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定信
23.
夏盈皺眉, 覺得他莫名其妙:“你都不認識他,去給他過什麽生日?”
周漾高深莫測道:“朋友。”
呵,這家夥平常看著安安靜靜的,沒想到還是個際花。
去就去, 反正到時候又不是尷尬。
從咖啡店出來, 夏盈拉著他去禮品店, 給胡競嶼挑生日禮。
從沒給男生送過禮, 繞著貨架看來看去, 愣是不知買什麽好。
旁邊正好有個參照,扯扯周漾袖子, 問:“你覺得送他什麽生日禮好呀?”
周漾看這麽用心挑選,心裏有點不痛快, 背靠貨架,冷淡道:“自己選。”
“真是的, 我又不知道你們男生喜歡什麽。”夏盈彎腰找了半天, 相中一對鑰匙扣, “這個還好看的, 男生應該都拒絕不了車吧。”
周漾注意到, 那對鑰匙扣是款式——
款是紅賽車,裏面坐著個白小熊, 男款是藍賽車, 裏面坐著個黑小熊。兩個小熊臉上有磁鐵, 靠近時,可以吸在一塊臉親。
夏盈拿在手裏玩了半天,將那對鑰匙扣放進了購籃。
周漾俊眉蹙了蹙,表變得很微妙。
這時,手機突然在口袋裏響起來——
是錢豔紅。
年前那次不歡而散過後, 母子二人一直沒再聯系。
周漾轉到外面接電話。
“阿漾,明天出來見一面。”
“沒空,有什麽事,您在電話裏說就行。”
“前兩天去你們學校開會,聽說你考得特別好。你陳叔叔正好認識一個劍橋的老師,今天,我們一起吃飯,我和他聊到你,他說可以為你寫推薦信,他們學校的航空機械專業特別好,畢業後年薪百萬不是問題……”
周漾沉聲打斷:“我不去。”
錢豔紅語重心長道:“阿漾,人這一輩子,能夠為人上人的機會可不多,你再考慮考慮。你爸在的話,他也希你出人頭地,你恨我,但不要恨機會。媽從前不好,現在只想為你鋪鋪路。”
周漾眼窩一熱,握著手機,許久沒出聲。
錢豔紅嘆了聲氣:“你想通了和我說。”
再回來,夏盈結過賬,手裏多了個淡藍禮品盒。
找營業員借了支筆,趴在收銀臺上,一筆一劃地在賀卡上寫生日快樂。
周漾注意到,那個紅賽車鑰匙扣,被掛到了托車鑰匙上。
藍的鑰匙扣卻不見了……
這種鑰匙扣都是對出售的。買了兩個,把藍的那個作為禮,裝進了送胡競嶼的禮盒裏。
夏盈合上筆蓋,把東西收好,轉瞥見周漾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
走過來,問:“你眼睛怎麽紅啦?”
周漾沒什麽緒地說:“進沙子了。”
夏盈湊到他臉前,踮起腳尖問:“要我幫你吹吹嗎?”
禮品店門口的燈,照得那雙桃花眼亮亮的,似盛著兩汪水,盯著他看的時候,含脈脈,像是某種勾魂攝魄的小狐妖。
他別開臉道:“已經弄出去了。”
“哦,那走吧。”夏盈上車,轉響了鑰匙。
周漾再次瞥見那個紅賽車鑰匙扣,心裏依舊堵的慌,酸溜溜道:“你這個新買的鑰匙扣不好看。”
“真不好看嗎?”
“嗯,很土。”
“……”本來還想把那個藍鑰匙扣送給他的,現在不想送了。
回頭把上面的小熊扣下來,拿去誆騙弟。
十幾分鐘後,二人騎車到達藍橋商場。
胡競嶼在四樓飯店訂了包間,朋友們基本來齊了。
見夏盈進門,胡競嶼主起迎接,待看到後的周漾時,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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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盈稍作解釋:“我擅作主張,帶了位朋友過來。”
“沒關系,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胡競嶼禮貌朝周漾出手,“你好,胡競嶼。”
周漾沒有同他握手,冷淡吐出兩個字:“周漾。”
因怕夏盈尷尬,胡競嶼請的朋友都是從前認識的人。
一來,朋友們便開始開玩笑。
“盈盈,你是不知道,你不來,競嶼這個沒良心的,都不肯給我們幾個放飯,我這都快扁了。”
夏盈笑得眉眼彎彎:“那你不找胡競嶼算賬呢?”
