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藏
石壁上的刻字每一筆都壁寸許,竟似是人手握利,在石壁上一字字刻出來一樣。
每一個字都鋒芒畢。只見石壁上右側寫道:“我本淮右布,天下于我何加焉?然我朱某乃頂天立地男兒,豈能任由元狗屠戮百姓?某不意來至此地,偶遇寶藏,推背一圖。此圖早已昭示天機。某自當順天而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且與西風戰一場,遍穿就黃金甲。笑天下可笑之人,罵天下可罵之人,殺天下可殺之寇仇!”
落款是朱重八。
相隔十來米的北面石壁左側寫道:“某十余年後再來此地,窟仍在。寶圖上昭示應驗。此圖實乃天下第一奇書。某將一重寶藏于此真本之中,隨後將此圖真本分五份,分置于神州大陸五所在。此五所在對應五行方位。線索乃藏于石室之中。《推背圖》集齊,重寶出現。凡我後人,皆可取用。”
這一次卻全無落款。右側石壁刻字鋒芒畢,這左側石壁刻字卻是沉穩大氣。看壁上字跡,宛然便是同一人所寫。只是右側石壁刻字深達寸許,而左側石壁只有淺淺的字跡。
右側石壁刻字一眼便可見到,左側石壁卻是不甚清晰,要仔細分辨才可以看得出來。顯然這石壁上的字雖然是同一人所為,但時間不同,心境也不同。
司馬姍姍興道:“王大哥,你說這石壁上所說的重寶是什麼?”
我看向魯平,緩緩道:“這個重寶應該就是魯先生剛才所說的那個大寶藏了。”
我心里暗道:“他們缺一門為的不就是這個傳說中的大寶藏嗎?看來朱重八當年縱橫天下的時候,一定是找到了那個大寶藏的位置,只不過後來天下已然歸于他手,這大寶藏便已然失去了開掘的意義。朱重八看到《推背圖》上所示,這才留下了一個線索,以備朱家後人取用。”
魯平沉聲道:“不錯,我們缺一門這麼多年來,找的也是這個大寶藏。”
我一怔,怎麼這一次魯平不掩飾了?
魯平繼續道:“魯修掌門留下的命其實有兩條,一條是找到建文帝的下落,另外一條便是找到這座大寶藏。想不到大寶藏的線索居然在這里。”
我心里暗道:“你知道線索在這里,就能找到嗎?朱重八可不會輕易讓你找到。”
魯平目轉向石壁,緩緩道:“小兄弟,你說朱重八說的線索是什麼?”
我暗地琢磨:“魯平這老狐貍是考較我,還是想從我口中得到些什麼?可是我對這朱重八刻字留下的線索也是一無所知。”
我告訴魯平:“魯先生,你拿這個手電四照一照。”
魯平遲疑了一下,還是拿起手電四照了一下。這石室之中,并無異狀。魯平來來回回地照了兩遍,還是一無所獲。
我有些氣餒:“難道朱重八是故布疑陣,他那麼說純粹是騙人的?”
魯平搖搖頭:“朱重八為一代天子,不會信口開河,只不過咱們沒有看出來而已。”
我琢磨了一下,覺得也是這麼回事。我們三人又在這石室里面研究了一會兒,覺石室里面的氧氣越來越。
我苦笑道:“魯先生,看來咱們還是先研究一下如何逃出去的問題,要不然不等咱們琢磨出這石壁上的線索,咱們三人已經在這里窒息而死了。”
魯平著我,微微一笑:“你有沒有想過,你爺爺是如何得到那九龍杯的?”
