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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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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寶珠以去過殺人埋尸現場驚過度生了急病為理由躺在床上補覺,養蓄銳以備夜里跑出去。保朗雖不信以的膽量會到驚嚇,派人來視察,見確實臥床不起,也拿沒有辦法,只能暫時罷手。

楊行簡更是借題發作,把視線能看見的人從上到下都削了一頓,又是罵服侍的人疏慵愚鈍,又是請收驚寧神丸,又是趕著廚房給熬制安神湯,如果不是下圭縣的和尚都給關了起來,估計還得請幾個來做驅邪的法事。

一直拖到半夜,把所有人都折騰得筋疲力盡,看見他父兩人就害怕,楊行簡趕走了僕人,獨自留在寶珠邊照應。韋訓果然回來了,臉上帶著些許迷茫之

寶珠從床上翻而起,一邊穿鞋一邊迫不及待地問:“上去了嗎?”

韋訓點點頭:“是上去了,但是沒有發現什麼機關,塔里只留下這個東西。”

于是從懷里掏出一個包袱,里面裹著一只方形漆盒。盒子只有七寸大小,卻極為。外觀使用金銀平工藝,以金箔、銀屑、瑪瑙、琉璃、硨磲等佛教七寶裝飾,盒蓋里繪有飛天獻寶的圖樣,盒襯有金線刺繡的寶相花紋錦緞墊。

不說里面裝著什麼,只說這個空漆盒,就是件心雕琢的珍品。

寶珠捧著漆盒看了看,問道:“這大概就是裝蛇珠的容吧?看起來是常州那邊工匠的手藝,正是武威軍節度使的管轄地。”

把漆盒翻過來,果然在底部看到“臣崔克用謹敬”幾個小字。更邊緣的角落有法明二字落款,應該是工匠名字。這件專門為皇家制造的皿異常考究,就連落款文字的書寫都那麼端莊秀麗,與民間的截然不同。

韋訓取出盒里襯墊的錦緞查看,不時湊在鼻端嗅嗅。

要說為了敬獻皇帝,細枝末節都要做到最好,這錦緞上卻有一塊核桃大小的明污漬,雖然已經干了,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手卻能出來偏,聞著還約有腥味。

韋訓心想自己親自登高塔探查,是靠一功夫闖進去的。然而塔之後,梁上每一片瓦、地上每一塊磚都過了,確實沒有發現任何可乘之隙,也沒有發現地宮存在,只要大門封鎖,塔中對他人而言就是室。

因此他心中也是奇怪,難道江湖中還有第二個人能擁有與他匹敵的本領?而這個人偏巧就跟他一起出現在這小小的下圭縣城中?韋訓對自己一絕頂輕功頗為氣傲,此時年意氣好勝心起,鐵了心要查出到底是誰了那顆蛇珠,還作死栽贓給青衫客。

楊行簡見韋訓竟真的能在重重守衛下闖那座二十丈高的石塔,還把重案的證帶了回來,自是駭然,問:“塔里有沒有看到一張字條?”

韋訓問:“什麼字條?”

楊行簡說:“吳致遠說賊人走寶之後,在漆盒里面留下一張字條,他只來得及掃了一眼。”

韋訓搖頭:“這個沒有。”

楊行簡說:“那必然是保朗收起來了。這也是奇怪,明明是案件中的重要證據,他怎麼不拿出來讓大家看一看?也好辨認字跡。”

韋訓笑道:“那簡單,我去找他討要。”

寶珠怒道:“說了不要招惹他!至現在不行。今天先看看羅業家是什麼模樣,再做打算。”

韋訓問:“你怎麼又對那個丟了腦袋的不良帥興趣了?”

