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清，”
許老爺子隨意提起，卻帶著分量發話，“你媽給你介紹的左爺爺家那個孫，去見見吧，合適的。”
“好的，爺爺。”許聞清應了下來。
聞言，黎婉角微微上揚，心總算好轉一些。
許文禮給夾了菜，大手在上輕輕拍了拍，提醒別高興得太早。
因為他清楚，大兒子許聞清，從來不是任人擺布的人。
-
姜湳戴上耳機，強迫自己學了會兒習。
林初打來電話，立即接起：
“喂？”
“姜湳，來接我……”
林初聲音里帶著醉意，接著又對著話筒喊，“我再也不要喜歡老齊了！”
姜湳一邊聽著電話，一邊開始換服：“你在哪兒？”
“他太壞了…”
“嗯，他太壞了。”
姜湳應和著，看了眼時間——快晚上十點了，“告訴我地址，我現在去接你，寶寶。”
“嗨放KTV，505包廂！你快來陪我唱《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好，你乖乖等我，我馬上到。”姜湳說完，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初初怎麼了？我陪你一起去吧。”清妹說著就要下床。
“不用，”
姜湳系好鞋帶，“我們今晚不回來了。你幫我和歡姐說一聲，明早記得幫我們帶課本。”
“嗯，那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清妹不放心地叮囑。
“好，放心吧！”姜湳朝笑了笑，飛快地跑下樓。
宿舍門口，一眼就看見許聽白站在路燈下。
只瞥了一眼，立刻轉朝校門方向跑去。
許聽白追上來抓住的手臂：
“你去哪兒？”
姜湳掙扎著，語氣冰冷：“松手。”
許聽白說：“我想和你談談。”
“我現在沒空跟你談！松手！”
姜湳用力甩開他，聲調尖銳地拔高。
許聽白松開了。
姜湳跑到校門口，攔下一輛出租車，報出地址。
許聽白開車跟了上去。
姜湳趕到KTV時，林初正趴在沙發上，頭發遮住了臉，因哭泣而微微抖。
腳步一頓，輕輕退了出去。
這是第一次見林初哭——林初說過最討厭哭，害怕被人看見自己流淚，那種同的目會讓覺得自己特別可憐。
姜湳就安靜地守在門口，直到看見許聽白穿過長廊走來。
今天真的不想見到他。
“你想談什麼，都明天再說。”
語氣里的疏離和冷淡，讓許聽白心頭一陣發。
“姜湳，進來。”林初在包廂里拿著話筒喊。
姜湳推門進去，沒再看許聽白一眼。
許聽白沉默地守在門口，注視著那扇關上的門。
A-Lin的《失無罪》伴奏響起。
姜湳剛坐下，林初就把話筒塞給：
“失無罪！姜湳要開心啊！”林初對著話筒大喊。
姜湳也舉起話筒：“失無罪！林初是最好的孩，我希永遠開心！”
林初的聲音帶著哽咽：
“你說我對你跟隨 你覺得疲憊
你……一句話就 我撤退
沒想到你說最近選擇
一個人睡 我忍住眼淚 我尊重眼淚
孤獨萬歲 失無……罪”
…………
姜湳摟住，讓林初把頭靠在自己肩上，接著唱下去：
“孤獨萬歲 失無罪
誰保證一覺醒來有人陪
我對于人早有預備 還不算太黑
獨萬歲 失無罪
不夠你的人 才罪
用過去悲傷換來自由 難道不珍貴”
姜湳中帶著一苦的歌聲傳到門外，一字一句落在許聽白耳中，心口泛起的酸麻。
兩人合唱：
“一個人崩潰 不是在犯罪
一個人崩潰 并不是在犯罪
孤獨萬歲 失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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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保證一覺醒來有人陪
我對于人早有預備 還不算太黑
獨萬歲 失無罪……”
姜湳哭了。
既為林初，也為自己。
這是最喜歡的一首歌，唱過很多遍。
林初以前總笑太傷——可傷的從來不是歌，而是聽歌的人。
“用過去悲傷換來自由，太珍貴啦！”林初喊著。
“是啊！自由太珍貴啦！”姜湳回應。
