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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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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經完全降臨,兩人持燭四探查,寶珠越看越後悔留宿在此地。

微弱的燭在夜風中搖曳不定,每一影都仿佛潛藏著幽靈鬼影。青苔蜿蜒覆蓋著階梯,地板在腳下嘎吱作響,墻壁上布滿霉爛斑駁,還有許多不明來源的污漬潑濺其上。

然而最可怕的還不止這些。

邊這人的腳步輕得猶如鬼魅,幾乎聽不到他的呼吸聲。一青衫總站在背的暗影之中,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很多時候,他只是一個約的廓,一轉便消失在視線之外,仿佛本不存在。如果不是他腳下還能映出一條人影,寶珠甚至懷疑自己是這座大宅中唯一的活人。

直到此時,寶珠才想起,似乎從沒有在深夜見過韋訓。

白天這小賊總是一副讓人氣惱的狡黠笑容,被責罵也只是嘻嘻哈哈,不覺有何異樣。然而隨著夜幕降臨,他的氣質就發生了某些變化,仿佛變一種危險的生,帶著死亡的氣息匿在影之中,讓無法抑制心的畏怯。

韋訓不遠不近跟在後,按照多年的習慣,走在下風。潛蹤跡最重要的是消除一切可能暴自己的聲音和行跡,到了高手境界,連氣息的存在也要匿。這些對他來說已經為深骨髓的本能,不經刻意,也會自覺待在影中。

忽而一夜風拂過,從上風的方向吹過來。那稀有的幽香,糅合了清新的暖香,如同一層無影無形的紗網攏了過來,緩緩浸這座寂靜的大宅中最幽暗最晦昒的角落。

站在那角落中的韋訓為之一怔。

他想起皇宮苑里栽種的那些名貴花木。玉蕊、芝蘭、瓊花,無不是芬芳馥郁,貴到冬天需以地道燒火取暖,夏季要張開網布遮蔽烈日。就算喜歡挖去兩株試種,無論怎麼心呵護,總因為換過了土不日就枯萎凋零。

他把苑中連盜掘出來,真能在外面貧瘠荒蕪的土壤里生存下去嗎?

正在沉思中,寶珠忍不住孤一人的錯覺,出聲要求:

“你能不能發出點靜,走到我能看見的范圍里?”

這句話前半句還是命令,後半句已經接近請求。

聽出話音中的畏懼,韋訓依言出一步,進之中。如同一潭冰冷寂靜的湖水,他那冷白的容在黯淡月之下籠著一層約的青氣,使人生出一種臆想,這般氣的人是否和五臟都沒有溫度。

寶珠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喃喃自語:“真不該讓十三郎去新。”

就在此刻,眼角視線中忽然晃過一點白。寶珠連忙高舉蠟燭,但見院中影壁之上有個禿禿的白腦殼。然而那腦袋當然不是認識的小沙彌,而是一骷髏,正在用一對漆黑空的枯骨眼眶凝

寶珠的尖聲還在嗓子中沒有發出,後一道青影已經無聲無息地飛了出去,迅捷無倫撲到那骷髏上,卷著那東西消失在影壁後。

寶珠丟下蠟燭拈弓搭箭,驚疑不定地對準骷髏消失的方向,卻見韋訓已經從影壁後轉了出來,笑道:“哪個促狹鬼,把這東西放在墻頭上。”他托著一只骷髏腦袋,在手里掂了掂,展示給寶珠看。

寶珠又是驚恐又覺惡心,道:“快丟掉,你怎麼能這嚇人玩意兒!”

“每個人都有的東西,哪里可怕了,假如誰人沒有,脖子上頂著塌塌一個畫著五口袋,那才可怕吧。”韋訓把骷髏拿在手中擺弄,讓那腦袋的下頜骨上下開合,做出開懷大笑的模樣,又順手放在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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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順著他的話略微一聯想,頓時一陣惡寒。

此後他們又發現了三四顆骷髏,還有一趴伏在窗口的枯骨。那骷髏上穿著件浸漬的,姿態似乎是想要從危險中逃離,卻在翻窗時被人從背後殺害,此後就一直留在那里,其狀凄慘可怖,正符合兵災過境時合家被屠戮的景象。

寶珠倒一口涼氣,韋訓過去查看,說:“有趣得很。”

寶珠罵道:“你有沒有心肝,這樣慘死哪里有趣了?”

