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悸 是寶貝啊。(修+增)……
2011年1月1日, 新年的第一天,香港放晴。
從窗簾隙裏灑進來,祝若栩從被子裏出手捂住眼睛,頭疼裂的從床上坐起來。
放下捂眼的手, 看清自己的房間, 裝潢陳設儼然是費辛曜在半山的別墅。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祝若栩拿起來喝了一口水, 甜的, 是杯溫熱的蜂水。
喝下一整杯, 睡意散了不,又在床上坐了一會兒, 但頭還是痛。著太xue下床一路往外走到客廳, 看見費辛曜正在廚房裏做飯。
他拿起巾了手, 沒什麽表的淡掃一眼, 又繼續手上的事。
祝若栩卻因為他這一眼,記起昨晚自己醉酒後在他面前的失態。
淚流滿面的抓著他的服, 毫無尊嚴的問他那些清醒時本不會問他的話,就好像是在低三下四的求著他回頭一樣。
祝若栩厭極了這樣卑微的自己, 更厭極了在費辛曜面前流出那樣難堪的醜態。
太難看了, 實在太難看了。
一秒鐘也不想和費辛曜多待,轉就走,腳步太快沒注意到旁邊的餐椅被絆了一下, 傷沒好全的膝蓋撞到桌, 疼的嘶聲,發的往地下倒,一雙手及時將撈回來,按坐在旁邊的餐椅上。
費辛曜在前半蹲下來, 手卷高的擺,忙用手住擺,聲音裏帶著鼻音,“……你乾嘛?”
費辛曜擡眸,看清祝若栩眼裏的戒備,他頓了一下,松開的子,“自己掀。”
他語氣淡漠,但字裏行間出的意味卻給祝若栩一種極強勢的覺,就好像祝若栩如果現在不乖乖聽他的話掀起子,他就會自己手。
換做平時祝若栩當然不會就範,但剛才那一下的確撞的不輕,也很擔心自己的傷口又裂開。
咬著把擺掀到膝蓋上搭著,兩條小上的淤青雖然還沒消,但膝蓋上著的紗布沒有溢出的痕跡,暫且放下心。
見費辛曜眉心微蹙,視線還停留在的上。
被他的目看得心煩,把擺放下去蓋住自己的,“好了。”
費辛曜沒說什麽,站起來重新回到廚房,將做好的飯菜端到餐桌上,放上兩副碗筷。
祝若栩看一眼面前的飯菜,又看一眼碗筷,見費辛曜沒有拉椅子坐下,而是又轉回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一些食材。
一看那些食材就知道他要做豉油皇炒面,祝若栩心裏突然就生出一想要和他較勁的沖,“不要放胡蘿蔔。”
費辛曜把胡蘿蔔放回冰箱,十分鐘後,一份沒加胡蘿蔔的豉油皇炒面被端到祝若栩面前。
祝若栩夾了一筷豉油皇炒面放到碗裏吃一口,鹹淡沒變,也沒放討厭的東西,這能算得上是一份最符合胃口的豉油皇炒面了。可不知道為什麽,祝若栩吃了幾口後,總覺這盤炒面有哪裏不對。
“費辛曜,你是不是今天做的和平時不一樣?”祝若栩放下筷子問面前的男人。
費辛曜淡聲:“沒有。”
“那我為什麽吃起來覺得和以前有區別?”