兩人相視傻笑，擁抱著一同唱完了整首歌。
“姜湳，我頭好疼。”
“走，我們出去買醒酒藥。”姜湳扶著站起來。
兩人走出包房，見許聽白還在，姜湳有些意外，但也沒理會。
們并肩走進電梯，許聽白默默跟了進去。
“寶，這個人長得好像空白啊！”林初指著電梯鏡子里的人影說。
“你頭暈看錯了。”姜湳應付道。
“哦，空白明天回來嗎？”
“不知道。”
電梯門開，姜湳扶著走出去。
許聽白在心里琢磨——“空白”指的是他嗎？
兩人站在路邊打車，林初整個人都靠在姜湳上。
“我送你們回去。”許聽白跟過來說。
姜湳低頭看手機，沒理他。
“姜湳，太晚了，我送你們。”許聽白上前，突然走了的手機勸道。
姜湳瞪他，手去搶卻夠不著：
“跟你沒關系，把手機還我！”
“誰搶你手機？”
林初突然抬起頭，站直子晃了晃，指著許聽白，扭頭問：
“寶，這人長得好像空白啊！能打嗎？”
“打。”姜湳下令。
林初真的一腳踹過去，許聽白本能地側躲開。
“哎呀，還躲？今天算你倒霉！”
林初那不服輸的勁兒上來了，擼起袖子追著許聽白打。
姜湳頭疼地上前拉架：“別打了！”
語氣沖得很：“許聽白，別鬧了，把手機給我。你真的很煩。”
許聽白聞言一怔，臉上結結實實挨了跳起來的林初一拳頭。
林初哈哈大笑，奪回手機：“哼，就沒有你初大俠打不過的男人！”
獻寶似的把手機遞給姜湳：“寶，給你。”
姜湳看見許聽白角破了，滲著，覺得今晚真是糟糕了。
最後還是坐上了他的車。
林初躺在姜湳上，閉著眼哽咽著哭。
姜湳報了個地址，車上再沒人說話。
三個人各懷心事，一片沉默。
花園公寓是姜老爺子在京大附近給姜湳買的，希在京市能有個完全屬于自己的地方。
車停在小區門口，姜湳扶著林初下車，低聲道了句“謝謝”，便頭也不回地走進去。
這一晚過得極不平靜。
林初吐得難，姜湳給熬了醒酒湯，喂喝下，又陪說了半夜的話。
大意是和老齊約好試談一個月，可才過半，老齊突然要出差學流半個月——這事是在約定之後他主申請的。
他提出的“一個月”本就是個敷衍的謊言。
得知真相的林初無法接：老齊從一開始，就沒真心打算和一起努力，有以後。
被的人，總有拿他之人的理由。
這種欺騙，比直接拒絕更傷人。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姜湳一夜沒休息好。
大四課雖不多，但每節課都不愿缺席。
兩人頂著重重的黑眼圈艱難地走出小區門口，卻看見許聽白就站在那里。
們同時把打到一半的哈欠憋了回去。
“空白回來了？”林初小聲問。
姜湳瞥了他一眼——還是昨天的服，白襯衫里套著白短袖，黑子上帶著折痕。
這是……昨晚沒走？
“不知道。”姜湳牽著繼續往前走。
“姜湳，我送你們去學校。”許聽白抓住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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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好啊！”林初一口答應。
姜湳掐一下——明明說好要一起走路醒神的，不過兩個紅綠燈的距離。
許聽白拉開車門，姜湳不愿地被拉進車。
“謝謝許隊！”
林初客氣地道謝，又低聲音問：
“空白好像打架了，角破了…不會是你打的吧？”
姜湳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
“你打的。”
“我？怎麼可能？我打他干什麼？我哪敢啊？”
林初聲音拔高，滿臉不可置信。
姜湳又遞給一個眼神，沒再接話。
許聽白上車，把副駕上的早餐遞過來。
姜湳沒接，假裝沒看見。
林初笑嘻嘻地接過，旁邊裝高冷的人：“謝謝許隊，真心啊！”
許聽白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灰外套的帽子罩在頭上，看不清表，但他能覺到：非常不愿見到自己。
他啟車子，緩緩駛車道。
林初眼珠一轉，咬著豆漿努力回想，卻什麼也記不起來。
