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沒急于表態,而是問道:“你做過親子鑒定了嗎?不對,你弟弟犧牲了,也許不能做親子鑒定,但你們家……”
“我懂你的意思。”秦珈墨接著的話說,“做過了,你兒子確實是我們秦家的脈,跟我弟弟在生學上就是親生父子關系。”
說完,秦珈墨又拿出另一份材料。
就是那份親緣關系鑒定證明。
不過被他改了部分信息,掩蓋了自己是孩子親生父親的事實。
林夕薇看完鑒定材料,疑:“這怎麼是你跟我兒子的樣本……”
“對,這是親緣關系鑒定。你放心,鑒定結果不會出錯。”
秦珈墨知道心里還有懷疑,拿出手機打開相冊,“這是我弟弟生前的照片,也有他小時候的樣子,你看看。”
林夕薇接過他的手機,看著屏幕上開朗又俊秀的大男孩,眼眸驟然定住。
確實像。
比之前在新聞上看到那張烈士照的模樣更像。
難怪秦珈墨的父母見了峻峻,會覺得是他們的兒子投胎轉世。
“現在,你應該相信了吧?”秦珈墨手拿回手機,沉聲問道。
林夕薇信了。
但還是覺得震驚,不可思議,不敢置信!
當初跟蘇雲帆決定做供試管時,也曾擔心過倫理問題。
但生科的醫生說,供試管遵循“雙盲”原則,捐者跟者不會知道對方的份,他們就是孩子唯一的父母。
這幾年,他們也從未想過兒子在這世上還有一個生學意義上的親生父親。
真是做夢都沒想到,老天爺在冥冥之中還是讓他們相遇了,讓兒子找到了“父系”這邊真正的親人。
林夕薇看向秦珈墨,沒再懷疑兒子與秦家的關系,但有另外的擔憂。
“你們不會跟我搶孩子吧?”
“當然不會,法律上也不會支持。”秦珈墨很干脆地保證,“孩子始終是你的,我們只是希他偶爾跟秦家走,陪陪我父母,讓他們心里好些。如果你愿意,我們可以當親戚走,我們也可以幫你照顧孩子,讓你安心工作,理其它麻煩。”
而這個“其它麻煩”,顯然是指跟蘇雲帆的離婚司。
說到這話,林夕薇突然一驚,“糟了,我忘了重要事!”
秦珈墨關心,“趕著上班?”
“不是,我今天要跟蘇雲帆去民政局辦離婚手續,快到時間了。”林夕薇拿出手機,看看有沒有未接電話和信息,準備走人。
秦珈墨一臉不解,驚訝地問:“你不是要跟他訴訟離婚嗎?怎麼突然又同意協議離婚了?”
林夕薇看著他,若有所思。
停頓了兩秒,突然說:“如果你們是真心疼孩子,我同意讓他跟秦家接,多陪伴你父母,但我有一個要求。”
秦珈墨何其聰明,看著的臉就明白過來。
“你要我幫你打離婚司?”
“對。曾律師說,只有你有能力,讓他付出最大代價,甚至凈出戶。”
秦珈墨沒拒絕,但卻皺眉:“可你不是要跟他協議離婚嗎?”
“這是權宜之計,我急需用錢,那小三又我趕離婚,于是我讓那小三給我一百萬,我就放蘇雲帆自由,但協議離婚有30天冷靜期,我到時事後反悔,狠狠惡心他們一把!然後再去訴訟離婚,把蘇雲帆給小三花的錢全都追回來!”
說到這些,林夕薇咬牙切齒。
秦珈墨聽完,臉微沉:“誰教你這麼干的?”
“我自己,怎麼,不行?”
