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第一次
29.
連續下過幾場小雨, 南城氣溫回暖,徹底步春天。
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數字,由9開頭,變8開頭, 現在已經是6開頭了。
高三大考連著小考, 從早到晚天都有做不完的試卷, 刷不完的題。
班裏總是死氣沉沉, 夏盈不了這種抑氛圍, 每天晚飯後都要拉著秦敏在一樓花圃氣。
這天傍晚,倆姑娘往教室走時, 秦敏猛地扯了扯夏盈的袖子:“快看,是周漾。哇趣, 他旁邊那個的好漂亮。”
夏盈一眼認出人是錢豔紅,匆匆挽上秦敏, 箭步上樓。
到了樓上, 秦敏氣籲籲:“你跑那麽快乾嘛啊?周漾不是你的獵嗎?你就讓他跟旁人單獨相啊?”
夏盈打斷:“別瞎說, 那是他媽。”
“啊?他媽那麽年輕啊, 簡直跟吃了保鮮劑似的。”
“嗯。”第一次見錢豔紅時, 也有那種覺。
秦敏忍不住嘆:“難怪他們男的,都要找漂亮老婆, 媽好看, 生的小孩也好看, 你和周漾以後的孩子肯定也好看。”
夏盈被鬧了個大紅臉:“我和他沒可能的。”
秦敏撞著夏盈的肩膀,越說越激:“怎麽沒可能?他都為你考零分了,肯定是對你死心塌地,我都恨不得給你倆寫篇同人文。”
“這事兒說不清。”嘆了聲氣,推著秦敏回到教室。
今天是周漾的生日, 錢豔紅是來看兒子的。
遞給周漾一盒蛋糕:“晚上,你陳叔叔要出去應酬,我得在家,沒法去你那裏,給你買了個蛋糕,拿去和同學一起吃。”
周漾接過去,沒吭聲,他不太習慣母親這種突擊式的關。
“雅思績出了嗎?考得怎麽樣?”錢豔紅忽然問。
“9分。”他沒什麽表地說。
錢豔紅出滿意微笑:“果然什麽考試都難不倒我兒子,最近還有個學考試,你最近也一并準備了吧。”
“媽,我說了,我不去,我回班級寫作業了。”
錢豔紅知道他什麽子,沒再勉強。
半分鐘後,夏盈見周漾拎著蛋糕來座位,哇了一聲:“今天是你生日啊?”
“嗯。”他把蛋糕放在地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作業,埋頭刷題。
夏盈湊過來問:“你怎麽不早說?我才知道你今天生日。”
周漾頭也沒擡,淡淡道:“沒什麽特別的,我不期待過生日。”
哪有人不期待過生日的?肯定是沒人給他過,真是個小可憐。想到這兒,夏盈心裏酸酸的。
“這次可是高考前的最後一個生日,必須要好好過。”把蛋糕提到桌上,拍著脯道,“我現在就找人給你過個熱熱鬧鬧的生日。”
周漾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夏盈已經風風火火地離開了座位。
很快,清脆的嗓音子教室後方傳耳朵:“你們有人要吃蛋糕嗎?冰淇淋慕斯蛋糕。”
“吃,哪兒來的蛋糕啊?”
“周漾今天生日,請大家吃蛋糕,吃的話,來唱生日歌。”
“行啊,這種活我最樂意參加了。”
沒過一會兒,把班裏所有的人都員了過來,衆人七八舌地說著話——
“夏夏,怎麽弄啊?”
“誰手機找下生日歌。”
“我來。”
“有打火機嗎?”夏盈問。
“這個還真沒有。”
“沒事,燈關了,用電筒一樣。”
“好了,好了!,關燈去!”
有人戲般起嗓子:“我宣布,高三(14)班,周漾的生日會,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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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頂燈全部熄滅,夏盈點亮手機,照亮了蛋糕。
秦敏帶頭,一群十七八歲的男們,笑著鬧著,齊刷刷唱起:“祝你生日快樂……”
周漾從沒經歷過這種陣仗,有些茫然無措,又有些害,目停在夏盈上。照亮了的睫和皮,讓看起來像是話裏的天使。
十三歲起,他隨母親游走在不同的家庭之間,學校、班級換了一個又一個。他不喜別離,也從不與人深。從前的同學,從沒為他慶祝過生日。
因為夏盈,他多了一個第一次。
夏盈見他發呆,扯著他的袖子鼓勵道:“快許個願!”