喝醉就會斷片。
再看看車里這氛圍，流著暗自較勁兩個的人的低氣，實在不了，問：
“許隊，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
林初看向姜湳，眼神在說：昨天回來的，你居然不告訴我！
敢肯定，這兩人昨天見過面，而且絕對發生了什麼事。
抿著輕笑，有些怪氣道：
“提前一天回來了啊？許隊這幾天好像特別忙，忙得都沒空發信息哈，我們還以為你又消失了呢！”
“只是我寶好可憐，整天看著……”沒說完的話被惱怒的姜湳用手堵了回去。
“安靜點。”姜湳警告。
林初笑嘻嘻的，塞給一個三明治：“快吃，許隊＂特意＂買的，不能浪費。”
姜湳接了卻沒吃，那副別扭的樣子讓林初簡直想把的心事全抖出來。
許聽白終于找到了原因——這件事確實是他做錯了。
他不發消息，是怕姜湳在電話里提離婚說不清楚，想回來當面談。
可他好像，總是把事越弄越糟。
車子在京大門口停下，姜湳沒有毫猶豫率先開門下車，徑直走向學校。
林初嘆了口氣，轉頭對駕駛座說：
“許隊，給你個機會。中午十二點，月見日料店等著。”
話說完，提著早餐下車，又補了一句：“直接一點，主一點。姜湳最討厭拐彎抹角裝深沉的。”
這才瀟灑轉，小跑著追上了姜湳。
許聽白用雙手了臉，努力恢復冷靜，隨後駕車離去。
“寶，跑這麼快干什麼？”
林初追上姜湳，順手拽下了罩在頭上的外套帽子。
“是你走得太慢了。”姜湳放慢了腳步。
“喏，”林初把好吸管的豆漿塞進手里，“空白買的，扔了怪可惜的。”
“不過，豆漿配三明治……空白先生可真會搭配啊！”
見對方不接話，又用肩膀撞了撞姜湳：
“昨天發生什麼了？你不是一直盼著他回來嗎？”
“那你昨天又發生什麼了？”姜湳吸了口豆漿，反問道。
“唉……昨天老齊出差走後，我在他書房電腦上看到了聊天記錄。他剛提出一個月之約，轉頭就申請了學流。我還發現……他去的原因是他初也在那邊。”
“姜湳，我真的很像個小丑。我可以接老齊不喜歡我，但我接不了他用欺騙和敷衍這種方式來傷害我……這讓我覺得，自己真的是個讓他特別糟糕、特別想擺的人。”
“你親自向他求證了嗎？”姜湳問。
林初搖搖頭：
“我想給自己留點面。”
“老齊曾說過我聽不懂人話、聽不懂潛臺詞，說我毫無征兆地闖進他的生活，帶來了很多困擾……”
“那最後，我就想悄無聲息、面地退出。
“喜歡一個人沒有錯，但給對方帶來困擾，就是不禮貌了。”
“我林初這麼聰慧敞亮的一人，怎麼會聽不懂潛臺詞呢……”
是在厚著臉皮自欺欺人。
說完，見姜湳眼圈泛紅，林初故意兇地打斷：
“不許哭！不許同可憐我！找你家空白哭去。”
“老北京豆真好難喝啊……”
姜湳掉眼淚，嘟囔著轉移話題。
“別打岔！快老實代！”林初摟住姜湳的脖子＂威脅＂道。
姜湳咽下豆漿，義正辭嚴地評價：
“老齊真的很狗……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姜湳——”林初手撓。
“哈哈——我說我說！”
姜湳連忙求饒，把昨天下午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連帶著昨晚的也代了……
“我昨晚是不是特別帥？我居然打到了許聽白！還是喝醉的況下！我太牛了……”
林初沒有毫歉意，全是對自己的肯定。
姜湳默默朝豎起大拇指，滿是欣賞。
兩人嘻嘻哈哈地并肩走進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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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聽白剛走進院子，就見黎婉和許文禮正坐在院里曬太喝茶。
他上前打招呼：“爸、媽。”
黎婉低聲音對丈夫說：“我猜對了吧？他一個人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