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青的聲音穿力很強,帶著京圈名媛特有的、淬了糖的傲慢。
“是你嗎?”這三個字,問得漫不經心,卻又篤定無比。
姜握著手機,指節泛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沙發上的傅宴深甚至沒有抬頭,他翻了一頁報紙,清晨的落在他修長的手指上,那串黑奇楠佛珠的影子投在報紙的金融版塊,顯得格格不。
“掛了。”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姜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手指已經下意識地按下了掛斷鍵。
嘟嘟的忙音傳來。
客廳里再次恢復了死一樣的安靜。
但姜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
蘇青青為什麼會有的號碼?是傅宴深給的嗎?
“一個玩意兒”,原來這就是在傅宴深和他未婚妻口中的統一定義。
自嘲地笑了笑,抬手就想把脖子上的項鏈摘下來。
這東西,不配戴,也不想要。
的指尖剛到冰涼的搭扣,就被一只溫熱的大手握住了。
傅宴深不知何時放下了報紙,站在面前,眉頭微蹙。
“做什麼?”
“臟。”姜只說了一個字,聲音沙啞。
傅宴深的眼底掠過一不悅,他以為說的是蘇青青打電話過來讓覺得臟。
他握著的手腕,力道加重了幾分。
“不敢再打來。戴著,我送的東西,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送的。
和送給蘇青青的一模一樣的。
姜放棄了掙扎,任由他把的手拉下來。
覺得很累,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
像一個漂亮的提線木偶,他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只是麻木地點了點頭。
傅宴深似乎很滿意的順從。
當天下午,蘇青青真的來了。
徑直找到了二樓傅宴深理公務的書房。
“宴深,我來了。”蘇青青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一撒的意味。
此時,姜正在書房里,按照傅宴深的要求為他研墨。
傅宴深頭也沒抬:“進。”
姜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門把手轉,蘇青青推門而。
就在蘇青青的視線即將完全進房間的前一秒,傅宴深做了個作。
他抓起研墨的姜,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猛地將推進了書桌旁那面墻的嵌式柜里。
一切發生在電火石之間。
“小叔,你不能……”的話被門板隔絕。
一聲輕響,柜門合上。
姜蹲在黑暗的柜里,把自己的一團。柜不大,掛滿了傅宴深的西裝。昂貴的布料將包裹,每一寸都是他那悉的、冰冷的雪松味,此刻卻瘋狂地著的呼吸,讓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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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
的世界,只剩下柜門板那一道細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隙。
那道隙,是此刻唯一的視野。
亮從那條里進來,在極致的黑暗中,割開一道口子,也割開了兩個世界。
在里面,們在外面。
蘇青青踩著高跟鞋走進來,疑地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房間:“剛剛好像有聲音?宴深,這里還有別人?”
“一個笨手笨腳的傭人,打翻了墨,我讓滾出去了。”傅宴深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他繞過書桌,姿態閑適地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
滾出去……
姜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哦。”蘇青青沒起疑,立刻換上俏的笑臉,挨著他坐下,出雙臂,從後抱住了他,“我不管,宴深,人家就是想你了嘛。我們都快要訂婚了,你對我還是這麼冷淡。”
傅宴深沒有,他任由蘇青青抱著。
他甚至沒有推開。
這個默認的姿態,比任何尖刀都鋒利,狠狠扎進姜的心里。
過隙,看到蘇青青的臉在他的背上,聲音帶著哭腔和試探:“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上那個養在家里的小丫頭了?宴深,你別騙我。我看看你的眼神不對勁。”
隙外的線里,漂浮著細小的塵埃。
外面安靜了幾秒鐘。
-
那幾秒鐘,姜幾乎停止了呼吸,在等待一場審判。
然後,聽到了那句足以將徹底打地獄的話。
是傅宴深說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殘忍,沒有一波瀾。
“不過是個養在邊的寵,玩膩了,就丟了。”
轟——
姜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了。
寵。
玩膩了,就丟了。
早就知道自己是什麼份,卻還是在他偶爾流出的溫里,抱有一可笑的幻想。
現在,他親手將這幻想撕得碎。
還是當著另一個人的面。
這是他給的,最終的定義。
巨大的辱和心痛瞬間淹沒了,讓無法呼吸。
死死地捂住自己的,不敢讓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
眼淚,卻無法控制地,從眼眶里洶涌而出。
一顆,一顆,滾燙的,無聲地砸在他那些昂貴的、一塵不染的西裝上。
想尖,想沖出去質問他。
可不能。
什麼都不能。
只是一個可以被隨時丟棄的……寵。
柜里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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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和那雪松的味道,瘋狂地著的肺。
的口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視線開始模糊。
那道隙外的亮,也開始扭曲,旋轉。
好像聽到蘇青青在笑,好像聽到傅宴深讓別鬧。
可這些聲音,都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姜捂著的手,漸漸失去了力氣。
順著冰冷的柜壁,緩緩落。
在意識徹底陷黑暗之前,只有一個念頭。
好疼。
真的好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