胖的男人正朝們走來。
“我約了個朋友過來喝兩杯,沒想到能到你。”那男人說著,下一刻,瞥見站在唐靜旁邊的沈寧嘉,略微驚訝:“咦,沈寧嘉?”
沈寧嘉朝男人禮貌地笑了笑,約覺得有些面,但又想不起來是誰了。
“我靠,這都多年沒見了……”男人笑道:“是我啊,賀雲濤,咱倆當年是同一個社團的,我跟秦勉還有顧銘嶂都同班,你忘啦?”
直到聽到他這句話,沈寧嘉才猛然覺醒:“是你呀,好久不見。”
“真是好久不見了。”賀雲濤笑笑說,又問,“聽說你去外地工作了,這是回來過年?”
“嗯。”沈寧嘉點點頭。
“那明天顧銘嶂婚禮你去不去?他有給你送請柬嗎?”
沈寧嘉一聽這話,愣了幾秒,還沒來得及回答對方,一旁的唐靜接過了話,“學長,我們還有點事,先走了哈,你趕回去喝酒吧。”
“哦行,你們先走吧,下次聊。”看見倆這幅反應,賀雲濤忽然意識過來自己說錯了話,尷尬地撓了撓頭,轉離開了吧臺。
他回到卡座,邊喝酒邊懊惱剛才自己的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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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一道深灰影姍姍來遲,步他的視線當中。
賀雲濤笑著招招手,出他的名字來:“秦勉!”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 來人正是秦勉,由于一下飛機便趕過來,他的上帶了些風塵僕僕的味道。
“沒事,我也剛到。”賀雲濤用眼神示意他坐下,接過服務員遞上來的酒杯,親手倒了杯酒送到他面前,“你不是說今年不回家過年,要把全家接去上海過嗎,怎麼又改變主意了?”
“沒辦法,我也想帶家人到上海過個新鮮年,奈何不愿意,老人家認為春節就應該在家里過,到其他地方就沒有那個覺了。”秦勉毫不客氣的將酒杯端起來,飲了幾口,放下後對他微微一笑:“再說了,班長結婚,我哪能不回來。”
提起這茬,何雲濤單邊眉一抬,說:“說起來顧銘嶂也是奇怪,明明高中的時候對你不冷不熱的,但前幾個月竟然主問我要了你在國的通訊地址,說是要給你寄請柬。我那時心里特別納悶,心想你們也沒有那麼好的啊。”
秦勉默默的看著玻璃杯表面滲出來的幾顆小水珠,低聲道:“大概是想要彌補吧……”
“你說什麼?” 賀雲濤沒聽清。
“沒什麼。”秦勉搖搖頭,手指抹去那小小的溢著亮的水珠,“明天他的婚禮,你也去嗎?”
“當然去啦,我們一班難得有這樣齊聚的機會,我必須得去。”賀雲濤微笑著,頓了頓又說:“哎對了,我剛剛還遇見沈老師的兒沈寧嘉了,你還記得吧?當初經常來我們班找顧銘嶂。”
秦勉心里一,立即問:“在哪兒?”
賀雲濤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說:“跟同學一起來的,買了茶就離開了,就在你上樓的時候,倆剛走。”頓了頓接著說:“我記得高中那會兒不是喜歡顧銘嶂麼?剛剛看心不太好,不會是因為昔日男神結婚,傷心過度吧……”
賀雲濤自顧自地說著,再抬頭時,對面已經沒有了秦勉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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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江公園的另一頭有一條木質棧道,穿梭在水杉和荷葉之間,雖然此時正值冬季,水面上的幾棵水杉禿禿的,但屹立于水中隨風搖晃,波粼粼的另有一番味道。
沈寧嘉靠在欄桿上,著不遠的幾顆水杉,輕聲問:“你跟賀雲濤竟然認識?”
唐靜邊吸著果茶邊回答道:“算認識吧,他老婆是我同單位的同事。”
“他都結婚啦?”沈寧嘉驚訝地看向唐靜。
“早結啦,娃都一歲了。” 唐靜笑起來,幾秒後陡然問道:“你不知道他老婆是誰吧?”