我心中一凜,不明白魯平為什麼會有此一問。我剛想再問,魯平忽然“噓”了一聲,示意我不要出聲。我知道魯平一定是發現了什麼,于是立即閉,側耳傾聽。就聽到頭頂上方,那石棺口傳來一陣“咯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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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正在打開機關。魯平臉一變,低聲道:“陳彼得那個老狐貍一定是派人下來查看咱們是不是死了。咱們趕走。”
只見魯平邁步走到石室的右側,鼻子用力聞了聞,隨後出左手,在石壁上一陣索。
數秒鐘過後,魯平左手一拉,那石壁下方“嘩啦”一聲,一塊四四方方的石板連同石屑掉落下來。石壁上立即現出一條斜向上的通道。
魯平回頭招呼我們:“快走。”
招呼完畢,魯平立刻鉆進通道,頭也不回地向上奔了過去。
我知道形勢迫,急忙拉著司馬姍姍奔了過去。來到通道口,我立刻發覺這是一個盜墓賊所挖的豎井。只不過一般豎井乃是筆直向下,而眼前這個豎井卻是斜著向下。想必當初挖掘這豎井的時候,是為了遷就這石室四周的巖石,特意從這巖石之中稍微松的地方斜切而。
我和司馬姍姍一路跟著魯平快速奔出這豎井,到了豎井上方,魯平用力將上面的石板掀開,鉆了出去。我和司馬姍姍也跟著鉆了出去。
到了外面,抬眼去,只見我們還是在這松林之中,只不過此刻好像是在那松林石壁的背後。我們前是三棵數人合抱的松樹,這三棵大松樹將我們嚴嚴實實地擋在里面。
我正要詢問魯平是否離開,只見魯平蹲在那豎井一側,歪著頭研究了十幾秒。跟著魯平右手便了進去,在豎井一側使勁一拽,就聽得“嘩啦”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從豎井兩側傾瀉而出。
我急忙低頭去,只見豎井北面往下兩米的石壁之上,居然出現了一個一尺見方的口子,口子里面大量細沙傾瀉而出。
細沙越來越多,那口子也越來越大,片刻之後,整個豎井北面一側盡數裂開。黃沙如水一般,瘋狂注豎井。
我和司馬姍姍駭然。我們知道,照著這個速度下去,用不了半個小時,那松林藏就會被這黃沙注滿。
我心中一寒,陳彼得的人要是此刻到了那石室里面,恐怕也會就此喪生。
我心中一,覺得還是要看看陳彼得等人有什麼危險沒有。雖然陳彼得將我和司馬姍姍、魯平困在這松林藏里面,但他不仁,可我不能不義。
我將這個意思跟魯平和司馬姍姍說了。
司馬姍姍極為贊:“咱們正好也看看我爺爺在不在那里。”
魯平哼了一聲,不屑道:“婦人之仁。”但也沒有阻止。
我央求道:“魯先生,還要麻煩你帶一下路。”
魯平皺了皺眉,隨即帶路。我和司馬姍姍跟在魯平背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從這松樹之中穿了過去。約莫走了兩三百米,來到兩塊大石相夾的石之前,魯平這才停住腳步,示意我和司馬姍姍過去。
我和司馬姍姍走了過去,來到石跟前,抬眼去,只見半尺來寬的石對面正是那《滕王閣序》石壁。
此刻石壁前兩個人一狼狽地站在藏石壁下面。看那樣子,這二人竟然是連滾帶爬逃出來的,這二人一個是王理事,一個則是陳彼得的保鏢,做過金校尉的羅漢。
王理事拍了拍口,滿臉驚悸道:“要不是老子跑得快,還就埋在這里面了,他的,這流沙是怎麼回事?”
羅漢沉聲道:“這個藏應該跟墓室一樣,四周建有機關,所以只要有人發機關,這個石室四周的流沙就會出來。當年我師叔應該就是死在這藏室里面。”
王理事奇道:“你師叔也來過這里?這藏不是咱們第一次開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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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漢搖搖頭:“不是第一次了,你忘了,陳總說過,這九龍杯是被歐明盜取的,這梅嶺的藏歐明肯定來過,而歐明是開一脈的傳人,他們開一脈擅長的是給人勘驗宅,要沒有我師叔的幫助,歐明肯定進不了這梅嶺藏。只是我師叔自從跟歐明走了以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我師父一直惦記,幾次查訪,都說自從跟那歐明走了以後,我師叔這個人就消失了,剛才我進到那室里面,除了看到北面石壁上那幾十個字以外,其他的什麼都沒有,這可就奇怪了,難道我師叔沒跟著歐明來過這里?”
