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帆疲憊地道：“我還在醫院，白天不是跟你說了麼，我爸心臟病急發作，在搶救。”
鐘雨問：“那現在況怎麼樣？”
“搶救及時，人沒事，但我爸緒不穩，醫生說他現在不能刺激，否則心力衰竭就危險了。”
白天的事，鐘雨知道一二。
恨恨地道：“這件事全都怪林夕薇！敗壞你的名聲不說，還害得叔叔生病住院，這種蛇蝎人你當初是怎麼看上的？”
蘇雲帆心不好。
他也恨林夕薇。
恨將自己的“奇恥大辱”弄得人盡皆知，還恨把自己好端端的生活攪得一團糟。
可當面臨鐘雨這個問題時，他心就變得微妙復雜了。
“當初你跟我斷崖式分手，我太傷心了，我是為了忘掉你才去追求的。”
蘇雲帆說得自己很無奈很委屈一般。
殊不知他這種做法極其不道德，本就是利用林夕薇，玩弄林夕薇的。
鐘雨一怔，沒想到答案是這般，遲疑了下立刻下聲來，“都是我不好……可我那時也是被無奈，為了救我媽媽，我不得不那麼做。”
過去幾年的事了，如今再論是非也毫無意義。
蘇雲帆沒接話，只是道：“你先睡吧，我今晚不回去了，要陪夜。”
“那明天上午的安排呢？”鐘雨立刻追問。
一秒都不能等了，只想他馬上跟林夕薇離婚。
“我好不容易說服林夕薇的，可以用最小的代價換取你的自由，要是錯過這次機會，萬一以後又獅子大開口……”
“放心，明天一定離。”蘇雲帆打斷鐘雨的話，臉沉狠厲。
他腦海里回想著白天發生的一幕幕，五臟六腑都充斥著被林夕薇揭短時的極度辱。
一想著自己不能人道的鬧得人盡皆知，他就咬牙切齒。
這婚必須離！
而且他還要恨恨懲罰林夕薇！
讓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
鐘雨一聽他斬釘截鐵，心里懸著的大石終于落地：“行，那明天早上見，你晚上要辛苦些了，我真心疼你，可惜我要照顧兒，不能過去陪你。”
不得不說，鐘雨哄男人確實有一套。
明明心里本沒想陪護，上還要說得真意切。
偏偏蘇雲帆就吃這一套，被哄得團團轉，當即主表示：“你有這份心就好了，我一會兒把錢轉給你。”
“好。”鐘雨高興極了，越發溫麻，“雲帆，我你，我們的幸福生活馬上就要開始了！”
掛了電話，蘇雲帆說到做到，真給鐘雨轉了一百萬。
離婚協議他早就擬好了。
之前還想著給林夕薇一些財產，包括現金、車子、房子。
可現在他改主意了。
不但不給林夕薇財產，他還要爭奪兒子的養權。
哪怕孩子不是他親生的，他也要搶過來！
不為別的，就為狠狠報復！
此時，剛加完班離開公司的林夕薇，坐上車便連打三個噴嚏。
“肯定是峻峻想我了……”在心里嘀咕，不由得加快速度。
————
深夜十點，秦珈墨還在工作。
順帶等DNA鑒定結果。
一直到快凌晨，實驗室那邊還沒有消息傳來。
他合上筆記本電腦，起回臥室時，給醫生打了通電話。
但沒打通。
墨眉蹙，臉不自覺地收。
他明知這事急不得，可心里總不踏實，既期待著結果，又害怕結果。
害怕萬一是自己想多了，害怕那孩子跟岳朗沒有毫關系。
走進臥室，他準備先去洗澡，剛要把手機放下時，突然鈴聲大作。
他神經一凜，定睛看向手機屏幕，眸瞬間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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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結果出來了？”
電話那頭，負責做鑒定的醫生有些吱嗚。
“秦先生，結果是出來了，可……”
這句“可……”，讓秦珈墨期待了一整天的心，瞬間跌落谷底。
看來的確是他想多了。
他主問：“那孩子跟秦家沒關系？”
“不，不是……”醫生否認。
秦珈墨落下的心瞬間又起。
“那孩子確實是我親侄子？”
