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這次是你親的我
21.
年初六, 夏國棟陪夏盈和幾個學員去往峽嶼鎮參加比賽。
按照慣例,周五下午進行排位賽,周六上午正式比賽。
排位賽的結果,將決定第二天正賽的發車順序。要想在正賽中拿獎, 排位賽也必須取得靠前的名次。
排位賽前, 夏國棟給許久沒有上賽道的兒, 待了一堆:“注意場地的旗幟變化, 不要一味追求速度, 切記紅旗、黃旗止超車,第一圈熱胎為主, 不用心急。”
日頭正暖,夏盈做好準備, 和車手們將賽車騎到發車區做準備。
好久沒上賽場了,又騎著新車, 這會兒激得心髒怦跳, 大腦皮層微微發麻, 連後背都在冒汗。
綠旗開道, 車手們陸續駛賽道, 霎時間,轟鳴的引擎聲響徹天際。
他們需要在這條賽道上騎行十圈, 以用時長短計算最終績。
第一圈, 所有大家普遍比較保守, 以暖胎為主。
第二圈開始後,車手們陸續開始加速超車。夏盈騎著那輛阿普利亞,似一條靈活的劍魚,穿梭在各賽車中。
僅僅過了兩圈,便和另外兩輛車一起領先大部隊, 進彎彎,技純。
賽事主委會的領導顧明峰和夏國棟是朋友,他拿遠鏡看了一會兒說:“小夏這架勢,一點也不輸當年的你啊。”
夏國棟端著煙,笑:“青出于藍,我生的,總歸要比我厲害點。”
十圈結束,夏盈在排位賽裏拿到了第三名。
顧明峰和好友說:“我看出來了,小夏這是故意保留了實力,這裏面沒幾個人是對手。”
夏國棟謙虛道:“小孩子跑著玩玩罷了,賽道上,什麽事都可能發生,不到最後一刻,誰輸誰贏始終是懸念。”
夏盈把車騎回維修區,夏國棟下去胎溫,拿工給測試了胎:“今天風大,你第一圈起步的時候,車沒穩,胎搖晃嚴重。”
“我發現了。”
“明天在上綁上沙袋增加自重,起步時重心再低一點。”
夏盈點點頭,骨架小,自重天生比男輕,在一些賽事中,常常會用這種辦法來增重。
顧明峰等夏國棟這邊忙完,拐上他去組委會活室聊天。
那裏面一群大老爺們煙熏火燎的,夏盈不高興和他們一塊,找了個理由溜出去。
天氣晴朗,時間還早,夏盈立馬有了計劃,要去見周漾。
前兩天的閑聊裏,功套出了他在哪裏打工。這個點,周漾百分百在店裏。
賽車得留在維修區做保養,無車可騎,只得打車去了那家茶店。
車子停在道旁,還沒進門,就遠遠看到了周漾——
他著一黑工作服,垂眸站在點餐,說來也奇怪,那服沒什麽特別之,偏偏穿在他上,像是量定制的,顯得他格外拔高大。在屏幕上跳的手指,也十分修長好看。
過來買茶的,都是些孩子,免不了有犯花癡盯著他的。
估計老板也是看出這點,故意將他放在門口做門面。
夏盈隔著馬路,觀了一陣,見他除了點餐收錢,還要負責打冰淇淋。
不知是他好看,還是他打的冰淇淋好吃,所有進這家店的生,都會買一個周漾手打的貓爪冰淇淋,他不得半點空閑,俊臉上沒有任何表。
夏盈大搖大擺穿過馬路,走到他面前。
取餐臺上落下一道影,周漾頭也沒擡,朝做了個手勢:“看看需要喝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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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盈忍著笑說:“一杯大杯莓果椰冰。”
聽到的聲音,一直垂頭忙碌的年,忽然從機上擡起臉——
四目相對,他先是錯愕,接著愣住。
“我要莓果椰冰。”孩背手立在冬日午後的暖裏,眉目含笑,漂亮的瞳仁波瀲滟,像是點綴著細碎的金子。
見他沒反應,又朝他晃了晃手。
周漾回神,笑著在屏幕上錄單。
的到來,讓這個枯燥忙碌的下午,多了些許彩。
“還要別的嗎?”周漾問。
夏盈指著玻璃櫃臺裏的模道:“還要這個貓爪冰淇淋。”
店裏可以堂食,夏盈付完錢,拿著小票到旁邊沙發上等候。
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手裏拿著一盒心形狀的冰淇淋,跑進來坐下。
夏盈問:“還有心冰淇淋呀?”