林夕薇語氣有點沖,以為他覺得自己這樣干人品有問題。
誰料秦珈墨淡淡一勾,點頭道:“兵不厭詐,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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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薇有些意外,看著他心里竟暖暖的。
“不行,我得走了,你若同意當我的離婚律師,我就允許你們跟峻峻接,你好好考慮下吧。”林夕薇說完抬步,走向臺那邊的防火門。
其實平時從不這樣威脅人,但現在特殊況,顧不上道德不道德了。
法律上,兒子跟秦家是完全沒關系的。
既然秦珈墨要人之,那趁機提要求也是合合理。
秦珈墨隨著轉,在後毫不猶豫地道:“同意,我從此刻開始代理你的離婚司。”
林夕薇一愣,喜出外,回頭看著他確認:“你真同意?”
“嗯,謝謝你愿意讓孩子跟我們接。”秦珈墨這句謝,發自肺腑。
畢竟,那孩子是他“親生的”。
這突然從天而降的秦家後代,能讓母親走出喪子之痛,他心里萬分慶幸。
林夕薇持續怔愣。
覺得“幸福”來得有點突然。
憑空多了一個豪門疼兒子不說,就連最擔心的離婚司,也勝券在握了。
“不不,秦律師,應該是我謝謝你。”等回過神來之後,連連客氣。
秦珈墨淡淡勾,下頜一點,“走吧,去民政局。”
林夕薇又吃驚,“你陪我去?”
“我不是你的離婚律師嗎?”秦珈墨反問。
啊——
林夕薇驚喜加。
“雖然協議離婚只是權宜之計,但也要以防對方使詐,畢竟人壞起來是毫無底線的。”秦珈墨如是說道,擔心雙拳難敵四掌,單槍匹馬地過去,吃虧。
林夕薇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連忙拔跟上他的步伐。
兩人剛進電梯,林夕薇手機響起。
“他們打電話來了。”林夕薇看了眼屏幕。
“接。”秦珈墨吐出一個字,有種掌控全局的覺。
林夕薇瞬間覺得底氣十足。
“喂……”
“林夕薇,你人呢?你不會耍我們吧?”鐘雨他們早早就到了,等民政局上班後,還不見林夕薇現,立刻打電話追問。
林夕薇不不慢地道:“急什麼?路上車多,我又不能飛過去。”
鐘雨還不信:“你確定你不會爽約?”
“我就算爽約,你又能把我怎樣?”
“你——”鐘雨氣到說不出話來,一著急口不擇言,“你父母天天吸你,補你那個窩囊弟弟,你被他們得都快跳樓了吧?你現在急需用錢,裝什麼清高!”
林夕薇臉沉,著氣憤,但言語上還是不吃虧,“這就不勞你費心了,總之現在是你們求我。”
鐘雨氣到語塞。
沉默中,電話那端窸窸窣窣,繼而傳來蘇雲帆的聲音:“夕薇,我們之間已經沒了,你這樣耗著有什麼意思?看在孩子份上,我們好聚好散,以後總還是要來往的。”
林夕薇一聽他的聲音,心頭怒火便蹭蹭直竄。
“蘇雲帆,人在做天在看,我等著你遭報應。”不想跟渣男多言語,丟下這話就掛斷了。
通話結束,電梯也已到一樓。
秦珈墨抬腕看時間,“坐我車吧,民政局的路我。”
林夕薇抬眸看他,被他上那種沉穩淡定,游刃有余的氣場鎮住,心頭怒火也瞬間平復。
到現在依然不敢相信,眼前這位家世顯赫,份尊貴的男人,竟是兒子的“親大伯”!