王理事似乎對于那石壁刻字更興趣,問道:“石壁刻字?都刻了什麼?”
羅漢皺眉,斜睨了他一眼,緩緩道:“我本淮右布,天下于我何加焉?然我朱某乃頂天立地男兒,豈能任由元狗屠戮百姓?某不意來至此地,偶遇寶藏,推背一圖。此圖早已昭示天機。某自當順天而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且與西風戰一場,遍穿就黃金甲。笑天下可笑之人,罵天下可罵之人,殺天下可殺之寇仇!落款是朱重八。”
王理事問道:“沒了?”
羅漢點點頭:“沒了。”
王理事眉頭深鎖:“這應該是朱元璋寫的。”
羅漢奇道:“朱重八是朱元璋?”
王理事道:“是啊,朱元璋小的時候,家族里排行第八,所以朱重八。朱元璋年輕的時候居然來過這梅嶺,真是奇了。你說這是為什麼?”
羅漢不耐煩道:“我哪知道為什麼?咱們趕走吧,陳總還等著咱們呢。”
王理事不再說話,轉和羅漢沿著松林小徑向外面走了過去。
直到看不見這二人蹤影,魯平這才招呼我和司馬姍姍跟著他,從兩塊大石之間穿了過去。我們緩緩而行,到了山下,已然是日暮時分。
梅仙觀里面早已點起了燈火。幸運的是,觀門口,還有兩三輛等著游人下山的出租車。
我們上了車,司機帶著我們一路下山。我告訴司機,到滕王閣景區附近下車。魯平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一路上我都在琢磨,松林石室里面朱元璋留下的線索到底是什麼。只是想了半天,還是沒有半點頭緒。
到了滕王閣景區附近,魯平下了車,他說:“小兄弟,再見。”說完這一句話,魯平頭也不回地走進一條小巷之中。
司馬姍姍等魯平走遠,不滿道:“這個人也太沒禮貌了。怎麼說咱們也和他共過生死,也不客套兩句,就這麼走了。”
我笑道:“客套什麼?你還指他帶咱們進去?這個魯平也是條老狐貍,不會讓咱們知道他的住的。咱們走吧。”
司馬姍姍問道:“去哪兒?”
我想了想,告訴司馬姍姍:“咱們去火車站。”
司馬姍姍奇道:“為什麼要去火車站?我還要找我爺爺去。”
我告訴司馬姍姍:“你爺爺不會有事的。”其實,我心里一直在懷疑,陳彼得為什麼將司馬奕帶走,說不定司馬奕和陳彼得也是一丘之貉。
司馬姍姍想了想,這才點點頭:“我暫且相信你的話。”頓了一頓,司馬姍姍接著道,“我爺爺吉人天相,應該不會有事。”
我和司馬姍姍在網上買了車票,隨後打車來到火車站。進到車站里面,坐在候車大廳中,我心中琢磨:“陳彼得此刻應該抱著那奇楠沉香笑開花了,他一定想不到我已經趕到火車站。陳彼得想要殺我可沒那麼容易。這個仇先不急著報,等我回到天津想通了松林石壁上的線索,回頭再找幾個幫手,收拾這個口腹劍的陳彼得。”
半個小時之後,我和司馬姍姍提著背包,進檢票口。走上扶梯之前,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赫然發現羅漢正從車站旋轉門那里走進來。
我急忙回頭,一顆心怦怦直跳——想不到陳彼得派人追了過來。
看來陳彼得這個人賊心不死,這是要魂不散地跟著我。他到底想要干什麼?為什麼要追殺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