寶珠說:“羅業家雖然就在蓮華寺隔壁,但經過石磨埋妻那個案子後,我覺得也未必就跟盜珠案是同一個兇犯。發現白蛇珠被盜那天早上,羅業其實還活著,這不是很奇怪嗎?如果跟其他案件一樣,是預見到盜珠案牽連甚廣,故意栽贓上去的呢?反正你已經背了一口鍋,再多來幾口也是順理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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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訓說:“那麼我單獨去一趟看看也就是了,你又何苦再去那種地方蹚渾水。”

楊行簡從沒想到自己能跟這人想法一致,連忙跟著勸:“是的是的,請公主珍重,不要以試險,這些事給別人去辦就好。”

寶珠哼了一聲,對韋訓說:“你又不知道被關起來的難,昨天縣令夫人一定要邀請我跟們家眷一起喝茶做紅,手里拿著一針被人評頭論足,生怕說錯一句話出馬腳,那滋味可太辛酸了。”

韋訓心知是給憋得狠了,想找機會出去口氣,心想有自己跟著,出不了什麼大事,于是不再勸阻。楊行簡還想再勸說,被寶珠一眼瞪了回去,只能著胡子長吁短嘆。

韋訓再次出去清道路,寶珠趁機用畫眉的石黛將漆盒上鑲嵌的紋樣拓了下來。既然是重案證,必然不可能長時間留在手里,以後還是得放回原,才不會讓守塔的人起疑。

等到丑時,全城人睡得最沉的時候,韋訓過來思過齋接人。

寶珠踩到窗口上,本以為韋訓會把好好地抱下去或是背下去,誰知他在背後一推,趁失去重心時抓著後心腰帶,像拎著一只米袋一般給拎了下去。落地雖然很穩,卻也驚出一冷汗,寶珠心有不滿,想不出該怎麼抱怨,繃著臉理了理服,氣呼呼地問:“該往哪兒走?”

之前說的關于羅業因為領了君主俸祿因此變國家之鬼雲雲,不過是為了安自己強行編造,其實真的要去一個有人慘死過的案發地,一整天都心里惴惴不安,眼看那漆黑的街道就在眼前,心里直打鼓。正巧有只路過的野貓干號了一嗓子,嚇得一個激靈,兜著膀子一,十分的勇氣立刻抖落三分。

韋訓看這般膽小,心里覺得有些好笑,思忖片刻,對說:“有樣東西,本打算等你被釋放時再還給你的,既然今晚都出來了,現在拿上也可以。”說完掠而起,消失在一株大槐樹濃的樹冠中,片刻後取下來些東西。

寶珠一看大喜,原來是丟在孫家店的弓箭和箭囊。之前跟韋訓提過一,說是那弓箭的尺寸和弓力都很稱手,就算以後花錢再買,恐怕也沒有那麼合心意,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從孫家店給找回來了,掛在樹梢上暫存。

拿上武,寶珠登時昂首,覺得自己膽氣又回來了,韋訓笑道:“這就好了,看見羅業的鬼,你可以先給他一箭。”

寶珠嚴肅地點了點頭:“正如李廣虎,縱然不中,氣勢上也贏了。”

兩人一起前去蓮華寺隔壁羅業的家,在專業的夜行人引領下,不管是更夫還是夜巡的公人都沒見,一路上無風無浪就到了,走到巷子口,一個頭著僧的小影正等在那里,原來是十三郎。

寶珠驚喜道:“你怎麼在這里?早知你要來,我就帶些點心出來了。”

韋訓笑道:“他沒你那麼貴,兩頓算不得什麼。”

十三郎著頭不好意思地說:“我住在掛單雲游僧的院子里,誰也不認識,天天對著他們也是無聊。大師兄送干糧來,一說我就心了,想著你們總要個風放哨的人。”

寶珠高興地說:“這樣人就齊了,多一雙眼睛,更多一分警惕。”

一行人往小巷中走去。羅業狹窄的家就在兩個大院落之間夾著,正如同他被黑白兩道夾在中間的窘迫人生。他雖已從良,也曾盡心竭力地履行不良帥的職責,卻因為出綠林底子不干凈,始終不能融主流社會,而且不良帥的份招惹了許多江湖仇怨,不能返回到江湖中去,可說是進退維谷,左右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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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像問斬的法場一樣撒了厚厚一層掩蓋跡的干沙子,韋訓說保朗曾在院中親手刑了一個辦案不力的不良人,將原本的腳印痕跡都給破壞了,看不出原有形態。

大門上著加蓋印的封條,寶珠正在犯愁,卻見韋訓上前用手掌著封條來回輕,不知他用了什麼手法,到第二遍,那封條便完完整整地剝落下來,沒有丁點破損,十三郎小心接住放到一邊,預備大家要走的時候再回去。

