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讓我你腹
30.
隔天上午大課間結束, 教務老師通知各個班級的班長集合開會。
十分鐘後，夏盈拿著運會報名表，站在高三（14）班的講臺上說話：“下周一開運會，要報名的找我填表。”
此話一出, 底下瞬間炸開了鍋——
“不是吧, 誰家學校, 在這種時候舉辦運會啊？”
“對啊, 這不是打我們高考複習節奏嗎？”
“可不可以不參加啊？”
“就是, 刷題都沒時間，哪有心參加運會。”
夏盈早料到他們會是這個反應：“教務說了, 這次清明節不調休，周五周六兩天比賽, 周一休一天，基本不會耽誤大家學習。”
衆人聽說完, 畏難緒稍稍減弱, 吵嚷聲也低了下來。
夏盈手撐著講臺, 環視一圈後問：“有人報名嗎？”
無人舉手。
夏盈拿報名表當扇子, 往臉上扇扇風：“你們都不報, 我可先報了啊，我報……800米和1500米。”
人緣向來好, 立刻有人笑起來：“我去, 夏夏, 你一上來就報兩個最猛的啊？”
夏盈故作惆悵地嘆氣：“我不帶個頭，你們所有人都往後賴。我可聽說，大學不辦運會。這可能就是我們人生最後一次運會了，輸了就當驗。”
“說的也是，我報一個800米。”
“我報個短跑吧。”
“說說還有什麽項目？”
夏盈抖開紙, 清清嗓子，把所有項目報了一遍。
陸續有人報名，報名表填滿了。
有人問：“夏夏，咱們班統一服裝不？”
“學校說，怎麽舒服怎麽來，但是我想炸場子。”
“炸，炸，炸，我小時候唱歌還唱，‘我去炸學校，背上小書包呢。’ ”
“這麽玩的話，我可要戴卡卡西口罩了。”
“我決定了，我要穿海綿寶寶衩。”
夏盈松了口氣，走下講臺，回到自己位置上。
周漾沒報名。
他是他們班個子最高的，平常也打籃球，本不像那種育不行的男生，而且，他那麽長，隨便報個跳高、跳遠項目，還不是輕輕松松拿獎？
學霸的心很難猜。
夏盈從屜裏出個橘子，滾到他手邊：“你也覺得運會耽誤學習？”
“不覺得。”周漾接過橘子，手指靈活地剝皮、去經後，遞給。
“那你剛剛為什麽不報一個？一點都不支持我工作，我差點下不來臺。”夏盈一口咬下四瓣橘子，腮幫子揣得圓鼓鼓。
周漾清理乾淨桌子，順手拿起攤在桌上的書，一本本進書立。他手生的白淨修長，做這種小事尤其賞心悅目。
“因為，你報了800米和1500米。”他說。
夏盈不解：“我報的是子項目，和你有什麽關系？你又不是小姑娘。”
年輕笑一聲：“我要給小姑娘做保鏢，沒空參加比賽。”
夏盈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話裏的“小姑娘”指的是，耳立刻紅，低頭小聲嘟囔：“我要你做什麽保鏢啊？跑步又不危險。”
“嗯，是怕你到時候跑哭了，沒人哄。”他偏頭向，角彎起，狹長的眸裏泛著亮亮的。
夏盈心髒怦怦跳。
周漾說這句話的語氣，好像在哄小朋友，寵溺的過分了。
頂著一張帥臉，又用這樣的語氣講話，真的好犯規。
“胡說，我……我才不會哭呢！”坐在板凳上，原地旋轉90度，背過，不敢看他。
“那我去給你拍照片。”他手過來，把手心的半個橘子拿走，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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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白淨的指腹從手心過，冰冰涼涼，夏盈臉上更熱了。
