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耍流氓
20.
夏盈見他穿戴整齊, 一副要出門的樣子,好奇問:“這麽冷的天,你怎麽起這麽早?”
“一會兒要趕火車。”
糟糕,放假睡懵了, 忘記他今天要離開南城了。
這樣顯得這個追求者很不關心他, 得想辦法補救才行。
“幾點的火車票啊?”問。
“九點。”
夏盈看看時間, 現在八點十分, 騎車過去, 應該能趕得上送他。
“那我去送送你。”
周漾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 孩已經匆匆掛斷了電話。
從床上爬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洗漱。
李芳正在一樓廚房蒸包子, 鍋裏熱騰騰往外冒著熱氣。
夏盈下樓,正好趕上第一籠包子出鍋。
拈起一個小包塞進裏——
皮薄多, 湯鮮, 一□□漿, 好吃到手指。
“媽, 您這包子真絕。”狼吞虎咽地吃了兩個, 臉頰揣得圓鼓鼓的,“這些都歸我啦。”
說話間, 找了幾個塑料盒, 把滿滿一屜包子打包進去。
李芳叉著腰罵:“大早上, 做什麽土匪。”
夏盈走過來,在臉上吧唧親了一口:“還不是因為媽媽做的包子太好吃了,我帶兩個給我朋友嘗嘗。”
李芳看去棚子裏推車,問:“又上哪兒野?”
“不野,我朋友今天回老家, 一個人怪可憐的,我去車站送送他就回來。”
托車轟轟騎出小院,李芳不放心,在後面叮囑:“路上騎慢點,別摔著。”
夏盈隔老遠揮手:“知道,知道!”
八點四十五,夏盈匆匆趕到南城火車站。
車站太大,找人不容易,正打電話,周漾從一旁石墩子後面走了出來。
夏盈見了他,心裏高興,滿跑火車:“好巧!我還正愁上哪兒找你,你看,這是不是就千裏姻緣一線牽?”
“嗯。”周漾淡淡應了一聲。
其實,他是怕找不到,專門在這兒等的。
夏盈找了個地方停車,小跑過來和他彙合。
剛剛出門太著急,只戴了頭盔,手套圍巾一律沒戴,冷風迎面灌了一路,手和脖子都凍得沒知覺了。
“冷死了,冷死了。”手,往手裏哈著白汽。
周漾看穿的不多,解開自己的圍巾遞給。
夏盈毫不客氣地接過去,三兩下繞在脖子上,左嗅嗅右聞聞,一臉陶醉地說:“阿漾,你的圍巾好香啊。”
周漾有些窘,手放在邊,輕咳一聲:“你……收斂點,不要太流氓……”
“哦,好吧,”夏盈松開圍巾,把手裏拎著的塑料袋塞給他,“這個給你,我媽做的小包,路上吹冷了,你回去熱一熱再吃。”
“好。”塑料盒裏的包子還沒冷,在懷裏暖融融的。
眼前的孩和暖融融的包子,焐熱了這個冰冷的早晨。
夏盈打量一眼他的行李,問:“Winter寶寶呢?”
周漾:“火車不讓帶,剛送托運了。”
夏盈一路把他送到候車廳門口。
周漾過了安檢,推著箱子往裏走。
忽然在外面大聲喊他:“喂!周漾!”
年回頭,隔著擁的人看——
排隊檢票的人太多了,孩怕他看不見自己,連蹦帶跳地揮手,熱烈張揚,像是盛夏裏的向日葵。
“再見!”手放在臉上,作喇叭狀,“你可不許把我忘了!一路順風!”
周漾想,忘不了的。
他這輩子,可能都忘不了。
*
綠皮車走得很慢,下午一點,周漾坐的火車才終于抵達北城。
火車轉客車,再轉小車,到峽嶼鎮已經兩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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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在峽嶼有一棟自建房,現在這棟房子是大伯一家和在住。
推著箱子進門,周啓東夫婦出門迎他:“漾漾回來了。”
周漾禮貌人:“大伯,大伯母。”
周家老太太聽到靜,拄著拐杖出來說:“不是說九點鐘的火車嗎?怎麽現在才到?”
“有點遠。”周漾把Winter從籠子裏抱出來,它的腦袋。
老太太扭頭和兒媳說:“小琴,你給漾漾熱點飯吃吃。”
薛琴正要去,周漾住:“伯母,您別忙活了,我還有些吃的,一會兒自己熱。”
薛琴聞言,邁出去的又收回來,手在圍上,反正不是自己的兒子,才懶得心他不。
老太太扶著孫子的胳膊講話:“路上凍著了吧,去我屋裏暖和暖和,我那屋正好有蒸鍋。”
周漾點點頭,抱著Winter去了北面小屋。
他把夏盈給他的包子熱在鍋裏,給老太太抱了把椅子,和在院子裏曬太。
老太太見了他,很是歡喜:“我們漾漾真是越長大越俊了,跟明星似的。”
周漾也願意哄老太太高興:“嗯,他們都也都這麽說。不過,我都和他們講,我長得好看,全都是因為有個漂亮。”
老太太樂得哈哈大笑,半晌又握住他的手,嘆氣:“好孩子,要是你爸爸在,哪裏要你吃這麽多苦?”