在店裏招呼客人的老板,笑著答:“有。”
“那我再要一個心冰淇淋,”指了指門口的周漾強調,“必須要那個帥哥做。”
貓爪爪太普通了,他做過好多了,心的看著不一樣。
周漾聽到靜,轉往這邊投來一瞥。
老板忙接過話頭:“妹妹,你可不是第一個點名要他做心冰淇淋的孩子哦。”
“……!”周漾這家夥,真是上哪兒都招桃花。
夏盈皺皺眉,瞬間覺得裏的茶不甜了!
盯著那抹頎長影,看了半天,要是眼神能刀人,周漾恐怕已經被大卸八塊了。
老板繼續說:“我們這位小哥,只會做貓爪冰淇淋,心冰淇淋我替你做吧……”
說著話,男人卷起袖子進作間——
卻見周漾拿起心模,細致均勻地出一枚心冰淇淋。
老板忍不住打趣:“原來我們沉默寡言的小周,也有雙標的時候,你之前不是不給人心嗎?”
夏盈離得近,正好聽到這句,挑挑眉,頓時覺得手裏的茶甜變好喝了。
又過了一會兒,店裏顧客了許多,作臺裏面留一個員工做茶,周漾出來收拾餐桌。
夏盈在他低頭靠近時,拿鞋尖點了點他的小:“你真對我雙標了啊?”
周漾臉紅耳熱,有點後悔剛剛的沖。
聲音得很低,只夠他一個人聽見:“怎麽辦呀?你好可,我更喜歡你了。”
周漾輕咳一聲問:“你怎麽來這裏了?”
夏盈攤攤手:“想你想得發瘋就來了唄。”
這下,周漾耳朵更紅了。
這也太不逗了。
夏盈憋笑憋得後背發抖,驀地從口袋裏出一張藍參賽證,晃兩下,放在桌上:“哄你的,我是過來比賽的,順便來看看你。”
他將手邊的紙質垃圾清走,問:“什麽時候?”
“明天上午。”夏盈說完,又問,“你來嗎?”
“這兩天店裏忙。”他淡淡道。
“好吧,”夏盈鼓了鼓臉,著金屬小勺,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那盒心冰淇淋,委屈屈道,“明天我第一次參加人賽,你不能來就算了,反正也不太重要……”
周漾忽然問:“幾點比賽?我請假。”
夏盈聞言,眼睛霎時間亮起來:“九點開始,十點結束。”
*
次日,夏盈早早趕到了賽場。
天氣不太好,黑雲沉沉,幸好沒下雨,路面還比較乾燥。
賽事的工作人員,正在檢查路面,夏國棟則在幫兒調試賽車。
夏盈環視賽場時,意外瞧見了周漾。
才八點二十,他居然就到了,還積極。
夏盈遠遠朝他招招手,大步流星走來。
今天穿一紅白配的賽車服,腰細長,頭發挽了個馬尾,走路時,腳底生風,頭發上下甩,好不青春靚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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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來這麽早?”夏盈笑著問。
“怕來不及。”昨天說這是的第一場人賽。
夏盈轉過,給他看自己後背上的數字:“你猜猜,我賽車服的814,是什麽意思?”
814看著像是日期,但什麽意思,還真不清楚。
他搖搖頭,老實道:“猜不出來。”
夏盈雙手環,得意洋洋地公布答案:“這是你名字的筆畫啦。周有8畫,漾有14畫,814就是周漾,我要到炫耀我喜歡周漾。”
真是一有機會就要逮著他告白。
周漾有些忍俊不。
夏盈撞著他的肩膀說:“你很高興吧。”
“嗯。”他喜歡的熱烈與直白,從來沒有人向他這樣昭昭然敘述意。
夏盈又問:“一會兒,我要是贏了比賽,你讓我親嗎?”
