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他手一把扯回來,故意拖長字音,“不是吧。”
“這切口很整齊,斷的地方還沒有缺部分,所以應該是剪刀弄的。”
賀宗麒比施苓高出一頭,眸子垂下,剛好能看到如扇的長睫,微微上翹,忽閃忽閃的。
得很。
“哦,那可以補嗎?”
施苓點頭,“可以的,我只是想提醒您一下。”
畢竟這麼多貴重服都是剪刀弄壞的,應該已經超出了湊巧的范疇。
“謝謝。”他揚揚狹長明秀的桃花眼,姿態閑散的靠著車,開始沒話找話,“講真,你有這手藝,在溫家做傭太埋沒才能了,去繁華地界兒租個鋪子,自己開店當老板多好。”
到對方的善意,施苓也能笑著閑聊幾句。
“我沒有經驗,怕賠,而且現在溫夫人給我攬回來的活兒就夠多了。”
“嗐,這才能賺幾個錢?”
賀宗麒五指一攤,開始數,“你看你現在,需要做飯洗服伺候人,全都忙完後就天黑了!再去熬夜補,能補幾件?自己給自己打工可不一樣,首先,時間自由,想干就干,想休息就休息,其次,能有賺大錢的機會。”
仰起頭看人,“賺大錢?”
“對啊!不然你看哪個有錢人是做傭發家的?括號,爬上主子床的那些不算,括號完畢。”
“……”
施苓抿了抿,“主要我不會經商。”
“你不會,我會啊!”賀宗麒一拍手,尾音上挑,“咱們相逢即是緣,我可以無償教你。”
看看他,再看看他後的大紅跑車。
怎麼看,怎麼都看不出眼前這男人有經商這個技能。
倒是很像富貴人家的紈绔子弟。
整天游手好閑,到泡妹子的那種。
當然,這話施苓不能說出口。
“謝謝,如果以後有需要的話,我再向您請教。”
“好,一言為定!”
……
賀宗麒開車在港城轉一圈,覺得無聊,又跑到了華科大廈。
“賀爺,溫總在開會,需要稍等一下。”書俯,畢恭畢敬著,“您是喝咖啡還是茶?”
他濃眉皺起,不滿的斜眼過去,“怎麼全是苦的?我要喝瓜牛。”
書干笑道,“好的,我現在去給您買。”
“快點。”
賀宗麒往沙發上一倚,修長的雙疊著,腳尖還翹了翹。
腦海里突然竄出剛才小傭認真提醒自己時的模樣,薄不自覺勾起。
他當然知道那是被剪的。
他不但知道這個,還知道是被誰剪的。
“施苓……失靈,哈!最好是別學會開車。”
Advertisement
牛被買回來,賀宗麒咬著吸管正喝呢,溫聿危就開完會了。
一看好友那千年冷臉,他咂咂,“怪不得你這兒全是苦的東西呢,原來總裁也苦!苦大仇深的苦!就不能學學我,多喝點甜的東西,當一個Smiling boy嗎?”
“回你家當SB去。”
溫聿危坐到辦公桌後,先授權公司部信息庫,準許項目部那邊查看。
又將手里的文件掃一眼,簽上字。
再抬眼,“你怎麼還沒走。”
“你怎麼還趕人走?”
賀宗麒一副傷心的樣子,俊臉湊過來,“我的好兄弟,別怪我沒提醒你,高冷人設已經過時了,現在孩們都追捧什麼小狗小狼狗的,還喜歡聽帥哥自己‘姐姐’!你整天繃個臉,小心當一輩子老男哦。”
“……”
“嘖,看看你那樣,這張臉給你真浪費。”說完,他又上下打量了好友一番,嘆氣嘆得更大聲,“這副跟著你,也夠苦的,葷腥都沒一點。”
溫聿危眉峰往眉心了,聲音冷得冒冰茬。
“看來你是又想去國外考察了。”
賀宗麒恨不得一個大跳竄起來,“別別別,我可不想!你別再建議我爸,讓我出去歷練了,那哪里是出去考察?本就是把我給流放了。”
“慢走,不送。”
“好的溫總~”
他見好就收。
人都到總裁辦公室門口了,又忽然回過頭來。
“小危危,你家的傭比你可多了!”
……
晚間,飯後施苓又回房補了兩件。
主要是賀宗麒的服很容易修。
除了黑就是白,還基本上都是棉質的短T。
甚至不太好意思開口要價。
覺得一件算三十都貴。
突然聽到外面傳來車子的聲音,應該是溫聿危回來了。
施苓趕放下東西起去迎。
“溫先生。”
很自然的接過他的西裝外套,試探的問,“今天要泡澡嗎?我給您放水。”
“不用。”
溫聿危解下領帶,也放進施苓的手里,“我自己來,你去忙你的。”
他剛才掃到上沾的白棉線,猜到是還沒弄完織補的工作,匆匆出來的。
施苓乖順點頭,“我也很快就補好了。”
話音剛落,又覺得這句有些不妥。
說出口,有種好像自己很急著進溫聿危臥室的覺……
好在。
他應該是沒多想,直接上了樓。
施苓松口氣,回到保姆間,發現母親給自己打電話了。
“媽。”
“苓苓,你爸這邊況很好,醫生說要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你在港城好好的,別擔心家里。”
Advertisement
“嗯,我這兒您不用掛念。”
施母笑笑,“之前我特別惦記你,自從你那個溫老板來過,我還放心一些!他瞧著就是好人,應該不能為難你。”
娘倆又閑聊幾句,忽然說到了陳序年。
“昨天我回家取東西,在咱家樓下遇著陳序年他媽來著,說是他也不在原來的工地上干活了。”
“那他要去哪?”
“不知道,這孩子誰也沒告訴,連他媽都沒說。”
“……”
施母嘆一聲,“兒子大了不由娘,也不知道你弟以後會什麼樣。”
“施聞很聽話的,不會讓您心。”
“希吧。”
掛斷電話後,施苓從通訊錄里找到了陳序年的手機號。
可猶豫半天,最終也沒打過去。
“序年哥,你要平平安安的,然後……早點忘了我。”
忽然想到之前瞿心說港城有個廟,許愿很靈。
于是心里盤算著等哪天有時間,過去為陳序年求一道平安符。
離家務工的人,最重要的就是這個了。
賺多賺,平安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