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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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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在羅業家仔仔細細探索一番,時間已經到了寅時末,此時正值立秋,天亮得早,預計到卯初就該日出了。十三郎本該回到蓮華寺中點卯,卻因為許久都不曾跟韋訓、寶珠一起行,磨蹭著流出不想走的意思。

寶珠也憐惜他回去挨,見街邊賣朝食的攤位正在支起爐灶桌椅,他吃飽了再去,三人便在街頭坐了下來,點了幾碗餛飩。

攤主不像往日那樣熱招呼生意,倒先難為地說了價格,已經比十天前貴了三倍,只因封城資流不暢,想弄些米面菜蔬很是不易,要跑不知多關系,他家賣完囤的這些麥也就不敢繼續做了,餛飩餡也只有腌制的蕪菁一種。比起吳致遠家天天魚珍蔬從不重復比,民間的資早已經開始捉襟見肘。

寶珠聽他說得在理,同意了價格,攤主趕生火煮湯,三個人坐在桌邊,分別之前最後的共

天邊的曙已經微微出魚白邊,空氣潤微涼,水打了石板臺階的青苔,眼前的一切景如同被清水徹洗過一般青翠明晰。

蓮華寺的晨鐘如約響起,不知是不是因為撞鐘的僧人吃不飽,那鐘聲不如以往洪亮深沉,反而縹緲悠揚,雖然在僧院隔壁,卻像是在極遠的地方傳過來一樣。

幾個人都被清晨這種沖和寧靜的氣氛所,一時間不再出聲談,只是沉浸在其中,連鳥雀之聲似乎都暫時歇了。

寶珠心有所,見道旁一樹枝垂在桌上,水滴落凝一泓,便從袖中出食指,以指尖蘸了水,在桌面上緩緩地寫下一句:“清晨古寺,初日照高林。”這是開元年間的進士常建所做的一首山水詩,此人仕宦之途常年不得意,寄于山水田園,語句洗練自然,自有一清寂幽遠的獨特氣質。

開頭這句簡潔明快,應和當前景,字也都是最常用的,最適合初學。寶珠便寫出來讓韋訓看,為了讓他看清筆順和結構,故意寫得極慢。

韋訓立刻將目凝聚在蔥白似的指尖上,全神貫注看寫字。

禪院空寥的鐘聲連綿不絕,兩人都不出聲,一個人默默寫,一個人默默看。

寶珠見他愿意學,便一路寫了下去,一直寫到“萬籟此都寂,但余鐘磬音”結束,蓮華寺的晨鐘余音仍裊裊回耳邊,寫完回首觀之,覺得在這張賣餛飩的路邊攤桌上蘸著水寫的字,竟然比自己以前使用名貴筆墨寫得還好,自是非常得意。

再看韋訓,他仍是定一般紋,屏息凝神盯著的字跡潛心記憶,直到水濡的痕跡漸漸干了,他才出一指,按著指尖劃過的字跡上認真描寫起來。

寶珠在旁觀看,越看越是心驚。韋訓雖年,卻是真正從會走路就習武的天才,不僅輕功絕頂,力也極深厚,手指在木桌上劃過,看似不費力氣,木質卻已經凹陷進去,便似碑匠以工將詩詞鑿刻上去一般留下指痕,更讓吃驚的是,他一筆順序也沒有寫錯,竟是全部背了下來。

寶珠心里慨他為了認字,不論寒暑晴雨趴在縣學房頂上學,那是何等的毅力和勤,比起普通人要威才被迫念書是天差地別。

不知韋訓是用記憶武學功夫的方法記住筆順,拳腳與筆畫融會在一起,就能用他所學過的東西理解,其中有共同之的規律,則可以記作總綱,由此又類旁通,舉一反三,領會了許多沒有教過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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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慨:“這樣教你,可比教李元憶輕松多了。”

韋訓寫完最後一個字,回過頭去,才知道背後有人,回頭看見不遠站著一個拄著拐杖的瘸子,正在往這桌上張。那人形貌特殊,形高挑枯瘦,一臉苦相,左自膝蓋以下皮一下就認出來了,前兩天曾見過這人帶著同行工匠去縣衙祈求保朗開城門放行,卻失而歸。

還好那時候頭上戴著帷帽面紗,也沒有出聲,想來不會被認出來,寶珠不悅地說:“我教我的學生,你盯著看什麼?”

