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剛為什麼要那樣說？”直到宴席開始，沈寧嘉才終于忍不住問出了口。
秦勉悠然自得地跟桌上的老同學杯，轉回瞟一眼：“說什麼？”
“說……說你要考慮考慮。”
“這句話有什麼問題嗎？徐老師說得對，我年紀的確是不小了，該考慮家的事了。”
“可是，你那樣說。徐老師和我媽他們都會誤會的。”
“誤會什麼？”
沈寧嘉抿起角，猶豫了一小會兒，最後低聲道：“誤會我跟你，有關系。”
秦勉垂眸向，笑得格外溫和：“誤會就誤會了，讓長輩開心一點不好嗎？況且，我也沒那麼差吧，沈寧嘉，被誤會跟我有關系就讓你這麼沒面子嗎？”
沈寧嘉噎了一下，說：“這倒也不是……”
“那不就行了。既然你覺得很有面子，就順其自然吧。” 他笑意更深。
“我也沒說很有面子吧……”沈寧嘉窘然。
幾句話結束了這個話題，秦勉又開始跟旁邊的老同學賀雲濤攀談起來，沈寧嘉坐在他旁，看著一大桌珍饈佳肴，舉起了筷子，然而的手在一道菜的上方停頓數秒後又收了回去。
因為聽到旁邊有兩個同學正在談論顧銘嶂的事。
“班長這回可真是娶了個好老婆，長得漂亮不說，家里還是做實業的，說起來他也算是高攀了。”
“想當初班長他們家也算是我們南安本地的富貴人家，誰能想到最後變那樣呢。”
“那還不是他爸自己貪錢，把自己給送進去了，怪得了誰？”
“唉？不是聽說他媽媽也生病了嗎？好像是腺癌晚期，聽說活不久了。”
“難怪，難怪他這次婚宴辦得那麼匆忙，看來是想在母親去世之前趕把婚禮辦了。”
……
玻璃轉盤不停帶著冒著熱氣的菜，從沈寧嘉眼前一個個轉過，默默聽著，握著筷子的手放松又收，忽然間肩膀一沉，不知是誰拍了一下。
轉過頭去，是秦勉似笑非笑的臉孔，他給夾了只白灼蝦，又倒了杯橙放在眼前：“吃飯，喝水，別發呆。”接著就沒再理會，轉頭繼續去跟旁邊的人聊天。
秦勉在南安一中校友群里算是獨傳奇彩的人，因前些年一直在國工作，很回南安，同學聚會一次都沒有參加過。難得在顧銘嶂的婚宴上見他一面，一群老同學都搶著跟他杯，還有幾個從前跟他關系比較要好的抓著他打趣。
“老秦可真是越長越俊俏了哈，怎麼樣，在外面工作這麼多年，有沒有上哪個外國呀？"
“外國沒著，外國帥哥倒是上了。”秦勉笑地說。
大家都愣了，賀雲濤直接問：“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了，我研究生室友，純正外國大帥哥，如果有誰想要他的聯系方式，隨時可以找我拿……當然，男生除外。”
他答得一板一眼的，一桌人都笑噴了，笑聲幾乎能掀翻房頂。沈寧嘉只是靜靜聽著，不是他們班的同學，坐在這兒還是有點格格不的。
許是見沒怎麼開口，坐在秦勉旁的賀雲濤主問道：“寧嘉，聽說你也在上海工作？”
“嗯。”沈寧嘉點點頭？
賀雲濤：“那你在上海做什麼工作呀？”
沈寧嘉：“雜志社記者。”
桌上有個人忽然接過話：“寧嘉，像你們這種雜志社里的記者，都需要做什麼呀？跟電視臺記者一樣每天外出跑新聞嗎？”
“我們這種跟新聞記者還是不太一樣的，我們主要是做人專刊，需要到采訪對象家里或是工作場所里進行采訪和觀察。”沈寧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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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說今年五一想去上海玩，問沈寧嘉有沒有什麼推薦的地方。
沈寧嘉咬著筷子想了想，說：“上海比較出名的地方就是武康路、愚園路、南京西路，到時你們可以到這幾條街上走走，也可以到外灘邊逛逛，看一下對面的金融中心和東方明珠，最後還可以去一趟迪士尼。”
這個話題一起，大家都參與進來，沈寧嘉微微笑著，聽他們在那兒討論假期行程。
過了會兒又有人問有沒有男朋友，愣了一下，回答說還沒有。
賀雲濤笑問：“寧嘉你喜歡什麼類型的？”
“我呀，我要求也不高，我喜歡長得帥的，尤其是眼睛要長得好看，然後，脾氣要好，三觀要正，要國，還要上進，最後還要孝順父母、喜歡小孩。”
“你這要求還不高？” 說著，賀雲濤賊兮兮地看了一眼秦勉，“本來我還想給你介紹一個的，聽你這麼一說，還是算了，怕達不到你的標準。”
沈寧嘉笑了笑，臥蠶兜住眼睛：“寧缺毋濫嘛。”
開了個小玩笑後，神放松了些，不經意間看了眼秦勉，發現他也正在看著，隨後勾起角笑了笑。
心里一跳，趕移開了視線，垂下眼眸喝水。
這時宴會廳突然響起了音樂，全場瞬間安靜下來，視線都集中在臺上一對新人上。
