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住周漾家
24.
周漾聲音很輕, 語氣和耳邊的風一般冰冷蕭瑟。
夏盈忍不住打量起他此刻的表——
年睫低垂,在眼底落下一小片的黑影,薄抿著,似有幾分說不出的委屈。
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 刺刺的, 酸酸的。
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堅定道:“我不會不要你的, 我喜歡你嘛。”
那雙漆黑的眸子深看進的眼底:“那你會騙我嗎?”
有一瞬間, 夏盈覺得自己被他看穿了。
不是會不會騙他,而是已經騙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 現在只能下心腸繼續僞裝,故作俏皮地彎起角:“不會, 我從不騙人。”
周漾走近一步,忽的將腦袋在肩窩, 像只輕蹭著主人撒的小狗, 手臂虛抱住, 溫聲道:“我相信你, 從來沒有人這麽喜歡過我, 我很高興。”
他上的味道很好聞,乾乾淨淨的, 比海水清冽, 比松葉溫暖。
夏盈眼窩一熱, 忍住手覆上他的後背。
有很多話想說,終是什麽也沒說。
做壞人,好像沒資格矯。
有一天,他肯定會恨的吧。
*
一晃到了周一。
上午第三節課結束,趙明忽然來教室走了周漾。
上回趙明找他私聊, 差點導致的追求計劃破産。
這種事絕對不能再發生!從後門溜出去,貓著腰藏在辦公室門口聽。
趙明語帶嘆息道:“你突發腦溢,你家裏人給我打電話,想你回去一趟……”
年聞言,背脊一僵,影子被照進門的太重重摔碎在地上。
夏盈捂著,神複雜地看向那抹瘦削的背影。怎麽困難全落到了他一個人上?
“老師我想請兩天假。”年乾的嗓音裏帶著強忍的抖。
趙明拍拍他的肩膀,從桌角拿起一張請假單遞給他:“老人家也許沒事。”
夏盈不忍再看,惶惶然回到教室。
不多時,周漾回來了。
他快速整理東西,擡要走。
夏盈忽然站起來住他:“幾點的車票,我請假送你去火車站。”
周漾愣了一下說:“還沒買。”
“那現在買。”夏盈語速飛快。
他點點頭,打開手機件,輸目的地,卻發現,今天去北城的火車票售罄了。
周漾手握拳,焦躁地在桌上砸了一記,滿桌書本晃。
他緒向來穩定,頭一次這樣,夏盈忙問:“怎麽了?”
“沒有票。”
“試試汽車票?”夏盈提醒。
“也沒有。”他眉頭鎖,眼中寫滿痛苦。
“你別急,要不……我騎車送你?可能沒法走高速。”
周漾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夏盈已經快步沖出了教室。
徑直去辦公室找趙明:“趙老師,我想請一天假。”
趙明沒同意:“學校規定,高三學生請假超過半天,要找年級主任簽字。”
夏盈只好一路飛跑到後面辦公樓,找年級主任。
“請假做什麽?”年級主任一向不好講話。
夏盈著氣說:“我……我有點不舒服,肚子痛,想請病假。”
“有醫院出的診斷報告嗎?”
“沒有。”
“打電話讓你父母過來接你,上醫院看看。”
家離這邊很遠,沒法讓父母來替自己撒謊。
出了辦公樓,夏盈有些抱歉地看向周漾:“怎麽請假這麽難……”
“別管我了,回去上課吧。”說完,他擡走,被扯住袖子——
“我有辦法!”
幾分鐘後,周漾上門衛室送請假單,夏盈慢悠悠在後面騎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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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衛大爺收了他的請假單,開門放行。
夏盈一擰油門,趕在大門閉合前沖了出去。
大爺追出來,扯著嗓門喊:“哎,那個生,你的請假條呢?”
回應他的只有托車尾氣。
大爺看了眼周漾,問:“你認識剛剛那個生嗎?”
周漾搖頭:“不認識。”
大爺回到門衛室,給教導打電話:“有個學生,騎托車逃課了,不知道名字,好像是高三的。”
出大門,走五十米,周漾看到了夏盈和那輛托。
做好長途騎行的準備,手上戴著黑皮手套,膝蓋上綁著護膝,一雙眼睛比星星還亮。
周漾還是不太贊的做法:“這樣逃課,不好吧?”
“逃都逃了,管它呢。”夏盈語氣輕快,轉丟給他一個備用頭盔,叮囑,“戴上。”
周漾沒像之前那樣忸怩,上車後,主抱住了的腰。
引擎聲消失在風中,托不能載人上高速,夏盈走的省道,車速比一般汽車都快。
後的年一直不說話,夏盈覺他緒很差。
等紅燈時,看了眼後視鏡:“周漾……”
“嗯?”周漾結了,目和在後視鏡裏撞上。
“別怕,我會陪著你的。”說。
聽到生病的消息後,他的心像是從萬米高空墜落下的石塊,失重強烈。
簡簡單單一句話,竟像迎風張開的降落傘,一把將他扯進安全地帶。
路上經過一加油站,夏盈拐彎進去加油。
周漾要付錢,被攔下來:“我的車,乾嘛要你付油錢啊?”
