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苓接過的，一直是矜貴倨傲，高高在上的溫聿危。
還從未見過他出脆弱那面。
所以一時語塞。
“摘掉助聽，其實我會一點語。”
“七歲之前，我常常能看到別人盯著我的眼睛，笑我是聾子，是啞。”
所以這兩個詞，是溫聿危最先學會的語。
他很抗拒。
寧可在錯失語言黃金期後，整天將自己關在房間里，一遍遍練習發聲，練到嗓子干啞刺痛，喝水都疼得皺眉，也不愿再去學語和手語。
“溫先生……”
溫聿危看過來，眸中翻涌的緒逐漸平息，恢復正常，“你之前不是說，那個廟很準嗎？我們明天再去求一次。”
求這個孩子平安降生，健康無缺陷。
施苓抿，使勁點頭，“好！”
……
為了顯示出自己的誠心，第二天到店里囑咐完瞿心，還特意去旁邊銀行取的現金作為香火錢。
要知道，施苓來港城這麼久，卡里的記錄都是存，這可是第一次往出取。
“等下爺來接你？”
“嗯。”低頭把線配好，放到線板上，“溫先生說早上他有個會要開，不一定幾點結束。”
瞿心嘆口氣，“管理那麼大一家集團，想想也是夠累的，什麼錢都不好賺呢。”
施苓掩一笑，“你這小丫頭，說話倒越來越老了。”
“我是活一天，總結一天，跟你學的。”
挑眉，“我哪有這樣？”
瞿心起去前臺翻出一個黑筆記本，拿在手里晃了晃，“別以為我沒看到哦！你每天除了記賬外，還會把發現的問題和經驗都寫下來。”
施苓無奈，“我是怕自己記不好，寫一遍，印象就深刻了。”
家里沒有經商的人，一切都得從零做起，慢慢索，本錢又是溫先生投的，自己當然得格外小心謹慎，生怕賠掉。
“唉，我要是有你這毅力和決心，往後干什麼都能！”
施苓剛要開口，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陳序年在港城的號碼。
遲疑一秒，還是接起來。
“喂，這里是港城醫院，請問你認識陳序年先生嗎？”
“醫院？！”
“他現在傷勢有些嚴重，人還昏迷不醒，手的話需要親屬過來簽字。”
施苓掛斷以後，立刻就去找外套，還把銀行卡也帶上。
“瞿心，我有事出去一下，你忙不過來的話就把店先暫時關掉。”
“噢……好。”
都不等瞿心多問幾句，人就已經攔住輛計程車坐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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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診的患者很多。
施苓匆匆走進去，第一眼就先看到地面上有很多跡。
不知道是誰的，清潔人員正在。
腳一，手就跟著不自覺開始發抖。
按照剛才電話里對方說的，施苓找到外科手室時，已經有醫生在等著了。
“你就是陳序年的親屬？”
“對！他，他怎麼了？”
“和人打架被砍傷，還有一刀捅在前，差點沒進心臟。”
“……”
醫生將手確認書遞過來，“簽字吧。”
攥著筆，強裝鎮定寫下名字。
等醫生轉進去後，施苓趕開始聯系德安那邊。
給陳家父母打電話還沒人接，又喊施聞跑過去通知。
所幸，陳序年手功，離了生命危險。
幾個護士把他推出來後，讓施苓試著將人從麻醉中喚醒。
“序年哥？序年哥，你醒醒，是我。”
病床上的男人眼皮很沉。
幾次想睜開，又幾次失敗。
“苓……”
“對，我是施苓！序年哥，你怎麼還和人打架啊？你差點就——”
實在說不下去，生生卡在那里。
陳序年虛弱的了干裂的，“苓……苓……我有錢了……”
“老板說，打那個人……我可以……得到五十萬……”
施苓的心狠狠一墜。
所以，他是為了錢才弄這樣的，而且那個錢，還是要給自己的？
“陳序年，你是傻嗎？你險些就沒命了知不知道！我都告訴過你的，離開港城，別再聯系我了！”
“我……說過……要幫你……”
“我不用你幫！”
陳序年很吃力的朝那方向看一眼，笑笑。
“苓……別生氣……”
“我這不是……沒死……”他的手忽然開始往旁邊索，“卡……我的銀行卡……”
那里，有他這段時間所有賺來的錢。
施苓抹了把眼淚，攥住陳序年的手臂，“你先別說話了，好好養傷！我已經通知了家里那邊，你爸媽應該很快就會來。”
因為他的傷勢較為嚴重，無法直接轉到普通病房，家屬見過後，還得進監護室觀察。
德安那邊快一鍋粥了。
陳家父母在電話中哭天喊地著，施聞也一個勁道歉。
“姐，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要告訴序年哥的！”
“沒你的事，別多想。”施苓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垂眸，小臉幾乎沒什麼，“就算你沒說，他聽到溫先生的口音後，也能猜出一二。”
“那現在可怎麼辦啊？要不，我也過去幫忙照顧序年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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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爸剛出院沒多久，咱媽的心臟病隨時隨地會發作，你要是離開德安，家里誰照應？”
“……”
“放心吧，這邊有我呢。”
掛斷電話沒多久，溫聿危發來條微信消息。
【吃飯了嗎？】
【沒。】
【那等下我去接你，一起。】
這條之後，又跟著來了一條，【會議還有二十分鐘左右，你先想好吃什麼。】
施苓攥著手機，一連找了好幾個借口，想說今天不去了，可都很蹩腳。
清楚溫先生很不喜歡序年哥。
沒準在得知這件事後，甚至還會有止自己來醫院照顧的可能。
所以施苓得先瞞住！
起碼瞞到陳家父母到達港城。
手，攥了松，松了攥。
最後給溫聿危回個“好”字，然後起往出走。
好在剛才醫生說，陳序年起碼要進監護室觀察24小時，施苓就算在門口等著，也見不到人。
只希德安的飛機可以早些到港城。
希自己契約結束前，能別有什麼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