瘸子說:“世間子習字,喜歡學衛夫人的簪花小楷,取其婉約清麗,你這小姑娘年紀不大,寫的字倒是骨力遒勁,干凈利落,有把子力氣。”

寶珠聽他評價一語中的,倒是佩服,于是點頭承認:“我學的是柳公權。”

瘸子點頭贊賞:“筋柳骨,有見識。”

韋訓旁聽,心想寫字也如同武功一樣是有門派路數的,寥寥數十個字,就如過招手一般,不認識的人就能認出對方師從和風格,這人又能從寶珠的字推測膂力要比普通子強些,也是意外。

瘸子又指著韋訓指責道:“你本來的字很好,可惜他描壞了,明珠蒙塵,簡直一塌糊涂!”他搖頭嘆氣,大有惋惜之意。

韋訓不以為意,笑著點頭承認,寶珠不樂意了,沒好氣地說:“他是初學,寫這樣已經很好了,你難道生下來就寫得一筆好字嗎?”

瘸子往前走了兩步,想繼續說些什麼,寶珠卻聞到他上傳來一極其難聞的惡臭,那臭味與眾不同,鉆心腦,令人作嘔,可沒有過這方面的訓練,此時沒了澡豆和面巾的保護,不大皺眉頭。

那瘸子也知道自己上有味,見臉上有厭惡之,不再言語,撐著拐杖往後退了幾步,跟賣餛飩的攤主談幾句,想是覺得價格太高,搖了搖頭,便一瘸一拐慢慢地走開了。

等到他拐杖敲著青石板的噠噠聲漸漸遠去,韋訓才說:“那人上大概是生有惡疽,那是腐爛的氣味。”

寶珠一聽是因為患有疾病,并非不干凈,心中有些慚愧,後悔地說:“他雖然有殘疾,倒是有見識,我不該那麼兇。”

韋訓說:“你沒有聞過,不了是正常的,恐怕他活不了很久。”

三個人吃完朝食,寶珠又多給了攤主一些錢,他不要聲張那桌子的事。十三郎返回蓮華寺繼續蹲閉,韋訓送寶珠回思過齋。

寶珠說:“假如羅業還活著,只要能夠找到他本人,查清無頭尸是誰,就能洗上一層嫌疑了。就是不知道他藏在哪里?他在下圭縣也算是個名人,怎麼會躲到現在還沒人發現?”

韋訓說:“我有些猜想,已經十三郎留意著,現在就是守株待兔了。”

寶珠又是驚訝又是不滿:“什麼?怎麼沒跟我說過?”

韋訓笑著說:“別擔心,不會你錯過,就怕是猜錯了,那豈不是傷及無辜。”

走到思過齋沿街,韋訓仍把寶珠的弓箭等藏在樹梢上,然後問也沒問,再次拎著後腰帶提溜到二樓。寶珠又做一次米袋,心里很是不爽,惱怒道:“你就不能……”

韋訓疑地問:“不能什麼?”

寶珠不知靠一個輕功高手登高上樓的正確姿勢是什麼,一時間被問住了,心里不知道他是故意戲弄,還是避嫌不想,又或是因為單手傷,不方便抱著?于是什麼意見都沒說出來,氣呼呼地鉆進窗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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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行簡坐在墻邊等了個通宵,已經揣著手歪著腦袋睡了,聽進屋才猛地醒來,睡眼惺忪地問:“沒事吧?沒驚嚇嗎?”