韋訓道:“這枯骨倒斃在此,已經腐爛殆盡,服風吹日曬,早該化縷碎片了。”

寶珠嚷道:“可是服上那麼多痕,總不是壽終正寢,你千萬別!”

韋訓于是罷手,回到邊。

兩人繼續探查,走到宅院中最深的位置,一座高大的庫房矗立在此。高近兩丈,寬三十步,富貴人家的資財通常都收納在這種庫房當中,與住人的房子不同,四壁的窗戶開得極高。庫房大門落了鎖,鎖頭上布滿厚厚的塵土。

韋訓試著推了一下門板,銹蝕的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只打開了二指寬就被鎖頭擋住了,他迅速向部掃了一眼,手指一勾,又把門關嚴了。

寶珠奇怪地道:“不進去看看嗎?”

韋訓攤開雙手,聳了聳肩說:“你看,這門上好大一把鎖,我打不開。”

寶珠心中狐疑,且不說這陳舊的門板看起來經不起一踹,就瞧他以前那種好奇心,怎麼也不會放過一座上了鎖的房屋。

問道:“你是個賊,難道不會開鎖嗎?”

韋訓不以為意:“業有專攻,隔行如隔山。整座宅子差不多都看完了,也沒什麼詭異的地方。夜深重,不如早點歇息。”

其實連續趕路,寶珠早已疲倦得很了,強撐著到這時候,已經打了幾次呵欠。心想一座著霉味的破爛庫房,確實沒什麼好看的。于是轉離去。

一路查看過來,竟然是放著棺材的那間正堂最干凈。因是半敞開構造,南面只以柱子撐起屋檐,沒有墻壁自然通風氣,沒有霉味。

寶珠怕鬼,縱然孤男寡一室,也顧不得尷尬害了。韋訓將尋來的稻草鋪在一側,當作的臥榻。

有錢人家會擺放屏風來保障私,但這里荒廢已久,哪里還有可用的家。他干脆把驢牽進屋里,拴在堂屋正中當作兩人之間的屏障。給驢喂了一些豆餅後,他翻跳進空棺材里,和而臥。

寶珠見他躺進棺材,目瞪口呆,驚道:“你當真要這麼睡?!”

韋訓從棺中探頭出來,說:“我先師陳師古一直睡在一棺材里,從小見慣了,又是做這行當,從沒覺得喪葬用有什麼忌諱。如果大伙兒一起出門勾當,有這麼一副干凈壽材,還要論資排輩,請師兄來睡。”

寶珠這才明白,他讓睡在棺材里不是故意捉弄,倒算是著意了。

小聲咕噥:“你師父真是個怪人。”

韋訓微笑道:“委實如此。不過人固有一死,多數都在夢中。死在棺材里,直接拉去埋了,還免了殮的麻煩。”

寶珠心道這話雖然在理,卻不知為什麼有一淡淡的死志。又想陳師古這名字似乎有些耳,好像從哪里聽過。但這些以武的賊寇之流本不登朝堂,應該只是巧重名。

韋訓再次躺到棺材里,寶珠也忍著不適,枕著包袱,躺在稻草上。

大宅一片寂靜,仿佛時間在此刻凝固,只有微風在庭院里輕輕吹拂,拂過石階,穿過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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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稻草里有跳蚤虱子,又害怕宅子里有鬼魂活,哪里能迅速睡。小聲問:“除了我,你見過別的人被活埋嗎?”

棺材中沉寂片刻,傳來韋訓悶悶的聲音:“有幾次。只是我開棺的時候,已經沒救了。”

“他們……死得很凄慘嗎?”