“不苦的,您別擔心。”
Winter在屋子裏跑來跑去,周漾把它拎到上,翻過來,它的肚皮。小狗諂地他手指,他眉眼低垂,眼中滿是溫的笑意。
“哪來的小狗?”老太太問。
“一個朋友送的。”周漾淡淡答。
老太太笑:“那個朋友,一定是個孩子吧,好久沒看到你這樣笑了。”
周漾手指一頓,半天沒說話。
鍋裏的包子熱好了,他端出來,拿筷子夾了一個給。
不多時,手機在口袋裏響起來。
夏盈給他發的是語音消息:“你到家了嗎?”
他回:【到了。】
夏盈又問:“吃沒吃飯?”
周漾:【正在吃你送的包子】
一旁的老太太又笑起來:“還真是個孩呢。”
周漾咽乾淨裏的包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是我同桌,您別瞎想。”
“還不好意思起來了,”周老太太臉上笑意越發明顯,“我和你爺爺,在你這個年紀,都生你大伯了……”
周漾見越說越離譜,忙打斷:“,現在可不流行這個,這早,要挨批評的。”
老太太再度大笑。
周漾想起什麽,從懷裏掏出錢夾,取出一沓錢塞給:“,這是我媽給您的。”
老太太哪裏肯要:“你留著自己花,我一個老太婆要那麽多錢做什麽。”
“我還有,這是給您買服穿的。”
老太太把錢收起來,打算等他走的時候再添點錢塞給他:“難為你媽媽還記掛我這個老太婆,最近還好嗎?”
“還不錯。”他向來只報喜不報憂。
“你呢?那個新丈夫,待你好不好?”一直不好,沒法把他接過來單獨照顧。
周漾點點頭:“也很好。”
*
回峽嶼的第二天,周漾在街上的茶店找了份兼職工作。
學校、工廠陸續放假,逛街的人驟增,店裏每天都有接不完的單子,他和夏盈的聯系一下了許多。
夏盈忍了兩天,第三天給他轟炸了一表包。
【周漾,你的心是不是西伯利亞寒冰做的?】
【不然怎麽這麽冷?】
【你再不理我,我可結冰了。】
周漾換班出來,看到消息,給回了通視頻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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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騎車,手機架在車頭,調了前置攝像頭。
風聲獵獵,藍天白雲在他後遠去,年擺飛揚,額間的碎發散開又重聚,皮被太曬得發亮,連眼睛都變了淺琥珀,領掀間,約可見漂亮飽滿的結。
夏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回神問:“你在外面啊?”
“嗯,出來吃飯。”
“上次忘了問,你家在北城哪裏呀?”
“北城東區峽嶼鎮,靠著峽嶼小學。”周漾說完,又覺得沒必要講得這麽詳細。
夏盈捧著臉問:“是靠在海邊的那個峽嶼嗎?”
“嗯。”周漾掃了眼屏幕,趴在床上,穿著一件淺黃小熊睡,臉蛋紅撲撲、白淨淨,像是塗了層。
“你那裏能看到海嗎?”夏盈問。
“能。”他調轉鏡頭,給看了遠的大海。
“哇好漂亮,我好想住在這裏。”
“有機會可以過來玩。”他嗓音很好聽,帶著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夏盈自然沒放過調戲他的機會:“你說的機會,是嫁給你的那種機會嗎?比方說,坐著婚車環海觀什麽的。”
周漾沒接這句調戲,正道:“你今天閑的,還有空想這些,還是背100個單詞,充實下自己吧。”
夏盈才不怕他,傲道:“我就不背,看你能把我怎麽著?”
咚咚兩下,夏盈房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聞野進來,嗓門扯得老高:“姐,你跟誰打電話呢?”
夏盈忙把手機藏進口袋:“沒誰,找我乾嘛?”
“爸找你去店裏,”聞野說完,關上門,又掀開,探進半個腦袋,“你搞快點,別和我姐夫談說了,不麻?”
夏盈想站起來罵他兩句,又想著還在和周漾打電話,只好忍了。
聞野下樓後,才掏出手機,細聲細語地和周漾說:“掛啦,有點事。”
夏盈換了服下樓,問正在做平板支撐的聞野:“爸今天不就在店裏麽?怎麽還我過去?”