寶珠搖搖頭:“我很好,羅業那邊已經有了頭緒,我今天要問保朗討要那張字條看一眼。”

楊行簡一聽,立刻否決:“這不妥!保朗這人狼子野心,居心叵測,還是由臣跟他涉。”

寶珠不明白楊行簡的暗示,奇怪地說:“是他整天主跟我流案,由我來索要不是更容易嗎?”

楊行簡苦笑著想果然不懂,連忙說:“公主忙了一夜太過辛勞,趕休息要,這些瑣事等睡醒了再說吧。”

寶珠捂著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想這話倒是說得沒錯,自去更補覺不提。

沒有想到今天保朗去過獄房,檢視過新抓捕的犯人後,直接來到思過齋,以探病的名義要求親自見見芳歇娘子,口氣雖然禮貌,仍是一貫咄咄人的蠻橫態度。

寶珠沒睡多久又被揪了起來,心里很是氣憤,然而形勢所迫,也只能換了服去見他。因為自己氣很好,不得不在臉上了些來掩蓋,竭力偽裝出蒼白憔悴的模樣。

保朗看著扶著欄桿慢慢從二樓挪步下來,笑著說:“還能走路,這不是很好嗎?我本想幾個大夫來給你診脈,看看到底嚇到哪兒了。”

寶珠暗自心驚,心道外表還能作偽,可是一脈搏就餡了,這人步步,又如此明,實在令人討厭。

扶著“虛弱頭暈”的芳歇娘子座,單獨給斟了茯苓當歸藥茶,寶珠以袖子掩著口鼻,拉著臉,冷冷盯著保朗不吭聲。

楊行簡怒道:“見到了?這樣折騰一番,又要病重兩分!你到底有什麼目的,直接來找老夫談就是了,非要折騰一個小姑娘做什麼?!”

保朗不以為意,笑著說:“倒不是在下非要難為芳歇娘子,只因被盜寶珠至今沒有尋回,我不得不抓能用的所有手段,實在是迫不得已,還請芳歇娘子海涵。”

楊行簡奇道:“我兒是個人,你能用尋找贓嗎?簡直信口開河!”

保朗正說:“那個盜珠的青衫客至今逗留在下圭城,此事異乎尋常,據推測沒有別的目的,一定是覬覦芳歇娘子,非要得手才能罷休,我只能把你當作魚餌,看能不能把他釣出來。”

這話實在不堪耳,寶珠蹙著眉頭別過臉去,楊行簡大怒道:“枉口嚼舌!我弘農楊氏的子是你一介武夫能污蔑的嗎?!你既然篤定是那個江湖大盜犯案,那怎麼還在天天搜捕不相干的人?我聽說你酷刑拷問就枉死十幾個疑犯了,這些人命你以為能輕松逃過嗎?!”

保朗說:“誰說只有他一個人作案?從羅業可知,他定有別的同伙。這人擅長輕功能夠逃追捕,他的同伙卻未必。只要抓到一個知人,自可順藤瓜破案。”

楊行簡又說:“要說你急于破案,吳致遠說案發現場留下了一張字條,這麼重要的證據,你怎麼從來沒跟我們提過?”

保朗臉一變,冷冷道:“楊公還請審時度勢,我才是盜珠案主審,你們只是配合查案,沒必要什麼瑣事都讓你們知道。”

楊行簡說:“這麼說,你不肯給我們看了?”

保朗目冷厲,緩緩搖頭。

楊行簡立刻起,扶起寶珠,生地說:“那我們上樓歇息吧,再吹這霉頭的晦氣涼風,只怕又要惡心難了。”

楊行簡扶著兒回樓上臥房,在緩步經過邊時,保朗低下頭避嫌,卻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再次嗅上散發出的瑞龍腦香氣,片刻間有些心猿意馬。

這微舉止掩飾得極好,只是今日不知怎麼,一冷肅殺的寒意剎那間拂過,像是有什麼利從他後頸劃過一般,保朗登時一個激靈,立刻抬頭四,卻并沒發現任何異常,心中不有些疑,難道自己最近殺的人確實有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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