坐上秦珈墨價值大幾百萬的賓利豪車,林夕薇連呼吸都有些克制。
賓利也是蘇雲帆的夢想之車。
他曾幻想著等公司上市後,就換一臺賓利,徹底躋上流社會。
如今,也不知還有沒有希了……
車廂里安安靜靜,又是孤男寡,顯得氣氛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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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薇絞盡腦,尋找話題。
“對了,你母親好些了嗎?那天他們來找我,我當時正被我父母氣到頭昏,對他們態度有些不太好,你母親好像發病了……”
說到這事,林夕薇心里很是愧疚。
“後來,他們還給孩子送來很多營養品,我想退回去,可醫生說他們轉院了。”
秦珈墨專心開車,側臉神淡然:“他們沒轉院,在北樓家庭病房,我母親的確實不太好。”
“沒轉院啊?”林夕薇頓時明白,人家就是不想讓退回那些禮品。
“對不起,這事怪我。”真誠道歉。
秦珈墨波瀾不驚:“不怪你,他們貿然打擾,也有不妥。你出于對孩子的保護,小心謹慎些沒什麼不對。”
林夕薇再次驚訝。
沒想到他們這麼顯赫尊貴的份,為人世居然這麼謙遜溫和。
跟他冰冷威嚴的外表給人的印象完全不同。
沒說話,但攥著的手,悄然放松下來。
秦珈墨注意到的小作了,眼眸默默看了眼,又轉回前方專心開車。
————
民政局外,鐘雨掛斷電話後,擔心地看向蘇雲帆。
“會不會反悔不來了?”
蘇雲帆想了想搖頭,“不會,應該是在路上。”
以他對林夕薇的了解,如果不打算來,那肯定連電話都不會接。
鐘雨聽出玄機,臉怪怪的,“看來你們做了四年夫妻,你還了解的。”
蘇雲帆的回應煽又麻:“小,了解跟相差了一大截,你沒必要吃這醋。”
“嘁,誰吃醋了。”鐘雨翻了個白眼。
本不這人,又怎麼會吃醋。
只是這話不能挑明。
時間又過了二十分鐘,林夕薇還沒來。
鐘雨耐心全無:“到底什麼意思?是故意遲到讓我們等,還是耍我們不來了?”
蘇雲帆也有些焦躁起來。
他還等著在離婚協議上給林夕薇狠狠一擊,看看失去理智歇斯底里的模樣。
若不來,這好戲怎麼開始?
“蘇雲帆,你給打電話,問問到底怎麼回事!”鐘雨驕橫地命令。
“小,在故意吊我們,這時候打電話是自取其辱。你耐心些,肯定會來的。”蘇雲帆還是堅信自己的判斷。
不過,生生等了半小時還不見人,他心里的恨越發濃烈,稍稍一思量,心生一計。
他拿出手機,給林正安打去電話。
而林家那邊,林正安剛罵完妻子,怨老婆搞不定兒,連錢都要不到。
看到婿來電,林正安一愣,“雲帆打電話來。”
“趕接啊!肯定是有事。”趙杏芬有些激,幻想著能從婿那里要到錢。
“喂,雲帆啊。”
蘇雲帆連“爸”都沒喊,直接道:“你們今天跟夕薇聯系過沒?”
“今天?”林正安不解,看妻子一眼說道,“早上你媽還給打過電話,急忙匆匆的,說有事就掛了。”
蘇雲帆一聽,越發肯定林夕薇在路上。
“雲帆,你在找夕薇?”林正安賠著笑臉問。
“嗯,我跟約好了今天在民政局見面,一直沒來,我就問問你們。”
“什麼?民政局?”林正安急了,說話都結起來,“你,你們……真要離婚啊?”
手機馬上被趙杏芬搶過去。
“雲帆啊……你不能這樣,薇薇跟你這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不能生育,薇薇都沒嫌棄你,你現在怎麼能為了外面的人就——”
趙杏芬話沒說完,就因為踩中蘇雲帆的痛而被他打斷:“你們反對離婚,是為了兒幸福還是為了繼續撈錢,別以為我不知道,林夕薇這些年一直在暗暗補你們,否則每個月大幾萬的零花錢怎麼會一分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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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雲帆啊,話不能這麼說,薇薇原本也是有能力掙錢的,是你……”
“跟他扯那麼多做什麼,他已經變心了。”林正安見這個婿留不住了,又一把奪回手機。
他沒了先前的客氣,語氣囂張蠻橫:“你要離婚可以,必須把財產平分!薇薇跟了你四年,這青春損失費必須算,你不能生育,還著薇薇做試管,這上的損害也必須算!”