“也不是……”醫生吞吞吐吐，看著手里的鑒定結果，怎麼都想不通。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秦珈墨瞬間怒了，“那結果到底是什麼，你是啞不會說話嗎？”
醫生被他吼得一個激靈，口而出：“秦先生，那孩子跟您不是叔侄關系，而是親生父子！”
什麼？
秦珈墨臉僵住，好似石化。
他愣了整整兩秒，才以一種不敢置信的語氣追問：“你說什麼？誰跟誰親生父子？”
他以為自己聽錯，以為醫生說的是孩子跟岳朗是親生父子關系。
可醫生明明白白地再次重復：“秦先生，按照您送來的樣本，DNA鑒定結果顯示，您跟那孩子是親生父子關系。”
秦珈墨握著手機，腦子里轟然炸響。
他長到這麼大，經歷過無數大場面，還從來沒有震驚到失語，震驚到懷疑人生的時候。
那孩子跟他是親生父子關系？
怎麼可能！
他什麼時候認識林夕薇？
又是什麼時候跟林夕薇發生關系了？
這簡直天下之大稽！
“你們頂級實驗室就是這樣的水平？我跟孩子母親之前完全不認識，怎麼可能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秦珈墨大腦空白了好一會兒，語言中樞才恢復運轉，繼而憤怒斥責。
“秦先生，鑒定結果不會出錯，我建議您努力回想下過往，也許您經歷過什麼特殊況，記憶混或者忘了一些……”
醫生只能這麼回應。
因為拿到這個鑒定結果時，醫生同樣懵圈。
所以剛才電話打來，他都不知如何開口。
他也覺得這結果說出來像在開愚人節玩笑。
但鑒定結果白紙黑字，絕對不可能出錯。
秦珈墨結滾。
他臉上的震驚還沒有完全散去，思維隨著醫生的提醒，迅速檢索著過往發生的種種可能。
他確定之前不認識林夕薇，更不可能與發生過關系。
但孩子那麼像岳朗，甚至也有點點像他，而今更是直接鑒定出就是他的親生兒子——
那麼唯一的可能……
秦珈墨飛快思索，突然想起一事。
“孟君赫。”他呢喃出這個名字，不顧現在已經是深夜凌晨，忽而轉下樓，風風火火地驅車出門。
路上，他給孟君赫打了電話。
同樣剛加完班回到家的孟醫生，洗完澡正準備睡下，接到好友電話，打了個呵欠甕聲甕氣地問：“這麼晚了，秦大律師有何貴干？”
秦珈墨語氣繃，“在家？”
“這大半夜的，我不在家能在哪兒？”
“很好，等我。”
他簡短地吐出四個字，掛斷通話。
孟君赫本來困意十足，接完這個電話突然腦子清醒了。
“這家伙又發什麼瘋？”他嘀咕了句，不以為意，刷手機打發時間，順便等好友。
門鈴響起時，他吃了一驚。
“這麼快就來了，開飛機嗎？”
因為兩人住相隔有些距離，就算深夜不堵車，也得半個小時。
可這才十多分鐘。
孟君赫自言自語完，起套上睡袍，去開門。
從貓眼看出去，外面的好友臉鐵青，來者不善，孟君赫下意識打起神。
“這大半夜的，你有什麼十萬火急……”他一邊抱怨一邊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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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話沒說完，秦珈墨一把攘開門，把他撞得往後趔趄了下。
“珈墨，你這是……喂喂喂！你干嘛！”
秦珈墨沖進來，沒等他站穩，一手上來揪住他的領，就把他摁到了墻上。
孟君赫嚇得汗直立，話沒說完下就挨了一拳。
“靠！”孟君赫吃痛，罵出聲來，回頭怒吼，“你他媽有病啊？大半夜的沖到我家，不問青紅皂白就手，老子怎麼惹你了？”
秦珈墨重新攥住他的領，將他再次抵在墻上。
“當年你實習時，拽著我去捐獻子，後來我讓你毀掉，你是不是留下來了？”
秦珈墨臉沉，深邃漆黑的眸底旋著驚濤駭浪，目錚錚地怒視著好友。
孟君赫一愣，眼神定住。
都是聰明人，他腦子反應飛快，頓時明白過來。
“什麼意思？難道你找到你的孩子了？”
孟君赫想到，好友之前打過電話，問他調查岳朗樣本是不是弄錯了。