周漾這家夥，最近上道，很有當人男朋友的自覺。
拍拍腦門，吐了口氣。
下課後，夏盈把參賽名單送去教務，育老師看了一眼，把的八百米劃掉了。
開運會，不能影響高三學生的健康。這是所有老師的默契。
時間過得飛快，眨眼間到了運會這天。
夏盈是高三(14）班的排頭，頭發高高紮起，穿一件春款短版黑連帽衛，穿著JK短，腳踩一雙短幫靴子，一雙長白的發。
方隊路過看臺時，秦敏恨不得朝自己閨吹兩下流氓哨。
夏盈後面跟著的運員，一個比一個炸裂——
有蒙面紅的蜘蛛俠、有黃皮的皮卡丘、還有手舉隊旗的人形大蟑螂。
年級主任有些看不下去，眉頭直蹙。
趙明不說他們奇裝異服，只說這幫孩子真會苦中作樂、真可，然後舉著相機咔咔一頓拍。
方隊解散後，運員們到各自區域集合。
夏盈的比賽在下午，去看了兩場比賽，回看臺找吃的，才發現他們班這幫土匪把零食瓜分完了。
塑料裏只剩下兩包香蔥味餅乾和幾個看起就很酸的獼猴桃。
夏盈：“我的薯片、辣條、魔芋爽呢？”
秦敏：“沒了，這期零食太搶手，我去上了個廁所，回來只拿到兩個橘子。”
“這些冷漠無的土匪。”夏盈在臺階上坐下，兜頭戴上帽子，又塞上耳機，低頭從口袋裏翻出一本高考語文必背口袋書，聚會神地背。
一道頎長的影子，從側落下來。
夏盈背書投，本沒注意。
年見沒反應，手住帽子頂端，輕輕一扯——
夏盈擡頭，正要罵人，見來人是周漾，只撇撇說了句：“土匪來了。”
周漾手打卷放在邊，輕咳一聲：“土匪專門給你留了吃的。”
夏盈聞言，眼睛一亮：“哪兒呢？”
周漾走近一些，神神地撐開外套口袋給看。
好家夥，滿滿當當一口袋吃的！真像哆啦A夢。
當即手進去，掏出一包魔芋爽。
一包在手裏不夠，又拿兩包，丟一包給秦敏。
秦敏扭過頭，眼睛睜得圓圓的：“哪兒來的魔芋爽？”
夏盈指指側的周漾。
秦敏往裏塞進一包香辣素肚，辣得吐舌頭：“就沖這包魔芋爽，你倆的婚事，我批準了，現在拜堂，今晚就送房。”
夏盈連忙撲上去，捂的。
周漾在一旁笑，角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夏盈大窘，祈禱周漾趕快走。
誰知他竟在旁邊坐下了。
他今天打扮得很簡單，白黑，頭上戴了一頂淺藍鴨舌帽，落座後，長微敞，不小心到了的擺。
夏盈把子整理好，手放在膝蓋上，目不斜視，老老實實，像個小學生。
咬咬問：“你……你坐這兒乾嘛啊？”
“給你剝瓜子吃。”年聲音很輕。
“剝瓜子？”夏盈腦袋快卡殼了。
周漾從口袋裏拿出一包葵花籽，撕開包裝，一粒粒剝起瓜子。
不一會兒，手心聚了一小堆瓜子仁，攤手朝遞過來。
有秦敏在，夏盈有點不好意思拿，生怕再發表什麽驚世駭俗的言論。
周漾低笑一聲：“要我喂？”
“啊？不用！不用！”一把將他手心裏的瓜子拿得一顆不剩。
過了一會兒，夏盈問：“你自己怎麽不吃啊？”
周漾將瓜子殼清理乾淨：“我不吃零食，都是給你拿的。”
滿滿一口袋零食，都是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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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樣沉寂寡淡的子，竟會為了做土匪，還讓人意外的。
就像北冰洋封凍的海面，突然洶湧澎湃。
夏盈心裏到無以複加。
有一瞬間，模模糊糊地想，要是周漾真的是男朋友就好了。
子1500米長跑，是下午的最後一場比賽。
夏盈提前去往賽場熱并簽。