立刻有人附和:“對對對,要許願,儀式不能。”
周漾站起來,笑著說:“希我們所有人都能金榜題名,心想事。”
“真是個好願。”
“一定能真。”
教室裏重新亮起燈。
“夏夏,現在能吃蛋糕了嗎?”
夏盈把第一塊蛋糕切給了周漾,剩下的給他們分了。
人多蛋糕小,蛋糕座都讓他們鬧哄哄地乾淨了。
夏盈坐下來,吐了口氣:“真是一群土匪,我一口蛋糕都沒吃到,就被他們搶完了。”
周漾聞言,從自己碟子裏挖起一勺蛋糕,送到邊。
夏盈看著他那骨節分明的手,一愣。
“乾淨的,我沒吃過。”他出聲解釋,嗓音清冽好聽。
碟子裏的蛋糕是沒過。
低頭,抿掉勺子上的油,笑得眉眼彎彎:“好吃。”
周漾聞言,又喂了一勺水果夾心油。
就著他的手吃東西,有點曖昧,輕咳一聲,坐正了:“可以了。”
周漾笑了一聲,用那個勺子繼續吃碟子裏剩下的蛋糕。
夏盈沒想到,他會繼續用吃過的勺子吃蛋糕,一時間臊得耳通紅。
明明桌上還有別的勺子,他是沒看到嗎?
“你……”夏盈言又止,窘得不行。
“怎麽了?”他朝投來淡淡一瞥。
“沒怎麽。”夏盈別開眼睛,不敢看他,這才四月份,教室裏怎麽這麽熱啊?手打扇子往臉上扇風。
年鼻腔裏逸出一聲氣音:“這是我吃過最甜的蛋糕。”
知道他說的是蛋糕,但忍不住腦補旁的意思。
周漾吃完了蛋糕,偏頭問:“沒有生日驚喜嗎?”
“沒有。”都不知道他生日,當然沒法提前準備驚喜,“我記住你生日了,4月2號嘛,下次給你準備驚喜。”
他狀似憾地說:“下次都畢業了。”
夏盈呼吸一窒,恍然想起,本不會陪他過下一個生日。
這是陪他過的唯一一個生日,得有點驚喜才行,不然總覺留有憾。
第二節晚自習下課,夏盈拿胳膊肘搗了搗周漾,問:“你作業寫完沒?”
“還剩半張理卷。”
小聲說:“你去找老趙請假,我現在帶你去查收生日驚喜呀。”
“什麽驚喜?”他問。
“去了你就知道了。”夏盈笑得一臉神。
“不去。”年垂眸繼續寫題。
夏盈晃著他的胳膊,連哄帶騙:“不去你肯定會後悔的,我這輩子,可就送一次。”
這輩子就一次的東西究竟是什麽,他還好奇的。
周漾合上試卷,起出了教室。
夏盈見他回來,問:“請到假了?”
周漾頷首。
“等我。”把書包收拾好,轉丟給他,往兜揣上鑰匙,去找趙明請假——
趙老師就回複兩個字:“不準。”
夏盈捂著肚子作痛苦狀:“老師,我肚子疼,得去醫院。”
趙明不信:“人家周漾剛請完假,你就要請假,你倆商量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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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漾請假,和我有什麽關系啊?哎喲!我肚子真痛,該不會是闌尾炎吧?我要是死在學校,我爸肯定要來找您麻煩,哎喲,痛死我了……”
趙明也怕真出點事,朝晃晃手:“讓你爸來接。”
“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捂著肚子出去,一眼瞧見靠在牆上憋笑的年。
“你演得真,我都要信了。”
夏盈白了他一眼:“我還不是為了你的驚喜。”
“走吧。”
兩人一同下樓,夏盈想起什麽,轉頭問:“你剛剛怎麽跟老趙說的?”