費辛曜掀起眼簾,沉默地看著。一秒,兩秒,祝若栩在他無聲地注視之中,竟慢慢的讀懂了原因。
上一次吃了費辛曜做的豉油皇炒面,以為是他放了討厭的東西,才覺得難以下咽。可是這一次費辛曜把討厭的東西剔除出去,仍然覺得這炒面的味道和從前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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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本不是味道的問題,也不是做法的問題,問題出在祝若栩自己上。
什麽東西都沒變,唯一變的只有費辛曜不會再像從前一樣,哄著喂著吃下。
祝若栩想明白,再去看眼前的男人。他凝視著的眼睛像長夜裏的星,寂靜深遠,無聲無息地便能看穿的心。
他早就知道原因,那些連祝若栩自己都想不通的事,他悉的清楚明白。
可他明知原因,卻還是冷眼旁觀著祝若栩因為他的舉說出那些可笑的話,作出難堪的舉。
祝若栩想質問他為什麽這麽惡劣這麽冷漠,可是原因自己分明也知道。
祝若栩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像是為了捍衛自己最後的面,對費辛曜說:“昨晚是我喝多了,做的事說的話沒有任何理智,你最好忘了。”
回答祝若栩的是長久的沉默,但已經沒有心再坐下來聽他的答案,起離開。
走至客廳時,聽見後男人輕聲答一句:“好。”
祝若栩指甲掐進掌心,看不出一猶豫的推門離去。
打車到小區,乘電梯開門,祝若栩所有強撐著的緒在回到家裏的那一刻驟然崩潰。
躺倒在沙發上,把頭埋進抱枕裏,將流淚的臉擋住。
覺得費辛曜太惡劣了,他看穿祝若栩的心,將他的一言一行化作一尖銳的針,毫不留的往祝若栩心口上刺。
祝若栩該躲開避開,和費辛曜涇渭分明,再也沒有任何集才能保證自己不傷害,可祝若栩卻像是著了費辛曜的魔一樣不了。
就像明知他惡劣,祝若栩還是喜歡他一樣。
—
祝若栩從小就被家中嚴格的母親教育,孩子格裏得有傲氣,遇事不能委曲求全,要落落大方,不為任何人事輕易折腰。然而祝若栩天生脾裏自帶三分傲,在母親這樣的教育下,的傲骨便仿佛長在了裏。
這樣的格在某些事上往好聽了講,是出淤泥而不染,高潔有風骨。往難聽了講,那就是眼高于頂,清高冷傲。
是以在祝若栩的時代,面對層出不窮的異向告白發起追求攻勢時,大多時候都只有厭煩。
家世樣貌能力沒有一樣不出挑的天之驕,拍拖眼高無可厚非,更何況有自己的志向,也并不想同一群青春期荷爾蒙旺盛的男仔們浪費時間,談什麽過家家的,好稚。
把這些心事講給好友梁靜姝聽,梁靜姝聽完挽著的手臂,給分析:“你看你長得靚績好家世又好,能和你拍拖的人要麽各方面和你旗鼓相當,要麽就是比你更優秀,你才會高看他一眼。”
祝若栩認真思考一番,覺得說得沒錯,點了點頭。
梁靜姝又朝古靈怪的一笑,“可是啊,有時候突然降臨,就算是有原則的Ophelia,也抵不住他的進攻。”
祝若栩當時沒有將梁靜姝這句話放在心上,可後來沒想到卻被梁靜姝一語讖。
那個在祝若栩人禮上為擋了一盆湯的年,後來又冒著被辭退的風險將從討厭的追求者裏解救出來的年,即便祝若栩一開始沒打算將他放在心上,可漸漸地發現,這個年的影不知不覺的在往的心裏靠近。
那時的祝若栩正值青春期,母親周芮對的管教比任何時候都要嚴厲,生怕行差踏錯一步乾出什麽荒唐事。而祝若栩也在母親日益嚴厲的教育下,到前所未有的窒息和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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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辛曜打給的電話,是唯一可以不母親管束,暢所言的途徑。
就像是關在囚籠裏的小鳥,能夠短暫的被放飛到天空自由,每一次和費辛曜通話,都讓祝若栩到無比的快樂。
他們講電話,費辛曜大多時候都是祝若栩的傾聽者。
費辛曜安靜言,但偶爾一句恰到好的回應,會讓祝若栩得到安,變得更加樂于將自己遇到的事分給他聽。他們兩人的關系也在一通又一通的電話裏從陌生變得悉。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假期,祝若栩和費辛曜約定見面。
知道他要忙于勤工儉學,祝若栩把地點就約在他上班的修車行。
以一條維多利亞港為界線,劃分出富人區和貧民窟。
像深水埗這樣的地界,對于祝若栩來說是極踏及的。費辛曜似乎也知道,所以提前很早就到顯眼的門口接到,害怕迷路。
祝若栩把從家裏帶來的巧克力遞給他,“送你的禮。”
一盒包裝高檔的巧克力,標簽寫著法文,致的一看便知價格不菲。
費辛曜沒想收,卻被祝若栩塞進懷裏,“我不知道你鐘意什麽,但我想多謝你,這個巧克力我很鐘意,希你也能鐘意。”
粵語裏將喜歡說鐘意,費辛曜在學校裏也從其他生跟他的告白裏聽到過這個詞,從們裏講出來他并不覺得這個詞有什麽不同。
可此時此刻聽到祝若栩講出鐘意兩個字,即便只是因為一盒巧克力,費辛曜仍覺自己手心裏起了一層薄汗。
他帶進修車行,將自己平時休息的一張躺椅提前收拾乾淨,挪到涼的地方,讓坐上去。
祝若栩好奇的打量四周,費辛曜在面前半蹲下來,打開那盒巧克力,將第一顆遞給。
搖頭拒絕,“你吃吧。”
費辛曜便拆開外面那層包裝的糖紙,出裏面的巧克力,繼而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著,把巧克力遞到跟前。
他著祝若栩的眼神很乾淨,就像山間最和的那一縷風,溫和的將祝若栩包裹,讓沒辦法拒絕他。
費辛曜一直看著祝若栩吃,的生得很小,也很淡,形卻很飽滿,像剝殼的荔枝一樣漂亮。一顆巧克力要分兩次才能吃完,咀嚼的慢條斯理,優雅的像個公主。
留下吃完的巧克力糖紙,問他:“丟哪裏?”