韋訓只是略試手,寶珠卻目瞪口呆,親眼見識了專業大盜的手段,心想這些萬無一失的傳統防盜措施對這種江湖俠盜而言有如無,也怪不得被深埋在陵寢地宮之中都能被他挖出來。

開門之前,韋訓遞給寶珠一張干凈的布帕和幾顆澡豆,說:“澡豆塞鼻子,再用帕子蒙上臉,里面氣味重,不這樣你待不住。”

寶珠乖乖依言照做了,韋訓這才推開門,拿火折點亮蠟燭,帶著走了進去。

兇案現場地板和墻上的漬已經干涸,失去了鮮紅澤變黑褐,但只要想到不久之前曾有一人慘死在這里,尸不僅被砍去頭顱,五臟六腑都被掏了出來,依然令人不寒而栗。

寶珠不敢盯著地上依稀留有人形的泊細看,左右張,將整間屋子迅速掃了一遍,心想原來家徒四壁的語是這般模樣,忍不住小聲嘀咕:“這屋子也太小了,連個明間暗間都不分,他怎麼一件家都沒有?不良帥的俸祿難道很嗎?”

韋訓笑嘻嘻地說:“看起來是不夠買鬼推磨的吧?”

想起之前說過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等話,寶珠臉上有些掛不住,冷哼了一聲:“沒有品級,自然收菲薄。”

韋訓卻說:“不良帥的收不在俸祿,全在平時吃拿卡要,辦案時手里過的人不管有罪沒罪都得掏錢買命,他的錢是賭博輸掉的。”

他一邊逗寶珠說話,一邊細細查看跡的形態,在心里推演一番,能夠下定結論才說:“確實有些像分贓不均訌殺人,羅業和兇手認識。”

寶珠心想兩個人一起進來,他怎麼能先看出門道?于是問:“何以見得?”

韋訓指著地上痕說:“看鮮噴濺的方向,出點位置很低,跟地面平行,害人是坐在地上被刺的。這旁邊有個碎了的壇子,雖然里面已經干了,但聞得出是酒。兩個人面對面坐在地上,旁邊有酒,當然只有人之間才會有這種姿勢。”

韋訓將十三郎進屋里,讓他坐在害人的位置,自己則坐在他的對面扮作兇手,向寶珠演示:“兩人一起喝酒,其中一人猝然發難,單膝半跪將武刺出,距離這麼近,對方無從躲避,他只要力氣夠大,一手按著對方肩膀控制,另一只手就能把對方刺穿了。”

說著單手爪牢牢扣住十三郎的肩膀,另一手虛握武捅刺,接著側向旁邊一躲:“拔出來的時候閃開,讓噴在墻上,不會弄臟裳,這是個手。”

寶珠瞧他作兇悍矯捷,墻上殘的形態果然像他所推演的那般,心里又是驚嘆,又是暗自嘀咕:我看你也是個手。

韋訓又說:“不過這辦法要出其不意,得用自己手可及的武才能,如果要奪取對方武再殺人,就不能這麼從容,起碼對方不可能乖乖坐著死。聽說羅業是被自己的四方鑌鐵锏捅死,兇手要麼能在瞬間完奪刃殺人兩件事,要麼就是羅業肯把自己的武借給對方看,才讓那人有可乘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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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也想不明白,說:“吳致遠他們推測兇手跟羅業有很深的仇怨,才將他開膛剖腹,扯出臟來糟踐,還把腸子掛在房梁上惡心人,畢竟那一擊足以致命,其實不必再侮辱尸了。如果有深仇大恨,他們怎麼可能面對面坐在一起平靜地喝酒呢?”

“扯出腸子掛在梁上?”韋訓低聲重復了這一句,抬頭向著屋頂棚去,略一思索,便縱躥了上去。

這房子本蓋得很高,深夜線暗淡,韋訓這一躍而起,便好似跳進黑暗中消失了一般。寶珠仰著脖子等了半晌,才見他從梁上點了蠟燭,探著頭下來,對十三郎招了招手:

“十三,你也上來。”

小沙彌立刻苦了臉,說:“大師兄明知道我輕功不怎麼樣,是要在九娘面前看我出丑嗎?”