周漾知道在開玩笑,反過來逗:“你現在親人,還會提前打招呼了?”
夏盈表誇張:“當然,我又不是流氓。”
“嗯,看著像。”
“那給不給親?”不依不饒。
“不給。”他說。
夏盈氣得直哼哼:“小氣鬼。”
時間不早了,夏國棟催過去做賽前準備。
夏盈走出去兩步又回頭叮囑周漾:“你記得一會兒上發車區給我加油。”
八點五十,所有的車手,都按照昨天排位賽的排名排列在賽道上。
夏盈排在第三,位置靠前,很顯眼。
周漾不費吹灰之力,便在人群裏找到了,之後目跟隨。
賽會工作人員,舉起倒計時紙牌,夏盈拇指摁住頭盔,食指往下輕輕一撥,噠地一聲合上塑料面罩,稍一側眉,看到了道旁站著的周漾。
豎起兩手指,隔著頭盔,朝他比了個飛吻。
厚重的頭盔,擋住了孩的表。
但他知道,在笑,張揚的笑,恣意的笑。
五秒倒計時過後,綠旗開道。
夏盈一擰油門,一頭紮進賽道。
周漾的心,仿佛也隨著那轟鳴的引擎聲,卷進極速流淌的氣流裏。
賽場上的夏盈,和平常看起來很不一樣,沒有了平日裏的吊兒郎當,專注執著,滿心滿眼只有勝利。
觀衆是不能進賽道的,周漾只能站在金屬網外面等驅車經過,遠遠一瞥。
第一圈暖胎過後,814號選手排在第三。
第二圈,再出現時,已經來到了第二位。
第三圈,814號選手來到了第一位。
此後,持續領先,遠遠將對手甩在後。
幾分鐘後,冠軍誕生了,很多人圍了上去。
爸爸也在其中。
夏盈摘掉頭盔,遠遠和人群之外的周漾對視一眼。
不知何時,年懷裏竟多了捧花。
頒獎典禮結束,他朝揮揮手,將那花放在欄桿上,走了。
陸續有車輛抵達終點,夏盈等人群散盡,才走過去拾起那捧花——
淺藍的花朵,由的紙包著,味道很淡,單層花瓣,花朵也比尋常的花小,像是倒垂的百合,一串串連在一塊,小燈籠似的。
夏盈好奇,上網搜了下這是什麽花。
跳出來的答案是:藍風鈴。
跟在後的還有一句花語:一生只一個人。
周漾在裏面放了張手寫的賀卡,只有四個字:送給冠軍。
夏盈著那的花瓣,心口沒來由沒過一陣暖意。
捧著花,去找夏國棟彙合——
顧明峰正在那裏和夏國棟說話:“老夏,小夏可真是個好苗子,這個年齡,可以直接走職業路線嘛。”
夏國棟擺擺手:“不急,等高考結束再說。”
顧明峰不以為然:“高考葬送了多其他領域的天才。”
夏國棟嘆氣:“天才畢竟只是數,你我都是跑過比賽的,就是巔峰那會兒,養活自己都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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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峰笑:“真要賺錢得去國際賽道跑,Motogp。”
“Motogp?還是別夢了,”夏國棟將欄桿拍得咣咣作響,“咱們14億人,至今沒出一個motogp車手,這事兒,祖墳冒青煙都不頂用,得祖墳著火。”
夏盈在一旁安靜地聽完,沒說話。
沒準哪天,家祖墳真能起火。
顧明峰先看到,笑著說:“我們冠軍來了。”
夏國棟拍拍的肩膀,不吝贊嘆:“今天表現不錯。”
中午,顧明峰請夏國棟吃飯,晚上又拉著他喝酒。
兩個大老爺們,酒足飯飽,靠在一起回憶起往昔,一把鼻涕一把淚,嗓門扯得老大。
夏盈被他倆吵得頭疼,晚飯後,找個機會遁了。
回酒店的路上,天空飄起了小雪,小鎮變得極其靜謐。
夏盈記得這裏靠海,只是不知道怎麽走。
掏出手機給周漾發消息:【你下班了嗎?】
周漾回得很快:【剛下班】
夏盈指尖快速敲擊屏幕:【不是說有機會帶我去海邊嗎?今天可以去嗎?明天我回家了。】
周漾:【可以】
十分鐘後,周漾騎車趕了過來。
他穿著米白棉服和黑長,依舊是尋常打扮,模樣卻更顯清俊。
大海離這不遠,走幾步就到,海風出奇的冷,吹在臉上,又又冰,凍得牙齒打。
雪漸漸深了,腳底也像在結冰,凍得發疼。
海灘上有燈,但是不怎麽亮,海水黑黢黢的。
夏盈忽然沒了探尋大海的,反而更想逗旁的周漾。
把手套摘下來,藏進懷中,扯扯他的袖子撒:“阿漾,我沒戴手套,好冷啊,能把手放你口袋裏捂一會兒嗎。”
周漾難得破的小花招:“你懷裏揣得鼓鼓的是什麽?”
