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書房那一次近乎獻祭的求饒,傅宴深破天荒地放過了溫旭。
溫家的企業沒有徹底倒閉,只是元氣大傷,從京圈二流跌落到了塵埃里,勉強維持。
這是他給的“獎賞”。
獎賞終于學會了搖尾乞憐。
別墅里的氣氛,迎來了一段詭異的、糖炮彈般的和平。
傅宴深不再用那種充滿審視和暴戾的眼神看,他甚至會允許像寵一樣被他抱在懷里,陪他看那些枯燥乏味的財經新聞。
這天下午,巨大的落地窗外正好。
客廳里恒溫二十六度。
姜穿著一的居家服,整個人在傅宴深懷里,被他圈在寬大的單人沙發里。電視屏幕上,一個外國分析師正口若懸河地分析著市走向,聲音被調得很低,了催眠的背景音。
傅宴深并沒有看電視,他低著頭,修長的手指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卷著的一縷長發。
這種姿態親得令人心慌。
可姜知道,他不是在,他只是在把玩一件順手的件。就像他此刻手腕上那串烏沉沉的佛珠,都只是他排遣無聊的工。
不敢,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把自己偽裝一只溫順的、不會撓人的貓。
管家邁著無聲的步子走了進來,手里捧著一個銀質托盤,上面放著幾封信件。
“二爺,您的信。”
傅宴深“嗯”了一聲,視線依舊沒有離開黑的長發。
管家將信件一一放在他手邊的茶幾上,其中一封,尤為顯眼。
那是一封紅的請柬。
紅得刺眼,像是某種滾燙的、不祥的宣告,與這間調清冷的客廳格格不。
信封是加厚的,上面用燙金的字印著一個優雅的“蘇”字。
姜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那抹紅灼燒了一下。
傅宴深的作終于停了。
他抬起眼,目在那封紅的請柬上停頓了一秒,眉心微不可查地蹙起。那不是因為容,而是一種純粹的、被打擾了興致的不悅。
他甚至沒有手去拿。
“扔了。”
他淡淡地開口,對著管家吩咐。
Advertisement
“以後這種東西,別拿進來礙眼。”
他的語氣,就像在理一張無用的廣告傳單。
管家沒有毫猶豫,躬拿起那封還沒被拆開的請柬,走到幾步開外的垃圾桶邊,松手。
“啪嗒。”
那封代表著婚約和未來的紅請柬,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落了一堆廢紙里。
沒有激起一波瀾。
那一瞬間,姜的腔里,竟然生出了一荒謬的、可笑的竊喜。
他扔了。
他是不是,不打算和蘇青青結婚了?
他是不是,因為自己的臣服,所以……有那麼一點點在乎自己的?
安靜地等待著。
-
等他給自己一個解釋。
哪怕是一句騙的話。
“那只是家族聯姻,做不得數。”
“我不。”
“,別多想。”
哪怕只有一句,就能騙自己,他對自己,和對別人是不一樣的。
可等來的,只有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傅宴深像是完全忘了剛才那個曲,他又重新拿起那縷頭發,慢條斯理地纏繞在自己的指尖,仿佛那才是全世界最有趣的事。
他的目,也回到了那無聊的電視屏幕上。
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姜終于明白了。
他的不悅,不是因為蘇青青,更不是為了。
那封請柬,對他而言,就真的只是一個“礙眼”的東西,是一件需要理的垃圾。他把它扔掉,就像人會撣掉肩膀上的灰塵,自然,且理所當然。
整個過程中,他甚至沒有看一眼。
因為這件事,和無關。
一個寵,怎麼配去聽主人的婚事?又怎麼配得到主人的解釋?
是他覺得不屑于提起。
而,是不配去聽。
那只在發間把玩的手,指尖帶著常年捻佛珠留下的薄繭。曾經讓臉紅心跳的,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無機質的。
-
就像,主人在他那只最昂貴,也最沒有靈魂的波斯貓。
他只是需要這種掌控。
他本不在乎是怎麼想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
電視里那個分析師結束了他的發言,開始播放廣告。
Advertisement
“這周末的拍賣會,有塊清代的墨,你陪我去看看。”傅宴深終于再次開口,說的卻是和那封請柬、和蘇青青、和他們的未來,沒有毫關系的事。
那語氣,就像在通知王媽周末要加什麼菜。
“嗯。”
姜從嚨里出一個單音節。
的眼睛看著前方,電視屏幕的在空的瞳孔里明明滅滅。
那眼神,就和此刻垃圾桶里那封紅的請柬一樣,被丟棄在無人問津的角落,再也燃不起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