“呵,你們總算出真面目了。”蘇雲帆冷嗤一句,輕蔑地道,“財產平分別想了,我肯給一百萬已經是仁至義盡。”
林正安把手機開了外音。
趙杏芬聽到“一百萬”,立刻雙眼發!
“一百萬?老林,薇薇今天就能拿到一百萬!”激地抓著丈夫的手臂,連忙道,“走,趕去醫院!我們今天必須堵著要錢!”
林正安想到警察的話,今天是最後通牒,如果再不達民事賠償,兒子就要坐牢了,當即也顧不上其它。
“蘇雲帆,你個畜生,你給我等著!”輕飄飄地威脅完婿後,林正安掛了電話,夫妻倆風風火火地出門。
民政局門口。
蘇雲帆見目的達到,落下手機,眸底劃過一抹報復的快。
鐘雨不解地看著他:“你不給林夕薇打電話,找父母做什麼?”
“哼,當然是找父母給添堵!”
是,蘇雲帆打這通電話,就是故意告訴林正安夫婦,林夕薇今天能拿到錢。
“我要讓拿到錢也捂不熱,全都送出去打水漂。”蘇雲帆自言自語,臉狠戾決絕。
鐘雨看了他一眼,忽然覺得後背心發涼。
“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們夫妻四年,你對竟這麼狠心。”鐘雨嘀咕。
蘇雲帆立刻換了副臉,哄道:“我還不是為了替你出口氣,想讓你高興點。”
鐘雨彎一笑,眼如地看向他,“原來是這樣,謝謝親的。”
實際上,蘇雲帆只單純為了報復。
林夕薇把他不能生育的事鬧到人盡皆知,他必須出這口惡氣。
兩人說話間,民政局門口來了輛賓利豪車。
鐘雨一眼看到那輛車,羨慕地道:“哇,賓利慕尚,尊貴優雅,太有范兒了。”
一邊慨一邊看向蘇雲帆說:“親的,等你離婚後,我們也換輛豪車,當做慶祝吧。”
蘇雲帆看著那輛dream car,眸底同樣滿是驚艷。
可鐘雨的要求還是讓他有些為難:“再等等吧,我現在的車也好。”
鐘雨一撅,正要抱怨時,眼眸忽然定住。
“林夕薇?”盯著那輛賓利,震驚地發現副駕駛下來的人,竟是敵。
“怎麼坐那麼好的車?誰帶來的?”
鐘雨在持續震驚中,發現駕駛室下來的男人,周氣質與氣場,甚至蓋住那輛貴尊豪華的賓利。
“那男人是誰?林夕薇跟他是什麼關系?”
蘇雲帆沒有回答的問題。
因為他同樣震驚,眼眸定定地注視著自己的妻子。
他不知道做了幾年家庭主婦的妻子,什麼時候認識了這種非富即貴的大人。
林夕薇下車站在臺階邊,等秦珈墨繞過車頭走來,才抬步。
拾級而上,款款走到蘇雲帆跟鐘雨面前,故作歉意地道了句:“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蘇雲帆心很復雜,視線在妻子旁邊的男人上看了又看。
他覺得這人有些眼,但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許多話就在邊,但不能問出口,否則就顯得掉價。
鐘雨也盯著秦珈墨看了好幾眼,越看心里越驚訝。
材高大,昂首,五冷峻,氣質卓然,還價不菲。
從未見過這樣出迷人的年輕富豪。
心里早已嫉妒起林夕薇,可不能表現出來,于是回過神開口就是嘲諷:“我還以為你不舍得雲帆,不肯來了。”
“渣男而已,有什麼不舍得的。誰會跟錢過不去呢?”林夕薇一笑了之,挑眉問,“錢準備好了嗎?”
“廢話,這點小錢還要準備什麼。”
林夕薇笑著點頭:“行,那我們一手錢,一手簽字,離婚協議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