還問到如何鑒定親叔侄的緣關系。
現在他大半夜的，怒氣沖沖來問當年“銷毀樣本”的事。
前後一串聯，孟君赫便做出大膽假設——好友極可能是通過某些線索，找到了某個孩子。
他可能本以為對方是岳朗的脈，但是鑒定結果卻顯示對方是他的親生孩子？
孟君赫也激起來。
茫茫人海，這種相遇的概率何其渺小。
好友居然能撞上？！
秦珈墨看著他的反應，又聽他這麼問，心里就有答案了。
他很氣憤，毫不猶豫地又送上一拳。
孟君赫吃痛，狼狽地差點栽倒，角也破皮流了。
“嘶……你他媽的下手忒狠了點。”等直起腰，孟君赫看著自己手上的，皺著眉抱怨道。
秦珈墨沒理他，轉往客廳走。
孟君赫等著八卦整件事，立刻隨後關上門，回到客廳先去冰箱拿了個冰袋捂在角，轉頭走向客廳那邊。
“到底怎麼了？你把話說清楚啊。”孟君赫主詢問。
秦珈墨依然不吭聲，只狠狠睨了他一眼，將一份鑒定報告扔給他。
來之前，秦珈墨讓實驗室負責人把鑒定報告在半路送給他了。
孟君赫連忙接住，打開一看，眼眸瞪圓。
“靠！這種概率……”雖然心里早已有數，可當看到白紙黑字的證明，孟君赫還是驚呆了。
“你知不知道這種行為，我若追究的話，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秦珈墨是律師，忍不住嚇唬好友。
孟君赫一哆嗦，看向他問：“你不會真把我送進監獄吧？”
“我確實想！”
孟君赫也確實有點點怕。
但他相信好友不會這麼做的。
“珈墨……這件事，的確是我不對，除了把我送進去這一條，其余的你想怎麼弄我，我都認。”孟君赫上認罪，心里卻萬分激。
可秦珈墨心很，再次沉默。
好一會兒後，孟君赫見他緒平復了些，不由得在他邊坐下，小心翼翼地問：“你到底是怎麼發現的？還有，這小孩幾歲了？男孩孩？”
秦珈墨一眼掃過去，他嚇得又一，抿。
“孩子快三歲，男孩，得了白病，在省婦住院，跟老太太同一層樓，不同區，被我們偶遇撞上了，長得跟岳朗小時候一模一樣。”
秦珈墨用最簡潔的語言，將整件事準概括。
孟君赫聽完，再次愕然驚呆。
“原來如此……難怪你之前讓我查岳朗捐的樣本有沒有被人使用，你一開始就懷疑那孩子是岳朗的。”
秦珈墨道：“不是，那時我還不知道這孩子的存在，否則我早就做鑒定了。”
“噢……”孟君赫心里有很多疑問，但是看著秦珈墨的臉，又不敢太八卦。
他只能挑重點：“你剛說那孩子得了白病？”
“嗯。”
“治療得怎麼樣了？以現在的醫療手段，白病不再是絕癥。”孟君赫說道。
提起這點，秦珈墨眸底出幾分心疼憐惜。
“暫時不清楚……”畢竟之前沒想到他們之間是這層關系，他不可能去關注人家的私事。
兩人間再次沉默。
秦珈墨從最初的憤怒之後，緒漸漸平復，想法也逐漸改變。
父母一直把那孩子當做是岳朗的替，老太太更是心心念念著那孩子，這兩日見不到，整個人消沉萎靡不。
如今得知那孩子在生學上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那也的確是秦家的脈了。
所以……
是不是可以讓父母就以為那是岳朗的孩子？讓他們繼續有個念想，有個生活的希？
可他該怎麼去找林夕薇開口？
對方能不能接這種安排呢？
孟君赫見他一直不說話，沉著臉若有所思，頓了頓壯著膽啟聲：“珈墨，你現在打算怎麼辦？這孩子父母是做什麼的？家庭條件怎麼樣？你想認這個孩子嗎？”
秦珈墨沒回答，反倒忽然看向孟君赫問：“他為什麼長得更像岳朗？”
這個問題，問到孟君赫的專業上了。
他立刻解釋：“這很正常啊！侄子像親大伯或者親叔叔，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你父母的某些基因在你上是，在岳朗上是顯，但是通過你隔代傳，在那個孩子上又呈現顯——那他就長得更像岳朗，這完全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