秦敏被去寫加油信了，周漾拿著水和巧克力先一步進賽道部的草地上等候。
夏盈到最側的跑道，出發位置最靠後。
槍響之後，立刻投比賽，邁得飛快，周漾立即跟上去提醒：“比賽剛開始，不用跑太快，保存力，平穩呼吸，不用跟我講話。”
夏盈把他的話聽在耳朵裏，以一種平穩的步伐往前。
第一圈所有人運員都輕輕松松，到了第二圈，有人開始力不支，步伐越來越沉，夏盈連續追上兩名運員。
到了第三圈，有堅持不住的人退賽了。
到了第四圈，夏盈也覺到了疲累。
從前，為騎賽車，夏國棟對進行過不能訓練，上小學就有腹了。
高三一整年都在忙學習，能訓練基本停擺，突然長跑有點吃力。
知道，這種比賽，到了最後就是比拼意志力。
眼下迫切需要一些事來轉移自己注意力，大腦在提醒跑步很痛苦。
夏盈著氣，扭頭對周漾說：“阿漾，你能現在講個故事嗎？”
周漾自然沒有推辭，他邊陪跑步邊講《六只天鵝》，“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國王……”
年的嗓音清冽好聽，夏盈盡力聽故事，而不想跑步有多痛苦。
漸漸地，又追平兩個人。
還剩半圈，前面還有一個人。
距離有些遠，隔著三五十米遠。
夏盈咬著牙開始沖刺，高三（14）班來了不人，站在道旁給吶喊助威。
一路都是“加油，加油！”的聲音。
周漾不講故事了，也在大聲給加油。
不過，他說的是：“贏贏加油！”
夏盈咬牙關，力往前沖，風在耳邊流淌，在撞線前超過最後一個人，贏下了比賽。
“啊啊啊，班長贏了！”
立刻有生把接過去，穩穩扶住，夏盈回頭，周漾被人群得看不到了。
長跑之後需要慢走一段，讓放松下來。
夏盈走了五十米，覺自己好多了。
扶的生走遠後，擰開一瓶礦泉水，仰頭小口喝了兩口，汗水沿著鬢角往下淌。
走了不多遠，鞋尖踢上一塊石頭，一，猛地摔趴在地上。
不遠的周漾發現況，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這一跤摔得不怎麽疼，夏盈本想站起來，見周漾正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又故意坐在地上裝傷：“我腳踝好像扭到了。”
周漾忙蹲下檢查的腳踝。
夏盈繼續逗他：“小說裏，男主都要在這時候抱主去醫務室的，你能不能公主抱我啊？”
周漾沒說話，俯來抱——
夏盈連忙改口：“哎呀，騙你的，騙你的，我沒傷，別抱——”
子一輕，他一手托著的彎，一手托著的腰，將打橫抱了起來。
“膝蓋破了。”他冷淡說出四個字，算是抱的理由。
他手心好燙，在皮上，簡直像是炙烤。
夏盈想下來：“就破一點兒皮，我自己能走，真的能走。”
周漾沒理，腳下步子邁得飛快。
夏盈臉蛋緋紅，扯他服：“一會兒讓教導主任或者老趙看到，我就慘了。”
周漾摘下自己的鴨舌帽蓋住了的臉：“躲好。”
夏盈見他不肯放自己下來，開始各種刺激他——
“阿漾，你平常都用什麽牌子的洗發水啊，帽子裏怎麽這麽香？”
“……”
“阿漾，這個角度看你的結好可啊。”
“……”
“阿漾，你手臂好啊，有點。”
“……”
任憑怎麽刺激，周漾就是不放下來。
夏盈決心放大招：“你有沒有腹啊？”
“有。”他終于說了一句話。
“有幾塊？”夏盈問。
“很多。”他語氣淡淡。
“我不信，除非你讓我。”
周漾腳步猛地停下。
夏盈：“你怎麽突然停了啊？生氣啦？我就說一聲又沒真的你。”
“老師。”年的聲音像是某種預警。
“……！”艸啊！簡直就是怕什麽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