“我說家裏有事。”
夏盈猛地停下腳步:“你就這麽隨便一說,他就給你批了?”
“嗯。”
“為什麽我還得演戲?老趙現在也搞起雙標了。”
周漾看了一眼道:“可能是因為,我們一起請假,像是去……”
“像是去什麽啊?”夏盈問。
“幽會。”他說。
的確很像,門衛大爺都認得他倆了,到時候,再抓個早就完蛋了。
夏盈想了想,待周漾:“你走北門,我走西門,咱倆在上次的樹底彙合。”
幾分鐘後,周漾坐上托車後座,和一同疾馳在路上。
春天的風,不再刺骨,托車駛出市區,空氣中滿是沁人心脾的花香。
車子轟轟轟開上西山,頭頂的路燈暗了,星星亮了,山裏黑黢黢一片。
這裏怎麽看都不像是有驚喜的地方。
車子停在山道上,夏盈看看時間,松了口氣,還有兩分鐘,幸好趕上了。
推著他站到樹下:“你現在閉上眼。”
“閉眼乾嘛?”
“閉嘛,等會就是驚喜。”
雖不解,他還是依言照做了。
山間空氣清新,夜寧靜似水,夏盈瞭遠方,說:“現在可以睜開眼睛了。”
只聽見砰地一聲——
一簇金火,劃破了漆黑的夜幕,接著,無數朵彩絢麗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鎏金似霰。
夏盈晃他的胳膊:“快看,快看,這就是驚喜!好看吧?”
是驚喜的。
不是煙花驚喜,而是和一起看煙花驚喜。
夏盈對著空曠的山谷大喊:“周漾,祝你生日快樂,平安健康!”
喊完,又對他說:“沒來及給你準備生日禮,我有小金庫,你想要什麽,我給你買。”
“什麽禮都行?”他借著頭頂的焰火看進的眼底。
夏盈篤定地點頭:“當然。”
“我想要,每年的生日,都和你一起過。”
夏盈哽了一瞬道:“這個太遠了,不如換一個吧。”
他在眉心彈了一記:“不換,就要這個,旁的不想要。”
*
晚上十點,南城東郊山水別墅,大門吱呀一聲從外面打開。
陳海東被人從外面架著進來,滿酒氣。
錢豔紅扶著他到貴妃榻上坐下,遞給他一碗醒酒湯,手法嫻地幫他按頭皮:“我猜老王他們今晚要灌你酒。”
“沒辦法,生意場上就是這樣,等兒子獨當一面了,我才能緩緩。”
“陳耀才十幾歲,等他獨擋一面得多年?你自己的自己保重。”
陳耀本來要找陳海東有事,聽到父親在同繼母講話,腳步停在樓梯上。
陳海東嘆氣:“耀耀那孩子從小被我慣壞了,玩心重,將來家裏的生意給他,我不太放心。等周漾去英國留學回來,我準備讓他幫著耀耀管理公司。”
“留學的事,我已經和周漾說過了,他最近跟那個夏盈的小姑娘走得近,非要留在國,我也正為這個事犯愁呢。”
陳海東笑著摟住:“這點倒是和我很像,英雄難過人關。”
陳耀目變得晦暗,錢豔紅這個人,到底給他爸吃了迷魂藥?他居然想把公司給一個毫無緣關系的外人管理,憑什麽?
陳耀回到房間,給夏盈發消息:“你追到周漾了嗎?”
“還沒。”就算追到了,也不打算現在兌現約定,至要等到高考過後。可以追求夢想,但不能以周漾的前程做賭注。
陳耀又問:“我聽說他現在對你很上心?”
夏盈怕他現在就要兌現約定,暫時打起馬虎眼:“我天天粘著他,總歸有點作用,還在曖昧期,等追到他,我會第一時間和你說。”
“那你繼續追。”陳耀眼中閃過一冰冷。
現在也不著急拆散他們,得好好利用一下周漾的深。
失的報複本不夠,要讓他徹底地毀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