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妤脊背抵著錦褥,呼吸一窒,雙手猛地抵在他磐石般的膛前:“昨日不是才……今日便讓我歇歇罷……這子實在不住了。”
蕭灼略略抬頭,邊勾起惡劣的弧度:“怎麼,皎皎…可是至今仍未從這閨閣之事里,嘗到半分樂趣?”
沈長妤頰上緋更濃,不堪他如此直白的詰問,別過臉去,抿的線和輕的睫卻泄了答案。
見默認,蕭灼低笑一聲,那笑聲滾過腔,震得心頭發麻。
他俯,灼熱的氣息烙在耳畔:“皎皎,此間之道,亦如讀書習武,練弓馬,貴在勤練。待得稔了,其中妙趣……自然知曉。”
沈長妤:好無恥的男人,這事怎麼能拿來與讀書習武做比較?
心中正在暗罵蕭灼,卻聽得他話音一轉轉:“何況,我還盼著皎皎早日為我生下子嗣。若不勤加耕耘,你怎麼能有孕?”
“子嗣……”沈長妤心神一凜,驀地轉回臉,蹙眉道,“子嗣之事……眼下絕非合宜之機。”
“不宜?”蕭灼眸陡然轉深,指尖輕抬起的下頜,力道溫卻不容掙,“有什麼不合適?除非……皎皎心中所圖,從來就與為夫殊途,也從未將你我視作一。”
“我并無此意!”沈長妤立刻否認。
“既無此意,那就沒有什麼不宜。”蕭灼握住抵在前的手,緩緩引至自己心口,垂眸凝著。“皎皎,這里的一切,山川城池,府庫兵馬,連同我在,都是你的。只要你想要,只要我能給。”
他迫近,鼻尖幾乎與相,字字如鑿:“所以,給我一個孩子,這蕭氏的脈,涼州的未來,總需要你和我來一起締造!”
言畢,他不再容置喙,以封緘所有未盡之言。
他將白日里滋生的猜忌、暗涌的較量與此刻翻騰的占有,都碾這一場即將到來的不容人抗拒的疾風暴雨中。
這一瞬間,沈長妤心中有些酸楚,越發的不是滋味。
蕭灼,你知道的。
你明明知道的!
涼州不是我的歸途,也不是你的歸途!你的雄心霸業,不容你拘泥在這一方天地間。
你想要的是整個大玄啊!
何況……
在前世里,與他其實是有過一個孩子的……一個剛剛形卻未能順利誕下的男胎。
那年他明明知道此一去,必然路途兇險。但他還是接了朝廷旨意,領兵前往璘江平叛。
那位皇帝阿弟卻暗中下了旨,調兵于璘江圍剿。
噩耗傳來時,已是半月之後——他負重傷,墜江失蹤,兇多吉。
消息傳來時,那滋味痛楚難言。
他一死,沈氏江山可穩,朝廷心腹大患得除,該松一口氣。
可他死了,腹中孩兒便沒了父親,也失了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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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夫妻,算計是真,試探是真,可他待的那些好,卻也摻不得假。
一念及此,心痛如絞。
一刻也坐不住,點了一隊親兵,不顧一切奔赴璘江。
連日顛簸勞頓,江畔只余硝煙與焦土,連他一片角都尋不回。心力瘁之下,病倒了,孩子也沒能保住。
當那團模糊離時,萬念俱灰。
這世里,連他最後一點脈都守不住。
誰知三個月後,他竟活著回來了。
帶著一未愈的傷與滔天恨意,他五指如鐵鉗,狠狠扼住的脖頸,聲音嘶啞如砂石磨礪:“謀殺親夫……覺如何?沒想到,我還能回來吧?”
無法呼吸,面青紫,淚水奪眶而出。
他終是松了手,轉要走。
後,忽然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哭,那哭聲里是堆積了數月的絕與崩塌:“孩子……我們的孩子……沒了……”
他背影一僵。
那句“何必演戲”生生卡在間。
他回過頭,看見癱倒在地,容枯槁,形銷骨立,哭得渾抖,那悲慟絕不是假,不是演戲能演出來的。
他眼底驀地紅了,一極痛的神掠過,結滾了幾下,從嚨里出一句話:“……好好養著子。孩子,往後還會有的。”
說完,他幾乎是倉皇地轉,快步離去,不敢再看一眼。
前世的形猶歷歷在目,想起來,心口還作痛。
眼下,這形勢未明,已經分不清楚蕭灼待是真還是假意了。
前世,蕭灼知道的意圖,卻也從來沒有派人監視,也沒有燒的公主府,沒有將圈在這蕭府里。
其實,他完全可以不娶,可他,還是娶了,將圈在邊。
這又是為什麼?
難道,除了恨,他還是對有意的?
是意?還是征服?
有些混了……
所以,不敢這時候懷上他的孩子,不是時機,真的不是時機。
蕭灼已褪去的,指尖到溫膩,卻驀地察覺神有異。
借著昏暗燭,只見閉雙眼,長睫漉,神顯得有些悲愴。
他作頓住,指腹過的臉頰:“在想什麼?”
沈長妤睜眼,眼底水未散:“沒什麼……只是忽然想起些舊事,有些難過。”
“舊事?”他眉頭輕蹙。
為避免他追問,補充了一句:“宮里的一些舊事罷了。”
越是回答的簡單,便代表越有事瞞著他。
他太了解。
既然不想說,他無論如何也是得不到答案的。
除非自己說出來。
“那些都過去了。如今你在涼州,在我邊。”他俯,輕輕吻了吻的角,“這樣的良宵,不該辜負……”
話音未落,外間忽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是凝翠的聲音隔著珠簾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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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駙馬……容夫人此刻在院等候,說有事要與駙馬說。”
蕭灼深深吸了口氣,撐起,抓過薄被輕輕給神沈長妤蓋上:“知道了。請母親去前廳稍候。”
門外腳步聲遠去。
帳重歸寂靜,沈長妤見他攏起襟,穿戴整齊。
“我去去便回,等我。”
*
前廳里燭火通明,容夫人捻著帕子,早已經等候的不耐煩了。
聽得腳步聲,豁然轉,見兒子大步進來。
“母親深夜前來,是有何要事?”蕭灼一見便問道。
容夫人沒心思噓寒問暖,見婢皆垂首侍立,當即揮了揮袖子:“都下去,門外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待下人盡數退去,門合攏,立刻上前兩步,單刀直地問他:“我問你,前些日子嵐州玄甲營發生嘩變,督軍劉崇趁逃——現如今,劉崇此人究竟在何你可知曉?”
蕭灼聞言,神一凜:“母親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