費辛曜手接過,“我去丟。”
他走到修車廠外的垃圾桶,拿出那張巧克力紙,想到剛才祝若栩的瓣到了這張糖紙,他的指腹不自地在這張紙上挲,試圖尋找祝若栩的在上面留下的。
費辛曜想自己大概是病了,但如果讓他生病的病因是祝若栩,他甘之如飴。
他小心翼翼的將這張吃過巧克力糖紙折疊起來,放進外套的口袋裏。
費辛曜不想自己這樣近乎病態的一面讓祝若栩發現,想煙平複和祝若栩接時的心澎湃。
他從煙盒裏敲出一支煙,點燃後咬到邊,深吸一口又吐出,在一片吞雲吐霧裏,他看見祝若栩站在門後抱臂打量他。
“原來你煙啊。”
祝若栩輕飄飄的撂下一句,看見費辛曜那張冷淡的面容上浮現出窘迫,他將手裏的煙扔進垃圾桶想要掩蓋,不想讓覺得自己是個壞仔。
又聽見說:“費辛曜,我還以為你是那種好好學生呢。”
費辛曜跟說話時永遠溫輕聲,表現出來的模樣更是安靜溫和,配上他那張很能迷人的清冷面容,祝若栩一直以為他很乖,原來是“裝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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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當場抓包,費辛曜神繃,他不想騙,但不騙,他又不知道該怎麽為自己辯解。
祝若栩看著費辛曜在自己的注視下,面一點一點變白,垂在旁的手指握拳。
往他的手背上瞥了一眼,神一滯,收起捉弄他的想法,指一指車行,“你該進去工作了,剛才有一輛車進去了。”
費辛曜掩住張緒,輕輕嗯一聲,在祝若栩的視線下走進修車廠,開始工作。
但他的注意力卻一直放在門口,祝若栩還沒回來,是不是因為看見他煙,覺得他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好,所以走了,以後也不會再和他來往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費辛曜就覺得口悶的厲害,大拇指上突然傳來一陣刺痛。他低頭一看,釘子被他敲歪,在他手上劃拉出一條傷口,珠瘋狂的往外冒。
在修車行工作,手上傷是家常便飯,這點疼痛遠不及祝若栩不再理他這個事實,讓他覺得痛苦。
費辛曜垂下眼簾,有些麻木的想要繼續工作,傷的手卻被人突然握住。
“費辛曜你都流了,你怎麽不知道去止?”
去而複返,不顧潔白擺垂落在地上染上灰塵,半蹲在費辛曜面前,握住費辛曜傷的手,一臉焦急的查看。
費辛曜怔怔地著祝若栩,打開袋子,從裏面拿出碘伏給他傷口消毒,又用棉棒按他還在流的傷口。
察覺到他的目,祝若栩仰起那張漂亮的臉看向他,細眉輕蹙著問:“我剛才看見你的手上有很多傷口,出去買了點藥。這才離開幾分鐘,你怎麽又傷了?”