“找了啊,人非說要等你,還給你留了專屬位置,對你那一片冰心在玉壺。”
“來,他那是以前和我做同桌,做習慣了。”
胡競嶼給夏盈留的位置,挨著他自己。
包間服務員見多了位客人,抱了把椅子放在空位旁。
夏盈怕二人尷尬,把禮遞給胡競嶼後,在他旁邊落座。
菜品陸續端上來。
朋友們又調笑:“競嶼,現在能吃了吧?”
“吃吃吃,誰不讓你吃了啊?”胡競嶼拿公筷往夏盈碗裏夾了塊魚,“說是煙湖的魚,你嘗嘗好不好吃。”
夏盈正要筷,周漾手過來,把的碗拿了過去。
夏盈一愣,他突然拿碗乾嘛啊?
再回神,周漾正在一往外挑魚刺……
等刺剔乾淨,他才把碗還給,旁若無人般道:“吃的時候慢點,防止還有刺。”
他這什麽況啊?
他不是來朋友,當際花的嗎?怎麽突然在大庭廣衆之下幫挑魚刺?
弄得跟秀恩似的。
滿桌的人都往他們仨投來目。
紅著臉,把魚塞進裏,裝無事發生。
胡競嶼又給夾來一只蝦。
周漾再次靠近,不過,這回他沒拿的碗,而是把蝦夾過去,去了殼,再還回來。
夏盈看著碗裏白白胖胖的蝦,咬著,一時不知該不該吃。
氣氛也太古怪了……
胡競嶼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問:“夏盈,周漾是你男朋友嗎?對你。”
“不是啦。”周漾可沒同意做男朋友。
此話一出,夏盈明顯覺周漾這邊的氣低了下去。
“原來是這樣啊?”胡競嶼擡眉,意味深長地看了周漾一眼,“我還以為你男朋友了呢。”
夏盈似乎聞到某種奇怪的硝煙味,懶得思考,埋頭使勁炫飯。
不多時,胡競嶼又給夾了片涮羊。
周漾又又又夾走了!
正當夏盈以為他又要整什麽秀恩戲碼時,周漾把那片羊塞進了自己裏,吃掉了。
那是碗裏的菜,剛剛筷子過的,算是沾了的口水……
周漾這家夥,怎麽吃得這麽自然?
夏盈耳發燙,有點想逃跑。
好在胡競嶼沒再給夾菜。
晚飯結束,胡競嶼把蛋糕拎上來。夏盈充當氛圍組,引導大家給他唱生日歌。
周漾臉上的表,始終淡淡的,他不強行融熱鬧的氛圍,就跟來砸場子似的。
蛋糕吃得差不多了,有人提議去負一樓玩。
胡競嶼朝周漾擡擡下:“周同學,你會玩嗎?”
夏盈想,周漾要是說不會,也找個理由開溜。
誰知,周漾一掀眉,挑釁似的看向胡競嶼:“會,你要比?”
胡競嶼自然不服氣:“好啊,比。”
“輸了怎麽說?”周漾偏頭看他。
胡競嶼:“誰輸了,今後就離夏盈遠點。”
周漾輕嗤一聲:“行。”
夏盈才不想他倆比。
胡競嶼從小玩,拿過不獎,周漾和他比,本沒有勝算。
他要是輸了,前面追他那麽久,不就白費了。
下樓時,夏盈靠近周漾小聲說:“阿漾,我們回去吧?別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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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漾擡手在頭頂摁了一記,輕笑:“放心,輸不了。”
“那萬一……”夏盈還是不放心。
“沒有萬一。”
夏盈噘著直哼哼:“你真是倔驢。”
他忍不住擡手了一下的:“你男朋友輸不了。”
夏盈心髒跳一拍,以為自己聽錯了,扯著他的袖子問:“你剛剛說什麽?”
