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杜律所,三十八層。
沈清梨推開辦公室大門,後跟著個步履扭的尾。
謝楚楚手里還死死攥著那張調解書,高跟鞋在瓷磚地面上踩得小心翼翼。
“坐。”
沈清梨徑直走到大班椅坐下,隨手將公文包甩在桌旁,指了指對面的皮質沙發。
謝楚楚沒,環顧四周,目掃過書架上那一排排厚重的法典,最後落在沈清梨那張臉上。
“你怎麼看出來的?”
謝楚楚咬著,聲音很小。
“看出什麼?”
沈清梨頭也沒回,打開電腦,指尖飛快地輸碼。
“看出那個小網紅是裝的,還有那個律師在下套。”
沈清梨敲擊鍵盤的作停了一秒,抬眼,視線清冷。
“這基本職業素養。在他點下第二個贊的時候,他的腦震就已經在法律意義上不治而愈了。”
謝楚楚啞口無言。
原本以為沈清梨只是個運氣好、長得漂亮的“花瓶”,靠著謝家的資源才在律所立足。
可剛才在派出所,沈清梨那套行雲流水的反殺,讓意識到自己之前那些挑釁有多稚。
“那個……錢我轉過去了。”
謝楚楚憋紅了臉,晃了晃手機。
沈清梨“嗯”了一聲,低頭理郵件。
謝楚楚還是沒走。
站在那兒,左看右看,最後鬼使神差地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接了一杯水,又給沈清梨也接了一杯,放到桌角。
沈清梨挑眉看。
“別誤會,我是看你說了那麼多話,怕你死沒人給我辦案。”
謝楚楚傲地揚起下,但那子底氣明顯虛了不。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風風火火地推開了。
“沈清梨!你那個狗前夫又上熱搜了你知不知道!”
人未到,聲先至。
江糖踩著十厘米的紅底鞋,像一陣紅的旋風卷了進來。
穿著一剪裁大膽的深V職場,手里拎著兩個馬仕的袋子,臉上寫滿了“老娘要撕人”五個大字。
江糖,投行高管,沈清梨睡在上鋪的嫡長閨,也是京圈出了名的“謝隨黑頭子”。
話音剛落,江糖就看到了沙發邊站著的謝楚楚。
空氣瞬間死寂。
江糖的表從憤怒切換到了嫌惡,摘下墨鏡,冷笑一聲。
“喲,這誰家的小公主跑出來了?怎麼,你哥那個渣男禍害完清梨不夠,還派你來盯梢?”
謝楚楚一看到江糖,渾的刺兒又豎了起來。
這倆人以前在酒會上沒互掐,江糖毒,謝楚楚仗勢欺人,回回都是兩敗俱傷。
“江糖,你有病吧?誰盯梢了?”
謝楚楚拍著桌子站起來。
“沒盯梢你賴在這兒干嘛?”
江糖把袋子往沈清梨桌上一扔,轉頭對著沈清梨說。
“清梨,我早跟你說了,謝家人沒一個好東西。謝隨在外面跟林曼拉扯不清,家里這個小的又來給你添堵,你干脆把一腳踹出去得了。”
謝楚楚氣得發抖。
“你……你在那兒挑撥離間!我剛才那是……”
“那是什麼?那是被清梨從局子里撈出來,現在在這兒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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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梨淡淡地打斷了兩人的針鋒相對,修長的手指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糖糖,別遷怒,剛了咨詢費,現在是我的甲方。”
江糖愣住了,隨即發出一陣驚天地的嘲笑。
“哈哈哈哈!謝楚楚你進局子了,謝隨呢?他不是自詡京城天王老子嗎?怎麼沒去救你,反而讓你來找前嫂子救命?”
謝楚楚的臉瞬間僵住了。
想到謝隨在電話里那句冷冰冰的“求求”,想到他寧愿開視頻會議也不肯來看一眼,那種被家人拋棄的委屈瞬間涌上鼻尖。
“他忙著呢。”
謝楚楚咬牙,聲音帶著。
“忙著跟林曼看劇本,還是忙著給你嫂子添堵?”
江糖一屁坐在沙發上,從包里翻出一張照片摔在茶幾上。
“看看,這就是那個狗男人。清梨在高架橋上淋雨發燒的時候,他在給林曼送溫暖;清梨還在雲嶺救災呢,他居然有臉在那兒視察項目?”
江糖越說越氣,直接開啟了吐槽模式。
“要我說,謝隨這種男人,就是典型的‘自型人格障礙’。他以為全世界都圍著他轉,以為給點錢、道個歉,別人就得恩戴德。他本配不上你,清梨。”
沈清梨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這些話江糖說了三年,以前總會幫謝隨辯解幾句,但現在,只覺得江糖的總結到位。
謝楚楚坐在一旁,原本想護短,可腦子里閃過謝隨這兩天的種種行為。
他把沈清梨強行趕下車,他讓了傷的沈清梨去照顧他,他面對自己的求救竟然說要收費……
“其實……”
謝楚楚突然開口,聲音悶悶的。
“我哥那個人,確實狗的。”
江糖剛要出口的臟話卡在了嗓子眼里。
沈清梨也停下了敲鍵盤的手,轉頭看向謝楚楚。
謝楚楚破罐子破摔地坐在沙發上,眼圈紅紅的。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可自從跟林曼那個人攪和在一起,他就像被下降頭了。今天在派出所,他明明聽出我有危險,第一反應竟然是問沈清梨要不要接單……他本沒想過我會不會害怕。”
江糖詫異地看了謝楚楚一眼,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犀利。
“你才發現啊?他那自以為是,總覺得一切盡在掌握。其實呢?他在清梨眼里早就信用破產了。”
“對,他就是自以為是。”
謝楚楚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點頭如搗蒜。
“他還總覺得自己救了沈清梨一命,沈清梨就該一輩子欠他的。可他也不想想,這兩年沈清梨在謝家了多委屈,我媽那個子,他從來沒真正護過嫂子……”
這一聲“嫂子”,喊得無比順口。
兩個原本勢不兩立的人,此刻竟然因為吐槽同一個男人,達了一種詭異的和諧。
江糖從袋子里翻出一盒致的甜品,遞給謝楚楚一個。
“諾,吃點甜的,腦子能清醒點。咱們接著數,謝隨還有什麼罪狀?”
謝楚楚接過甜品,塞進里,含糊不清地說道。
“他還沒潔癖!每次回老宅都嫌這嫌那,其實他自己私生活得一塌糊涂,那個林曼都快住進他辦公室了,他還說那是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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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偽!”
江糖拍大。
“沒擔當!”
謝楚楚附和。
“還死皮賴臉。”
沈清梨突然了一句,語氣平靜。
“現在還賴在我家沙發上不走。”
江糖和謝楚楚對視一眼,異口同聲:“不要臉!”
三個人在辦公室里,從謝隨的直男審,一路吐槽到他的控制和自以為是的英雄主義。
沈清梨一邊聽著,一邊在文檔里打字。
“糖糖,你剛才說那條‘自以為是’,我可以再補充一個。”
沈清梨敲下回車鍵。
“他自認為深的追妻行為,在對方眼里,其實只是另一種形式的擾和施舍。”
“準!”江糖豎起大拇指。
此時,律所門口。
謝隨正提著兩袋“順路買的”頂級和菓子,站在辦公室虛掩的門外。
他原本想等謝楚楚走了再進去,卻沒想到在門口聽到了這場針對他的“公審大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