韋訓心道:那豈止凄慘?棺材滿是帶的抓痕,以至于指甲都嵌在棺蓋上。尸因窒息而表猙獰,四肢扭曲,哪怕腐朽殆盡,死前一刻的驚恐依然蝕刻在面孔上,無論經過多年,都永遠不能抹去。

寶珠能夠僥幸存活,只是因為地宮封閉不久,還有些新鮮空氣殘留。倘若他還有足夠的時間,耐心等上幾個月再去盜掘,能見到的就是了。無論生前有什麼清幽香氣,只會化作腐爛尸臭。

此間種種兇險,他不想詳述,低低地道:“你還是不知道為好,快睡吧。”

破舊的棺木再次陷應有的寂靜。

寶珠本以為荒廢的翠微寺就是平生所經歷過最差勁的住了,然而人生境遇的落是沒有底線的,夜宿在鬧鬼的兇宅之中,跟睡在棺材里的人臥談,將來就算敘述給兄長和弟弟聽,他們也未必會相信吧。

只能安自己,起碼這是大戶人家的正堂,比旅店那令人作嘔的通鋪要寬敞清爽。

一豆燭上下躍本睡不安穩。

寶珠一會兒覺得夜風拂過房檐上的草,似乎有妖在上面爬;一會兒聽見朽爛的窗戶吱呀作響,像是有鬼怪向室窺探;燭火跳,就像鬼影跳來跳去。風吹草都讓浮想聯翩,骨悚然。

“喂,你睡著了嗎?”用極小的聲音問了一句。

棺木里悄無聲息。寶珠爬起來瞧一眼棺材,見韋訓側蜷臥,紋心下稍安。

一更之後,蠟燭燃盡了。瘦驢在黑暗中緩緩嚼著豆餅,是能聽見的唯一活

連借宿的客人都見不到天明……

雖然是村漢之言,但那些話反復在腦海中回。半夢半醒之間,忍不住回想起宮中流傳的冷宮棄妃以生魂害人等種種傳說。黑暗中,各種幽暗詭異的景象如同走馬燈般紛至沓來,分不清究竟是幻覺還是夢境。

不知躺了多久,寶珠忽然聽到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發出幽微哀嘆:哎……

以為自己神經張聽錯了,又或是把夢中的事了現實。豎起耳朵,凝神靜聽,庭院深再次傳來一聲哀嘆。院中的荒草在月下搖曳,不知是風的作用還是別的原因。

寶珠全發聳立,手臂環繞膝蓋,蜷在稻草堆里一不敢

庭院的荒草簌簌有聲,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潛伏。

那發出哀嘆的東西似乎正在逐漸靠近正堂,寶珠猶如墜冰水之中,心臟突突直跳。突然,頭頂的房梁上傳來一聲凄厲貓被嚇得差點哭出聲,往稻草里使勁藏了藏,秸稈扎得臉上皮生疼。

行李里還有備用的蠟燭,但無論如何都不想鉆出去拿。

梁上那聲貓後,庭院里的靜平息了片刻。

寶珠屏住呼吸,想要出聲醒韋訓,又怕被鬼聽見了聲音,急得淚盈滿眶。正在猶豫不決的時候,草叢中的那個東西又了。

“好恨呀,我好恨呀……”

隨著聲音緩緩移,那東西逐漸靠近正堂,似乎是要攀著圍廊進堂中了。梁上的東西又發出一聲威嚇的凌厲聲,像是要撲上去撕咬獵的猞猁。

這兩個模糊不清的東西一上一下,在黑暗中互相對峙,寶珠嚇得頭皮發麻,渾瑟瑟發抖。但不知為什麼,韋訓睡得極死,沒有任何反應。

兩個鬼鬧了片刻,在崩潰邊緣徘徊,淚珠簌簌而落,一會兒想就這麼著腳沖出大宅去曠野中宿,一會兒又想把自己拖到如此境地的韋訓狠狠上幾鞭。

終于忍無可忍,懼極而怒,一躍而起,左手抄起邊的角弓,右手出一把羽箭,開弓搭箭,先沖著頭頂梁上嗖嗖嗖速三發,又沖著院子里發出聲響的地方了三發。

“滾!都給我滾!”

一聲帶著哭腔的暴喝,六發箭矢全部出手後,整座庭院一片靜謐,誰也不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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