沈寧嘉也放下杯子，專注地著臺上。
舞臺全是鮮花堆砌，天頂懸吊綠騰，燈樂，如夢似幻。白紗新娘緩緩步會場，束聚焦下與新郎互相宣誓、換戒指。
一套流程很快走完，由輕到重的掌聲逐漸響起，最終平息。
儀式結束後，新郎新娘跟客人敬酒是必不可的環節，席間一桌桌繞過來，很快就到了沈寧嘉這一桌。
新人舉著酒杯過來，席上眾人紛紛起敬酒，里變著花兒地說著賀詞。賀希希與他們一一杯，隨後目準地投向角落里的沈寧嘉，朝舉杯：“寧嘉，希你也能夠早點找到自己的幸福。”
滿桌人都笑瞇瞇地看著，沈寧嘉斟滿了一杯酒，與杯，無比真誠地說：“謝謝，祝你們百年好合。”
“嫂子跟寧嘉認識？” 有個人臉上出好奇又八卦的神。
“我跟寧嘉是大學室友，住上下床的那種。說起來，當初還是寧嘉介紹我跟銘嶂認識的呢，也算是我們倆的紅娘了。” 賀希希莞爾淺笑。
這話一出，剛剛還聊得熱火朝天的這一桌子瞬間就安靜了。
大家目迅速聚攏過來，直直落在沈寧嘉的上，看得愈發尷尬，在鼎沸的人聲中有些不知所措。
抬眼去看周圍人的反應，卻恰好撞上了顧銘嶂的眼睛，從的角度看過去，他眉眼低垂，著，眸中掠過一淺淺的不忍。
沈寧嘉頓時怔住了，他這是在可憐？
他憑什麼可憐？他憑什麼出這樣的眼神？會陷這樣的境地，不正是因為他嗎？
一尖銳的疼痛占據了心肺，沈寧嘉深深吸口氣，對著眾人嫣然一笑：“紅娘不敢當，只是無意間幫新郎新娘牽了線，後續如何發展，我自己也意料不到。”
隨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在場眾人除了秦勉之外，都愣了幾秒，最後是賀雲濤率先端起杯子，招呼道：“來來來，我們大家一起敬新郎新娘一杯，祝他們新婚快樂，早生貴子！”
這一曲就此揭過，眾人紛紛上前舉杯，再也沒人在意剛剛發生了什麼。
在座的人都對當初沈寧嘉與顧銘嶂的事有所了解，所以，在賀希希說出自己是沈寧嘉大學室友，接著沈寧嘉又說出那番頗有深意的話之後，不用額外再解釋什麼，大家自然都明白是什麼況了，一時間誰也不說話，氣氛瞬間就變得尷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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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嘉也到了這約約的變化，低著頭著調羹，心不在焉地攪著，只覺得臉上一陣陣發熱，胃中也一陣陣火燒似的灼人。
大約是臉上的神特別不好看，秦勉手指點在茶壺上，倒了杯熱茶，推到面前：“喝一點，解解酒。”
沈寧嘉扯笑笑，將那杯茶一飲而盡，薄薄一層睫，一垂又掀起：“其實我酒量好的，一點都不覺得難。”
秦勉不言不語地瞧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看起來難的。
好吧，承認，是難的，難到想直接撂下碗筷離開這個惡心拉的婚宴，可這時候離席，大家又必定會覺得是因為顧銘嶂才離開的，于是又猶豫了，再次低下了頭。
新人敬過酒後，酒席也吃得差不多了，主賓桌的徐老師率先離席，秦勉見了，放下酒杯幾步走過去，扶著他下樓。
沈寧嘉也跟著起想要離開，一旁的賀雲濤見狀，問道：“寧嘉，我們一會兒打算去ktv，你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想先回家了。”說完，離開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宴會廳。
室外和室仿佛兩個天地，一出酒店的門，漫天飄飄灑灑的白一下子躍進了沈寧嘉的眼中。
南安的第一場雪竟然在無聲無息中降臨了，手去接那紛紛片片的雪花，踏上了回家的路。
街道上燈火通明，行人如織。
沈寧嘉把自己淹沒在人群里，低著頭慢慢地走著，等到再一次地抬頭，見牌匾上刻著的“南安一中”幾個大字時，怔怔地停下了腳步，忽然覺得渾都沒了力氣。
于是便不再走了，幾步挪到校門旁邊的石階上，找了塊還算干凈的地板坐下，就這麼看著緩緩落下的小雪，放空思緒。
坐了不知有多久，雪漸漸大起來，星星點點的雪花落到臉上，加重了涼意，將圍巾往上拉了拉，蓋住大半張臉，撐著手臂就要起。
就在這時，頭頂的雪忽然停了，一把黑傘罩在的頭頂，隔絕了紛飛的雪花。
停住作，茫然地抬起頭，看到來人，烏黑的瞳孔緩緩聚焦：
“秦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