“我哪知道,你去了不就知道了,沒準是知道你早的事,要揍你呢。”
夏盈走過來,在他後背踩了一腳:“誰早了,你可別胡說,要是走了風聲,我第一個打死你。”
聞野委屈:“盡撿柿子,做個人吧你。”
夏盈騎車到店裏,夏國棟剛送走一批客人,門口停著一輛紅綠白黑四的阿普利亞RS,專業賽車,看著就好帥,可惜貴到離譜。
夏盈背手走進去,“爸,你找我什麽事啊?”
夏國棟遞給一張表格:“有個小比賽,我們學員有事不去了,空了個名額,你去嗎?”
“我媽同意嗎?”李芳擔心兒比賽傷,影響學業。上高三後,夏盈就再也沒上過賽道。
“那邊我去說,你想不想去?”
夏盈雙眼放,連連點頭:“當然想!做夢都想!”
夏國棟丟給一把鑰匙:“去門口試試車,給你的十八歲禮。”
禮?車?夏盈有點懵。
門口就停著一輛車,就是那輛阿普利亞RS。
咽了咽嗓子,不確定地問:“您是說……門口那輛是我的車?”
夏國棟點頭。
夏盈一路“啊啊啊”著出去,腦袋興到缺氧,繞著那車上下研究一翻,像只歡騰的小雲雀:“100排量!爸,我真的要死你了!這得花多錢啊?”
夏國棟點了支煙,笑著走出來:“二手的,沒花多,清空了我的小金庫。”
夏盈車頭,剎車,又上去坐坐,半晌才想起來問:“您剛剛說的那個比賽在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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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國棟:“峽嶼鎮。”
峽嶼鎮?那不就是周漾家!
太好了,等比賽完,就去看他。
夏國棟拍拍車背說:“這兩天我帶你熱熱手,好久沒上賽道,也不知道你怎麽樣。”
夏盈眼淚都要激出來了:“我一定好好練習,爭取弄個獎杯回來。”
夏國棟對拿不拿獎并不在意,只是不想青春裏有憾。沒能送去歐洲訓練,一直是他的憾。
*
周漾的兼職,一直做到年三十下午。
夏盈最近都沒怎麽給他發消息,似乎很忙。
他看了眼空白的消息欄,緩緩吐了口氣,熄滅了屏幕。
騎車到家,天黑了。
薛琴和周啓東正在廚房準備年夜飯,南側的窗戶開著,兩人的說話聲飄到了外面——
“我前兩天在城裏看到豔紅了,跟了個有錢的大老板,闊氣的喲!你說就不給點錢給兒子?阿漾上指定有不錢。”
周啓東笑:“阿漾還是孩子,你算計這個?”
薛琴翻了個白眼:“誰算計他了,我不就一說麽?”
“老二這房子都給我們住了,做人不要太貪心。”
薛琴:“是借住,又不是給我們,等漾漾長大了,這房子肯定得還回去。可是我們一直養著的,老二家可沒出一點力。”
周啓東道:“老二都死了,還怎麽出力?”
周漾等他們說完了,才推門進去,俊臉上沒有任何緒。
薛琴臉上著笑,迎出來:“回來啦?”
“嗯。”周漾把車停好,洗了手去裏面找Winter。
“沒聽見吧?”薛琴小聲問丈夫。
周啓東搖搖頭,沒吱聲。
年夜飯後,周啓東夫婦扛著兒去逛夜市。
周漾塞上耳機,在房間裏寫寒假作業。
不多時,手機進了條消息。
點開來看,是一條視頻,夏盈發來的——
穿了櫻桃紅的小香風拜年服,站在視頻中央,俏皮地做著拜年作:“阿漾,祝你新的一年,平安健康,一天想我八百遍。新年快樂!”
他心尖滾燙,將那條視頻來回播放了好多遍。
半分鐘後,他摁亮屏幕,給回了一通視頻電話。
夏盈正準備出去放煙花,頭上戴著一頂兔耳朵絨線帽,臉蛋看上去乎乎的,讓人忍不住想。
“新年快樂!”他嗓音好聽,很磁。
夏盈眨眨眼,沖屏幕裏說:“好幾天沒聯系了,你有想我嗎?”
周漾說:“想了。”
聞野在一旁點煙花,砰地一聲,炸得什麽也沒聽見。
夏盈等煙花聲停下來,問:“你剛說了什麽?”
周漾笑:“笨蛋。”
夏盈皺皺鼻子,嗔道:“你才是笨蛋呢。”
他說:“嗯,笨蛋今晚想了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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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彩虹屁]更個章,明天我們雙更,因為上夾子,更新時間在晚上11:分,後天正常[彩虹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