費辛曜結無聲,“沒注意。”
他的手上遍布著許多條大小不一的傷口,祝若栩從沒有在同齡的男生手上見到這麽多傷口。看著都覺得疼,用指尖輕輕了費辛曜手上其中一條結痂的傷。
“你應該再小心一點,你看你手上好多傷,上面的皮都變糙了。”
生慣養,上的雪白泛,沒有一不細膩。而費辛曜的一雙手早就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長滿一層又一層的繭,糙的不像一個年該有的。
祝若栩的指在費辛曜糲的手上輕輕的,就像磨砂紙上落下玉,他覺有一熱流從被祝若栩過的地方湧他的口,被碎發擋住的耳後是久久不褪的紅與熱。
祝若栩給他上OK繃,手指從他指腹上離開,連令他心猿意馬的也一起帶走。
“這些剩下的都給你。”祝若栩收拾好東西遞給費辛曜,“你工作一定要小心,不要再傷了。”
費辛曜深深注視祝若栩,見看著自己的瞳孔裏滿是關切,把他的心跳又擾。
他忽然有些失落,要是他的上能再多出幾道傷口,祝若栩的手指是不是就會在他的皮上停留的更久一點。
他祝若栩的,為此他願意將自己劃傷,只希冀能換祝若栩再更久的自己。
他想,他大概已經因為祝若栩病膏肓了。
“嗯。”費辛曜掩飾住自己心不堪的念頭,“我會小心。”
他低頭繼續工作,祝若栩回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安靜的等他。
一直到日落時分,費辛曜結束所有的工作,回頭看向祝若栩,發現已經等他等到睡著了。
費辛曜放輕腳步走近,睡恬靜,烏黑的秀發散落在他的躺椅上,白被夕染橘紅的,像是披了一層晚霞在上,畫面麗的讓費辛曜不忍去打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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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睡的祝若栩看了好半晌,才想起來要將醒,手到一半發現自己一雙手滿是油污髒得很,又轉頭去洗乾淨手消了毒,這才折返將醒。
祝若栩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識的跟著費辛曜往外走。
過馬路時沒注意到紅燈險些被車掛到,費辛曜抓著的手一把將拉回來,語氣焦急的詢問:“有沒有撞到你?”
祝若栩這才清醒一些,仰頭看費辛曜,見他神張的檢查自己的,心裏生出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覺。
“是撞到了嗎?”費辛曜沒聽見回話,再次追問。
“沒有。”祝若栩拍拍他的手,“我沒事。”
費辛曜這才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低頭看向一直著他的祝若栩,溫聲說:“你也要小心一點,知不知道。”
年背後是落日晚霞,他站在油畫般絢麗的景象之下,凝視祝若栩的眼眸明亮如星曜,清俊臉龐上是溫的淺笑,恍若似水的晚風,一下子便吹進心扉。
祝若栩有些不自然的別開臉,回被費辛曜握著的手,用粵語很小聲的說了一句話。
費辛曜沒聽清:“你說什麽?”
“我講我又唔係小朋友。”怕他聽不懂粵語,祝若栩刻意放緩了語速。
講完就往前走了,費辛曜追上,“沒有說你是小朋友。”
“但你剛才跟我講話的語氣就像是在跟小朋友講一樣。”
“不是小朋友。”
“不是小朋友那是什麽?”祝若栩突然就跟他較上勁,不依不饒。
費辛曜默了兩秒鐘,凝視那雙能撥自己心弦的眼睛,語氣很輕的說:“是乖乖。”
他講的不是粵語,像是某個地區的方言,祝若栩沒聽懂。但年聲線沉緩,即便後面兩個字得很輕,可從他口中講出來仍有一番說不清道不明的深繾綣。
祝若栩心跳了一拍,“……什麽意思啊?”
費辛曜卻不再開口解釋,走到祝若栩邊和同行。
那一路他們沿著海岸線往前走,頭頂黃昏一線,海水寧靜悠遠。
男抵肩而行,那些青的、難以啓齒的愫,在他們中間開始蔓延。
直到後來很久之後,祝若栩才終于從費辛曜口中問出乖乖是什麽意思。
他摟著,有些虔誠的輕吻的額心。
溫聲說,是寶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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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說一下更新況,目前沒存稿,這部作品非常耗費我力,狀態很不好,現在快淩晨五點了我才寫完,今天不會更新了,我要調整一下自己的生理時鐘。
這本數據本來就差勁的,完全是因為我太喜歡祝若栩和費辛曜了,所以才堅持在寫,但是熬不住了,盡量今天調整過來以後按時更,但我覺得大家也沒必要等,因為我能日更我就覺得我很優秀了……建議第二天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