周漾紅著臉,輕咳一聲:“沒說什麽。”
幾分鐘後,兩人換好了鞋。
今天來玩的人不多,老板給他倆騰了場地。
不是正規賽道,規則也是由雙方共同制訂。
兩人沿場地的直線道各自行100米,誰先到終點,誰贏。
周漾選了外側道,胡競嶼選了側道。
一聲哨響過後,兩人同時加速出發。
胡競嶼玩多年,作相當專業。
周漾一切全憑覺,他看起來更像是在穿著鞋跑步,但速度卻出奇的快,出發就把胡競嶼甩在了後。
快到終點時,一個小寶寶,忽然從欄桿隙間爬進了道——
夏盈眼尖看到,想進去抱他,又來不及,只好大喊一聲:“周漾,別撞到寶寶。”
周漾也看到了,不得不減速避讓。
也就是那一刻,胡競嶼追上來,與他同時到達終點。
胡競嶼扶著搖搖頭,朝他出手:“我輸了。”
周漾靠在欄桿上,和他拍了記手:“我也沒有贏。”
“還比嗎?找個專業賽道。”胡競嶼問。
周漾笑:“不比了,我怕輸。”
兩人換回運鞋,胡競嶼走過來和夏盈說:“我有些話,想單獨對你講,是很重要的事。”
夏盈看了眼周漾。
他提上外套,淡聲道:“我在1號口等你。”
朋友們也識趣走遠。
外面不知何時刮起了北風,天很冷。
周漾把外套搭在肩膀上,倚在冰冷的玻璃門上等。
有人在廊下點煙,藍的火苗,燃起又被風掀滅,打火機摁得咔噠作響。
周漾呼出一口氣,忍不住想夏盈會做怎樣的回應。
小時候,有很多人都說過喜歡他、他,但當他們有了更好的選擇,他就會被棄。
喜歡和就像煙,抓不住,握不牢,風吹吹就散了。
應該是有點喜歡胡競嶼的吧,不然怎麽會送他鑰匙扣?
*
經過剛剛的比賽,夏盈大概猜到了胡競嶼的心意。
所以,當他說出那句“我喜歡你”時,并不意外。
胡競嶼從包裏拿出一個絨盒子遞給:“送給你。”
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塊手表,看著就貴。
夏盈把東西還給他,說:“對不起啊,競嶼,我對你沒有那種心思。”
胡競嶼問:“那你喜歡周漾嗎?”
夏盈有被他問住,之前一直在上說喜歡他,說了很多次,就像真的一樣,可知道那些都是謊話。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喜歡,但近來,我總是很在意他,總是想他能開心一點。”
胡競嶼笑:“為什麽在意?”
夏盈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
夏盈告別胡競嶼,去一樓找周漾。
線昏暗,年沉默立在廊下影裏,肩寬背直長,像是遠山上的一株松樹。
“阿漾。”走近喊了他一聲。
周漾回神,朝笑笑:“和他說完了?”
“嗯,胡競嶼和我表白了,但是我拒絕了他。”
“你送了他鑰匙扣,我以為你喜歡他。”
“鑰匙扣?”本沒送那種東西給胡競嶼。
“就是那個藍小車。”
“你是說這個?”夏盈從口袋裏叮叮當當掏出那串藍小車鑰匙扣。
周漾有些驚訝:“你沒給他?我還以為……”
“當然沒給,這是鑰匙扣,當然要和喜歡的人一起用。”
夏盈覺得好笑:“你就因為這個原因,說它土的?”
周漾:“嗯,那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夏盈忽然走近,把手進他牛仔口袋裏。
周漾沒想到有此一出,渾繃著,脖子僵,不敢低頭看。
“你……做什麽?”
夏盈惡劣地回答:“找鑰匙,給你裝定信。”
很快,找到了他的鑰匙,三兩下把鑰匙串掛上去,
夏盈看著他的眼睛,風把他額間的碎發拂散了。
“周漾同學,說說你今晚為什麽非要跟過來。”
周漾咽了咽嗓子說:“吃醋,害怕你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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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啊,我今天是奧特曼,碼字超慢[捂臉笑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