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在臺幡然醒悟後,姜像換了一個人。
不再尋死覓活,甚至不再用那種空的眼神看著傅宴深。
變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溫順,會主給他倒水,會在他理公務時安靜地坐在旁邊看書,甚至會在他偶爾流溫時,給予恰到好的、帶著怯的回應。
這份突如其來的乖巧,讓傅宴深很用。
他以為自己終于磨平了這只金雀所有的棱角,讓徹底認命。
別墅里的氣氛,迎來了一段詭異的和平。
而這份和平,在蘇青青再一次不請自來時,被徹底撕碎。
彼時,傅宴深剛開完一個國會議,正靠在客廳的沙發上閉目養神。
蘇青青的出現打破了這份寧靜,像是這個家的主人,指揮著傭人將剛買的奢侈品一一歸位,然後徑直走到沙發前。
看到了正從樓上下來的姜,也看到了傅宴深難得的疲態。
“宴深,最近公司很累吧?”
故作地問。
而姜只是安靜地站在樓梯口,像一個局外人,冷眼看著這場表演。
知道,蘇青青絕不是來噓寒問暖的。
果然,蘇青青的下一個作,就是將目轉向姜。
沒說話,只是從馬仕包里,拿出一個小小的U盤,進了客廳那面巨大的、連接著網絡的智能電視。
屏幕亮起。
幾張高清照片被投放在巨大的屏幕上,每一張都清晰得殘忍。
照片里,是姜一個人去醫院,拿著孕檢報告,站在婦產科門口的畫面。
還有幾張,是在小區附近的藥店里,購買葉酸和孕期維生素的場景。
拍。
蘇青青好整以暇地看著屏幕,又看了看樓梯口那個瞬間僵住的影,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宴深,你看看,這是什麼。”
沙發上的傅宴深,在那一瞬間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落在屏幕上,當看到“婦產科”和那些孕期用品的特寫時,他那張素來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下一秒,姜卻一反常態地,沒有躲閃,也沒有辯解。
從樓梯上緩緩走下,臉上甚至帶著一極淡的、令人費解的笑意,走到了蘇青青的面前。
就那樣看著蘇青青,用一種輕到只有們兩人能聽見的、卻淬滿了刻骨輕蔑的語氣說:
“就算你嫁給他又怎樣?”
“他晚上,還是睡在我床上。”
這句話,像一淬了毒的鋼針,準無比地扎進了蘇青青最敏的神經。
自以為是的家世,引以為傲的婚約,在這一刻,被姜這句輕飄飄的話,襯托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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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死!”
蘇青青的理智瞬間崩斷。
揚起手,用盡全的力氣,狠狠一掌朝著姜的臉扇了過去!
風聲凌厲。
所有人都以為姜會躲。
但沒有。
在那一掌即將落下的瞬間,在蘇青青因嫉妒而扭曲的眼眸里,姜的角,勾起了一抹極其細微的、冰冷的、得逞的冷笑。
甚至微微迎了上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回在死寂的客廳里。
這一掌用盡了蘇青青的全力,姜的頭被巨大的力道打得猛地偏向一邊,白皙的臉頰以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腫起來,角甚至滲出了一跡。
火辣辣的疼痛在臉上炸開,疼得眼冒金星。
值得。
這張出逃的門票,拿到了。
而這狠厲的一幕,恰好落在了剛從書房門口聞聲走出來的傅宴深眼中。
客廳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a前一秒還像個鬥贏了的公一樣的蘇青青,在看到傅宴深那張沉得能滴出水的臉時,瞬間白了臉。
而姜,則是在一秒之,完了從“挑釁者”到“害者”的完切換。
臉上那抹冷笑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哭,也沒有解釋,只是捂著自己迅速腫起來的臉頰,瑟著向後退,躲到了離所有人都最遠的墻角。
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盛滿了驚恐和破碎的淚水,像是了驚嚇卻不敢出聲的小鹿,只是用一種極致恐懼的眼神,看著暴怒的蘇青青,和……傅宴深。
這種無聲的恐懼,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訴,都更能激起男人的保護和愧疚心。
“滾出去!”
傅宴深的怒火,如期而至,全部傾瀉在了蘇青青上。
他的聲音里裹挾著冰渣,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蘇青青被他眼里的戾氣嚇得一哆嗦,還想辯解:
“宴深,是……是先挑釁我!”
“我讓你滾!”
傅宴深沒有給任何機會,直接拽著的胳膊,將暴地推出了別墅大門。
客廳里,終于只剩下他和那個在角落里、抖一團的姜。
傅宴深下心頭的煩躁與怒火,走過去,試圖查看的傷勢:
“我看看。”
他的手剛要到的臉,姜就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一,眼里的恐懼更深了。
這個下意識的躲閃,讓傅宴深的心狠狠一刺。
他所有的怒火,瞬間化為濃重的愧疚。
都是他的錯。
如果不是他得太,怎麼會被蘇青青如此辱。
“別怕,,我……”
“我想去海邊。”
姜打斷了他,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和哀求,不敢看他,只是把臉埋在膝蓋里,“我想去海邊那個別墅住兩天……我不想看見……我不想再看見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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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要求,脆弱,卑微,充滿了逃避的意味。
傅宴深的心一片。
他現在只想補償,只想讓開心一點,只要不再用那種恐懼的眼神看自己,要什麼,他都給。
“好。”
他幾乎是立刻答應了下來,聲音里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
“我讓張特助安排,我們明天就去。”
角落里,那個埋著頭、肩膀還在微微哭泣的孩,在無人看見的角度,角,再次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海邊別墅。
那是心挑選的,最終的、逃離地獄的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