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微熹，過永壽宮長春殿窗欞上糊著的名貴霞影紗，地漫進室，驅散了最後一縷夜。
蘇在馨香的錦被中悠悠轉醒，久違的安寧與舒適讓有一瞬間的恍惚。下是手生涼的玉簟，上是輕暖如雲的蠶被，殿角落鎏金耳爐里殘存的安神香氣息若有若無，一切都昭示著份與境的截然不同。
慵懶地擁被坐起，上那件雲錦制的寢因著作微微落，出一側圓潤的香肩和致的鎖骨。晨曦的暈勾勒著玲瓏起伏的曲線，寢的布料服著軀，更顯腰肢纖細，不盈一握。
因著昨日的疲憊與心緒放松，白皙的臉頰出自然的潤，如同初綻的桃花瓣，眼眸因剛醒尚帶著幾分迷蒙水汽，長睫微，在眼下投下淺淺的影。青如瀑，松散地披在後，幾縷調皮地垂在前，與雪形鮮明對比，平添了幾分慵懶意。
無需任何黛修飾，這張臉，這段，在晨中便已是一幅活生香的絕畫卷。
靜靜坐了片刻，待那點初醒的懵懂散去，眼神恢復了平日的清明沉靜，才揚聲喚人。早已候在外間的春蘭和秋聞聲，領著幾名宮魚貫而，伺候梳洗更。
用早膳的偏廳也已布置妥當。紫檀木嵌螺鈿的圓桌上，琳瑯滿目地擺開了貴妃份例的早膳。
一盞燕窩羹熬得濃稠得當，湯清亮，燕窩縷分明；旁邊是四品巧點心：蝦仁茸餃形如彎月，皮薄，餡可見；棗泥核桃酪用上等紅棗與核桃細細磨制，口溫潤醇厚；如意蕓豆卷澤瑩白，口細膩清甜；還有一碟火餅，皮層層分明，餡料咸香適口。另有一盅糟蒸鴨子，鴨爛，糟香濃郁；兩碟清爽的醬菜，并一壺新沏的、香氣高揚的君山銀針。
蘇從容地用著早膳，每一口都細嚼慢咽，姿態優雅。正用著，務府總管錢有德便躬著子，臉上堆滿了比以往更加諂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求見。
“奴才給貴妃娘娘請安！娘娘昨夜歇息得可好？永壽宮各若有任何不妥，或是娘娘缺了什麼用度，盡管吩咐奴才，奴才定當竭盡全力，立刻為娘娘辦妥！”
錢有德幾乎是點頭哈腰，恨不得將一顆忠心掏出來擺在明面上。他後跟著的幾個管事太監也紛紛附和，語氣極盡討好。
蘇放下銀箸，接過秋遞上的溫熱帕拭了拭角，這才抬眼看向他們。的目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儀，讓錢有德等人臉上的笑容尷尬的保持著，更加小心翼翼的看著。
“錢公公費心了。”蘇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永壽宮一切安好，務府昨日差事辦得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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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給予了肯定，隨即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穩，卻帶上了幾分嚴厲，“只是，本宮既居此位，有些話便要說在前頭。往後六宮用度份例，皆需按宮規嚴格執行，不得有誤，亦不得克扣。有功當賞，有過必罰，本宮眼里容不得沙子，也諸位公公謹守本分，莫要行差踏錯，辜負了皇恩。”
這番話，既肯定了務府之前的努力，又明確劃下了紅線，恩威并施，敲打之意明顯。沒有表現出任何因為討好就格外寬容的意思，反而更加強調了規矩和公正。
錢有德等人心中一凜，連忙收起過分諂的姿態，恭恭敬敬地應道：“奴才謹遵貴妃娘娘教誨！定當恪盡職守，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如此便好。退下吧。”蘇揮了揮手，不再多言。
打發了務府的人，蘇才想起一件要事——該去探婉嬪慕寒煙了。吩咐春蘭備些溫和的補品，便起乘了貴妃規制的步輦，往舒寧宮而去。
如今有步輦真是舒服，不用像之前答應位份時走路那麼辛苦了。
來到舒寧宮，里面藥香彌漫，慕寒煙半倚在床榻上，臉依舊有些蒼白，但神尚可。見到蘇進來，掙扎著想要起。
“婉嬪快躺著，不必多禮。”蘇快步上前，輕輕按住的肩膀，在床邊的繡墩上坐下。
慕寒煙看著，清澈的眼眸中帶著一真實的歉意和後怕，輕聲開口道：“貴妃娘娘……那日之事，連累娘娘了。臣妾醒來後，聽宮人說了經過……若非娘娘機警，及時喚來太醫，臣妾與這孩子恐怕……”聲音微哽，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知道自己被人當了陷害蘇的棋子，心中既愧疚也激。
蘇看著真誠的眼神，心中微暖。這一世，們之間總算沒有走到前世那般水火不容的地步。
輕輕拍了拍慕寒煙的手背，語氣溫和道：“婉嬪言重了，你我同在宮中，相互扶持本是應當，你無事，孩子也無事，這便是最好的結果。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莫要再思慮過甚，安心養胎才是正經。”
頓了頓，看著慕寒煙的眼睛，許下了一個鄭重的承諾：“你放心，經過這件事，以後有本宮在，定會護你周全，讓你平平安安地生下皇上的孩子。”
這話說得平靜，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慕寒煙微微一怔，看著蘇沉靜而正經承諾的眉眼，心中涌起一難以言喻的復雜緒，有激，有容，最終化為輕輕一句：“臣妾……多謝娘娘。”
蘇又仔細詢問了太醫關于慕寒煙的狀況，再三叮囑太醫和宮人務必心照料，若有任何閃失，絕不輕饒。見慕寒煙面倦，蘇便準備起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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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請留步。” 正當蘇起時，慕寒煙卻輕聲喚住了。靠回引枕，蒼白的臉上神略顯復雜，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開口，聲音雖輕，卻帶著幾分鄭重：“臣妾……還有一事，想與娘娘說。”
蘇聞言，重新坐穩，目平靜地看向，溫和道：“婉嬪但說無妨。”
慕寒煙微微頷首，示意侍立在側的宮人都暫且退到外間，待室只剩下們二人。
略沉片刻，抬眸看向蘇，那清冷的眸里帶著一復雜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