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沉得像是要塌下來。
溫旭家破產的消息,像是病毒,在學校的論壇和朋友圈里瘋狂傳播。
——“聽說了嗎?建筑系的系草溫旭家,一夜之間就完了!”
——“昨天還好好的,今天他爸的公司就被查封,票跌停,銀行賬戶凍結。他現在別說出國,連下學期的學費都不起了。”
——“我聽說他正在四找工作,可京城所有公司,都沒人敢要他。像是被什麼人下了封殺令。”
姜坐在圖書館的角落里,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這些字,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沾了毒的針,麻麻地扎進的心臟。
是。
是害了他。
是那天真又愚蠢的維護,徹底毀掉了那個如般干凈的年,將他拖進了和一樣的地獄。
晚上,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
姜回到了那座名為“家”,實為“囚籠”的別墅。
沒有回自己的房間,也沒有去餐廳。
走到了二樓那間書房的門口。
就那樣,筆直地,站在那扇厚重的紅木門外,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書房的門閉著。
但從那條狹窄的門里,出了一溫暖明亮的。
那道,是房間里唯一的暖,卻像一把手刀,將和門的世界,殘忍地割裂開來。
他在里面。
或許在理公務,或許在翻閱文件,又或許,只是在安靜地這場貓捉老鼠的游戲。
他知道在外面。
從踏上二樓地毯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但他不開門,也不進去。
他就那樣晾著。
這是馴師對不聽話的,慣用的伎倆。
冷暴力。
熬鷹。
熬到你所有的自尊、所有的骨氣,都被這漫長的、沒有希的等待消磨干凈。
熬到你雙麻木,再也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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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到你自己放棄抵抗,主像狗一樣爬進去,搖尾乞憐。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五個小時。
走廊里的線一盞盞暗了下去,傭人們早已悄無聲息地退下。
巨大的別墅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墻上那座古董掛鐘秒針走的“嘀嗒”聲,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雨聲。
每一下“嘀嗒”聲,都像是一把小錘,敲在繃的神經上。
姜的,從最開始的酸痛,到後來的針刺,現在已經漸漸麻木,失去了知覺。
里的熱量一點點流失,那浸骨髓的寒意又回來了。
可沒有跪下。
站著,用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支撐著這早已不屬于自己的軀。
那道門里的,是視野里唯一的源,也了對最殘忍的酷刑。
只要他想,他隨時可以打開門,結束這一切。
但他沒有。
他在等。
等自己放棄。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帶走的不僅是的溫,還有最後的那點心氣。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響起。
悠遠,沉悶,像是為的自尊敲響了喪鐘。
終于撐不住了。
膝蓋一,不控制地沿著冰冷的墻壁落。
沒有跪,只是跌坐在了冰冷的地毯上,雙因為長時間的站立而僵直,無法彎曲。
將臉埋進膝蓋,肩膀開始無法控制地抖。
沒有哭聲,只有抑的、細碎的嗚咽。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或許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那扇閉的門,終于從里面被拉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