夏盈仰起臉看他:“是餐巾紙啦,不信你自己進去啊。”
“……”他怎麽可能!
夏盈見的不行,乾脆來的,強行把手塞進他外套口袋。
有手套故意不戴,周漾則是將手套丟下車上沒拿。
手進口袋後,自然到了他的手。
“喂!你……”天太冷了,裏呼出的氣,變一團團白霧。
夏盈笑得一臉饜足:“就焐一會兒嘛,又不吃你,我都要冷得都要長凍瘡了。”
他知道,現在應該把的手拿出去,并且兇一下,作為警告。
可是,他沒有那樣做。
他奇怪地貪著這種靠近,奇怪地貪著的喜歡。
外套口袋裏揣著兩只手,溫度漸漸升高。
周漾手心出了層薄汗。
夏盈撐開手指,無意間到他的指尖,又蝸牛似的蜷回去。
心髒怦怦跳,不敢看他,只說:“阿漾你是不是出汗了。”
周漾咽了咽嗓子沒說話。
夏盈又問:“你很熱嗎?”
“不熱。”他頭泛。
“不熱為什麽會淌汗?”的聲音很好聽,在這冬夜裏像是某種咒語,攪得他心緒混。
“要去看電影嗎?”他忽然岔開話題問。
“好啊。”看電影也是拉近關系的方式之一。
只是,他們去的不湊巧,電影院裏的熱門電影《隊3》《湄公河行》都沒趕上。
剩下一部無人問津的兒畫電影,電影票買一送一,還送米花和可樂。
夏盈看上了米花和可樂,非要拉著周漾去兒影院會包場。
長廊裏很安靜,夏盈晃了晃手裏的米花,拿胳膊肘撞一下周漾:“你別說,這還有儀式的,接下來,是不是得在電影院牽手、親啊?”
周漾擡手在腦門上敲了一記。
夏盈隨即捂著腦門裝哭:“哎喲!疼死了。”
周漾掀開的手,果真看到腦門上多了一道明顯紅印。
周漾頓生愧疚:“抱歉,彈重了。”
屬于那種稍微磕一下就留印的質,看著嚇人,其實不痛。
見他這副模樣,又想逗他,扯扯他的擺:“別道歉了,幫我吹吹吧。”
仰著臉,朝他出潔的額頭。
周漾低頭,往那紅印上輕輕吹了口氣——
恰在此時,有兩個小朋友在長廊裏打鬧,猛地推了他一把。
周漾來不及躲避,前傾,薄到了額頭上,“啵”地一聲。
事出突然,兩人俱是一怔。
“對不起。”他迅速退開一步,臉上爬上一抹紅暈。
夏盈見狀,壞心眼地調戲他:“阿漾,這次是你親我的哦。”
“……”
“阿漾,你的好啊,可惜只親了額頭。”
*
這天晚上,周漾做了一整晚怪陸離的夢。
“阿漾,你出汗了,很熱嗎?”
“阿漾,這次是你親我的。”
“阿漾,你的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