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雍,你在想誰?”
魚躍委屈的聲音響起。
傅時雍猛得回神。
他苦笑,沒再將視線落在那水晶球上,轉移話題,“不是要給伯母買生日禮?走吧,晚上還要回你家參加生日宴,別遲到了。”
“時雍,什麼你呀我呀的,聽起來真見外。”
“還有伯母……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不應該咱媽嗎?”
從店里出來。
魚躍一路都在循循善。
小一一在懷里睡的很不安穩,時不時胳膊上就傳來被什麼東西狠狠掐到的劇痛。
男人薄微抿,語調溫,可語氣不容置疑。
“等結婚之後再改口,現在還不是時候。”
“時雍!”
路對面。
一輛公車駛過,擋住魚澡視線。
沒看到從店鋪里出來的“一家三口”,自己一邊接電話,一邊過馬路。
也去了同一家店。
“喂,魚先生。”
很陌生疏離的稱呼。
即便對面咳嗽不止,明顯蒼老很多的人,是十幾年沒見過的親生父親。
魚父沉默半晌,嘆氣,“小魚,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還在怨恨爸爸?”
“魚先生,我無父無母。”
走到那水晶球八音盒前,定定瞧著。
價格簽上,是打了五折在出售。
“魚澡!你母親自己出軌在先,我們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
“我和魚躍的母親在一起,是兩相悅。”
對面一吼。
魚澡就不耐煩了,“魚先生,十幾年才給我打一通電話,費了不心思才找到我的號碼,應該不是為了跟我……廢話?”
看一眼微信零錢余額。
除去整月的生活費,哪怕每天吃泡面,也湊不夠一個打折水晶球的錢。
那東西要七百多。
“算了,你這孩子就是太倔,我是長輩,十幾年了,你不是一樣沒跟我服?”
還在廢話。
魚澡連一個多余的字眼都懶得說,干脆掛斷。
轉頭問店主,“這水晶球,能不能再給我留一個月?”
“小姐,就七百塊錢,你每個月都來求我一次幫你保留,這窮,也不至于這麼窮吧。”
四十多歲的中年店主很無語。
他用輕佻的眼神,在上上下掃視了一圈,“長的這麼漂亮,找個男人給你買,不是更輕松?”
嗡嗡。
屏幕泛黃,還布滿蜘蛛紋的手機振。
——【小魚,今天晚上八點,回家一趟。】
——【如果你還想要你母親給你留下的唯一。】
照片里,雜無章的地下室。
一幅蒙著厚厚灰塵的油畫,朦朧的背影,在彩虹下燦爛奪目。
——【好,我會回去。】
魚澡快速回復完,轉就走。
那店主笑呵呵,拉住,往上。
“小人,不如這樣,你陪我一晚上,那水晶球,我免費送給你,怎麼樣?”
“送我?”
小店橙橘線溫和。
那一張絕冷艷的俏臉上,是一抹瞧一眼就能人心冰涼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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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明明很,卻一點生命力都沒有。
就在店主以為魚澡是同意了的時候。
下一秒。
嘩啦啦——
水晶球被直接砸碎在地。
魚澡不急不緩的彎腰,隨便撿起一片碎玻璃渣。
步步近。
店主嚇的連連後退,低吼,“你……你要干什麼?殺人犯法的,你……你你你……”
啊啊啊!!!
鋒利的玻璃邊緣,劃開男人骯臟的咸豬手。
鮮四濺。
“犯法?會死嗎?”
歪歪頭,再用店主上等蠶布料做的襯衫,干凈迸濺在手上的跡。
“如果可以,麻煩你盡快報警,謝謝。”
反正活著,沒意思的。
話落,人已經走到路邊,坐上公車。
停在路邊的勞斯萊斯上。
魚躍抱著傅時雍略顯僵的胳膊,長吁短嘆,“剛剛那是姐姐?為了一個水晶球,就跟一把歲數的店主拉拉扯扯,怎麼變這樣了!”
“自甘墮落,骯臟下賤。”
男人一字一頓,字字珠璣。
司機開車離開。
可當天晚上,那家店就忽然燃起一場大火。
店主被活生生燒了殘廢。
就連他的妻子兒,也連夜離開京北,不敢追究事故責任!
晚上八點。
魚家別墅。
魚躍穿著一條薛家手工制的仙旗袍。
薛家自1900年開始,就一脈相承,在滬上起家,還曾給宮里的娘娘做過旗袍。
而如今想請得他們出山。
除了堆積如山的財富以外,還要有足夠的臉面和社會地位才行。
“老魚,瞧瞧咱們寶貝兒,這旗袍是時雍送你的吧?那臭小子,倒是夠慣著你。”
魚躍的母親,趙玥瑤一臉慈的和魚父手牽手,從樓上下來。
老夫老妻,恩非凡。
但唯獨只有魚澡知道。
當初同一個人,是如何跪在母親面前,跪了三天三夜,只為了求娶名門淑!
“媽~時雍他不一直這樣?”
“以前對姐姐也……”故意把話說一半,戛然而止。
人群中。
穿著最廉價地攤貨的魚澡,被那些矜貴的客人嫌棄,推推搡搡。
就連魚家隨便一個傭人,都能用異樣的眼,對這個名正言順的大小姐吆五喝六。
“哪來的乞丐?哦,對了,你是來收廢品的?年紀輕輕就干這個,真是活的豬狗不如。”
傭人說著,就用力扯住纖細的手腕,往後院拽。
腳步跟不上,人趔趄著,砰砰砰!虛弱無力的撞向墻壁。
劇痛,呼嘯而至。
幾乎同時。
萬眾矚目下。
傅時雍意的將恬靜素雅,卻不失上流名媛氣質的魚躍攬懷中。
他與深對視,笑道:“一個人盡可夫的婦,如何跟我的未婚妻相提并論?別提,以免臟了你的,我心疼。”
就連一旁被趙玥瑤這個外婆抱在懷里的一一,也揮舞雙拳,聲氣的附和。
“沒錯,一一和爸爸都討厭,一一和爸爸最最媽媽,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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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外婆啊?”
“!”
吧唧一聲,小家伙乎乎在那個害他親外婆被凈出戶的人臉上,大大親了一口。
祖孫三代,其樂融融。
而魚澡唯一一個外人。
就像一塊破抹布似的,傭人一路強行拖拽,磕得遍鱗傷。
耳邊,魚家請來的貴賓們議論聲四起。
“瞧瞧,傅董真是把魚大小姐捧在心尖上寵著了。”
“可不嘛,我可聽說,人家魚大小姐就隨便看了一家高奢店的,傅董干脆買斷那個品牌,專供未來夫人呢。”
“呵呵,我現在倒是想看看那個拋夫棄子的前妻,發現自己錯失一塊金磚,還不得後悔到發瘋?”
咣當!一聲。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
拉著魚澡胳膊的傭人,看了一眼魚躍的方向,就猛得松手。
由于一直在掙扎。
慣的作用,人狼狽的滾一團,撲到了人群正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