沈寧嘉茫然搖頭:“不知道啊。”
“他老婆是朱婧雲學姐。”
江風從遠吹來,帶來涼意,沈寧嘉睜大了眼睛,不自覺握了仍舊散發著余溫的果茶杯:“朱婧雲學姐?我沒聽錯吧?”
“沒錯,就是當初新聞社里整天使喚你各種看你不順眼的朱婧雲。原本在市三中工作,去年懷孕後被調到了市教育局,跟我在同一個科室。”唐靜似是料到的這幅反應,好笑地說,“聽到他倆了一對,你很驚訝吧?”
沈寧嘉曉得唐靜在笑些什麼,也跟著笑了笑:“嗯,我是真沒想到他倆會為一對,一個風風火火,一個老實憨厚,有點搭,又有點不太搭。”
“其實朱婧雲學姐這幾年變了很多啦,已經不像高中時那麼驕橫了。之前還向我問起你呢,說等你回南安了想見你一面,為之前的事跟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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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事我早都忘了,而且那時候大家年紀小不懂事,我也經常跟對著干,下次見到學姐你幫我跟說一聲吧,跟說我本沒將以前的事放在心上,不必介懷。”沈寧嘉笑道。
“哎呦呦,我們沈寧寧就是大度,對任何人都這麼大度。”唐靜摟著沈寧嘉的肩膀調侃兩聲,接著又支支吾吾地問道:“所以……所以明天你真要去顧銘嶂的婚宴啊?”
“嗯。”沈寧嘉點點頭,停了兩秒又說:“其實我有點不太想去。”
“為什麼不想去?”沒等回答,唐靜遲疑道:“寧寧,你不會是……還喜歡他吧?”
沈寧嘉遙眺江面,平靜地回答:“當然不是。”
“那你為什麼這麼抗拒去參加他的婚禮?”
沈寧嘉想了想,輕聲說:“雖然我早就已經放下這段了,但一想到要去參加他們的婚禮,心里還是有點難,會生出一種……一種泛惡心的覺,你懂嗎?”
“我懂我懂。”唐靜拍拍的手背,“就是一腔真心喂了狗吃的覺。”
“嗯,你形容得很準確。”沈寧嘉點點頭,微微嘆了口氣,“但既然已經應下了,明天我是必須得去的。”
“去就去唄,但是明天你要這樣去肯定不行……”唐靜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寧嘉,思忖片刻,說:“至要化個妝,再換好看的子。”
沈寧嘉錯愕:“啊?有必要嗎?”
“非常有必要,你平時想怎麼素我不管,但明天你必須要畫個全妝,好好打扮一番再出門,絕對不能給我丟人。”唐靜頓了頓,小聲玩笑說:“再說了,明天婚宴上青年才俊眾多,咱打扮打扮,也好去找幾個備胎養養,氣死那對狗男。”
“不用了吧。”沈寧嘉一臉拒絕,“我不擅長化妝,而且我也懶得弄。”
“沒事,明天我來幫你,保準給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唐靜拍拍口保證道。
第二天沈寧嘉在唐靜的幫助下畫了個很好看的妝容,再搭配一冬和長款大,勉強算致,還不顯得刻意。
難得見沈寧嘉打扮自己,沈素華夸獎了幾句,興高采烈地拉著出門見人。
到酒店時還不到五點半,沈寧嘉找到前臺問了下宴會廳的位置,得知場時間還遠著,便與沈素華、蔣萬平兩人走到窗下的長沙發,坐下來,等時間到了再上樓。
坐下不到五分鐘,門外開始車來車往,賓客陸陸續續地到了,沈寧嘉坐在人聲鼎沸當中,留神著大廳里來來往往的人,猜測著哪些是與他們參加同一場宴席的賓客。
恰在這時,兩名酒店工作人員拉著一車行李從大門走進來,人群閃開了一小片空間,沈寧嘉抬眼去,看到一個穿著深西裝的男人款款走進酒店大堂。
在瞧清他面容的一剎那,忽的怔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