韋訓笑著說:“我給你搭把手,你借個力就能上來了。”說著解開腰間蹀躞帶,像繩子一樣從梁上垂下來,十三郎到條件鼓舞,這才縱猛躍,抓住蹀躞帶一頭,中間借力,功飛上梁。

看他們師兄弟兩人演示,寶珠“啊”了一聲,頓時有些明白了。

難道開膛剖腹,將尸的腸子掛在梁上,并非是因為仇恨所致,而是有確切用途的?!

片刻之後,韋訓和十三郎先後從梁上跳了下來,韋訓說:“這房子窄小,又沒有家死角可以躲藏,假如迫切想要藏起來,只能上梁。但是那兇手輕功平庸,一次上不去,就得有個借力的抓手。梁上的灰塵有腳印痕跡,看模樣是幾天前留下來的,開膛破肚看似詭異腥,不過是掩飾他需要借助一繩子上梁藏罷了。”

寶珠激地說:“聽說發現羅業尸的人,第一次來時見他還活著,一炷香後回頭再敲門,就只剩下無頭的尸了。”

韋訓說:“倉促之間,那兇手沒來得及逃走,應該還在屋里,為了不讓敲門的人發現自己,急中生智想出這種腥的辦法,開膛腸也要躲起來,看來他很害怕被人看見自己的形貌。”

寶珠說:“既然犯下殺人大罪,當然害怕被人看見長相。”

韋訓搖了搖頭,遞給一樣細微的東西,說:“也未必是因為殺人。”

寶珠見他遞過來的是一四寸長的發,在手中一瞧,這發與常人不同,是彎彎曲曲一,可能是頭發也可能是胡須。已經聽過羅業“獅子猲”的名號來歷,知道他有一頭一臉蜷曲蓬松的須發,于是吃了一驚:“這也是房梁上落下的嗎?!”

韋訓點了點頭:“看來死掉的人,未必就是羅業本人。”他再次看向屋跡,說:“如果是他用自己的四方鑌鐵锏襲殺人,既遂心應手,又不用冒著奪刃失敗的風險,那就說得通了。”

寶珠搖頭:“那不對,吳致遠說過,羅業臂膀上有一條蟒蛇刺青,這不是死後能作偽的痕跡。”

十三郎說:“九娘不知,江湖上若是同一個幫派的同伙,很可能會有同樣的刺青。早年二師兄也提議大家一起弄個一樣的,但是每個人想要的花都不一樣,眾位師兄師姐吵了起來,最終也沒有商議。”

韋訓撇了撇:“我可不想在上弄個洗不掉的蠢花樣。”

十三郎說:“我倒覺得三師姐說背上繡一整面多聞天王的方案很是霸氣。”

韋訓譏誚道:“你聽那悍婦的,等到你長人時,多聞天王是跟著你長高呢,還是跟著你發福?橫拉豎扯,不就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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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師兄弟兩個人竟在死過人的兇屋里討論起刺青圖樣的事,寶珠思緒如麻,不得不開口阻止:“你們倆先閉歇歇,韋訓你的意思是,羅業本人其實還活著?!”

韋訓眨了眨眼,道:“據這些線索,他當時很可能就藏在梁上。反正能確切辨認份的首級已經割下帶走,尸說是誰的都。”

寶珠說:“羅業的腦袋前幾天已經尋獲,是給丟到蓮華寺的廚房里油炸了,這又是另一件極詭異的事。如果說腸只是為了藏便捷迫不得已,那油炸人頭又是什麼道理?”

一聽這事,十三郎一張臉都皺了起來,說:“這事我也聽說了,發現人頭的飯頭僧嚇得犯了失心瘋,那廚房里做素齋用的油鍋也不能要了。”

韋訓思索片刻說:“我不能揣測兇手的想法,只以自己的經驗來說。這麼熱的天氣,隨帶著一顆人頭三五天,肯定要腐爛發臭,尸臭的氣味極難掩蓋,恐怕是實在藏不住了,才丟進熱油里面炸了,既能除臭,又能徹底消除面貌,一石二鳥。”

寶珠說:“但是他們在油鍋的鍋蓋上也發現了羅業蜷曲的須發。”

韋訓笑道:“這倒是有些做賊心虛了,我本來也沒那麼肯定,現在可以說,羅業十有九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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