說完,又有些後悔。青春期裏的男生,自尊心強,尤其好面子,驕傲如周漾,自然也不能免俗。
得讓他花點錢,他心裏才痛快……
夏盈環視一周,指著不遠的攤子說:“阿漾,那個蛋仔聞著好香。”
周漾當即過去買了一份。
油箱蓋合上,夏盈上車,扭頭沖他說:“喂我吃一個。”
周漾自是沒有推拒,拈起一個蛋仔,遞到邊。
夏盈低頭,一口叼過去,作太快,不小心到了他的手指。
的,一即離,一簇電流從手指擴散到手臂和心髒,麻的。
他輕咳一聲,試圖移注意力,俊臉卻紅的像火燒雲,視線不住上瞄。
再上車,他又不好意思抱了。
夏盈低頭把他手臂攏:“抱點,這可是你唯一的安全帶。”
幸好引擎聲夠響,蓋過了他如鼓的心跳。
*
兩個小時後,倆人抵達峽嶼鎮。
周家老太太被送到了縣城醫院,這會兒還在搶救室裏。
薛琴見周漾到了,忙牽著七歲的周歲寧過來。
“大伯母,怎麽樣了?”
“還在搶救,你大伯最近跟船去了印尼,只有我和你妹妹在家,我擔心你有個好歹,才你回來。”正說著話,薛琴注意到了周漾旁邊的夏盈,“這個小姑娘是……”
周漾介紹:“我同學,夏盈,送我回來的。”
“開車過來的啊?”薛琴問。
“騎車。”夏盈說。
薛琴嘆:“從南城騎到這裏?那得多遠啊,真是個心善的好姑娘。”
周漾進去看,夏盈也一塊兒跟了進去。
搶救室醫生說老太太出量不大,只要晚上蘇醒過來就能離危險,如果醒不過來,可能就麻煩了。
一行人從下午等到晚上。
周漾神凝重,坐在那裏一言不發。
夏盈出去買了晚飯,遞給他一份,又給薛琴遞了一份。
薛琴不好意思道:“怎麽還讓你破費?多錢,我給你。”
夏盈擺擺手說:“不用,周漾已經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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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對付過晚飯,薛琴狀似不經意地開口:“漾漾,的事,你和你媽媽說了沒?”
“忙,沒空過來。”他不想找錢豔紅,爸爸死了,對這個家的義務也盡了。
“這樣啊,的醫療費……”剩餘的話沒說,手頭的,要給老人看病,又要養家糊口,日子過得并不容易。
有護士出來家屬簽字,薛琴忙起過去。
夏盈掏出手機,給周漾轉了三千塊錢。
周漾遲遲不沒點接收。
夏盈小聲說:“不用有心理力,這是我的歲錢,本來攢著買車的。等你有了錢再還我。”
周漾著,心口熱意湧。
太好了,好到他找不到一個詞來形容那份好。
夏盈拍了拍他的手腕:“快收呀,給治病要。”
“夏盈……”
“嗯?”
他反手攏過的指尖,輕輕握進掌心:“謝謝你。”
夏盈盯著兩人握的雙手,心髒跳。
他們這算是牽手了嗎?
他的手心好暖和,攥得也好啊。
手指了,被他撐開指,一扣了。
變……變十指相扣了……
還是第一次和男生牽手,他掌心寬大,卻有一層薄繭,在皮上很。
“手怎麽這麽冷?”周漾沒看,嗓音很磁。
“外面下雨,降溫了。”夏盈沒掙,任由他牽著。
周漾忽然說:“我不喜歡下雨天。”
“為什麽?”夏盈覺心快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我爸死的那天下了雨。”他第一次向旁人剖白自己的心。
夏盈不知該怎麽接這句話,不太擅長安人。
周漾轉頭看進的眼睛:“夏盈,你像晴天,盛夏的豔天。我很喜歡你。”
沒想到,他會突然告白。
長廊裏人來人往,再也聽不到旁的聲音。
心口好像有千上萬只蝴蝶在撲騰翅膀。
*
晚上,20:24分,周家老太太終于醒了。
抓著孫子的手說:“漾漾,怎麽把你回來了?你高三,學習張,回來做什麽?耽誤了學習,影響你考大學的。”
周漾笑著安:“不影響,您放心,我是全校第一,他們都考不過我。”
老太太搖搖手:“我醒了,也好了,你們一個個的,別留在這裏,都給我回家去。”
薛琴和周漾說:“我在這兒照顧,你帶歲寧回去吧。”
病房裏安靜,夏盈沒有跟進去,一直在門口等。
見周漾牽著周歲寧出來,上前問:“怎麽樣了?”
“讓我們先回去。”
“我送你們。”
周歲寧小姑娘走兩步,眼皮子打架,扯著周漾的手聲氣道:“哥哥,抱。”
周漾一手抱,一手牽著夏盈往外走。
等走到門口,周歲寧小姑娘趴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夏盈要去取車,周漾卻牽著不肯松手。
“下雨,你帶妹妹在這裏等吧……”
周漾這才依依不舍地松開。
車裏有雨披,拿過來把周歲寧裹了進去,雨披只有一個,和周漾只能淋雨。
把他們平安送到家,夏盈戴上頭盔,往外走。
周漾跟過來,住:“要回去?”
“嗯。”
他上前摁住了的手:“天黑又下雨,今晚別回了,不安全。”
“可是……我沒帶份證,沒法住酒店。”
“你可以住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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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僅要住你家,還要和你住一間房,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