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薄若幽下意識問:“二爺和四爺呢?”
薄若幽這麼一問,賀的眼神忽而有些古怪,視線掃過老夫人的尸,更是下意識往門口的方向退了半步,好似害怕老夫人的尸忽然站起來似的。
“四爺在外游歷,如今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說完四爺,賀本該繼續說二爺,可他話語一斷,又往門口的方向退了半步,“我剛才說過,老夫人死后,府上出了怪事——”
薄若幽不知賀為何舊話重提,可也想知道府上出了何事,便靜靜著賀。
賀角抿,眼神中出了幾分驚悸來,“老夫人初一早上被發現,仵作驗尸后,推斷老夫人應該是前夜子時到卯時之間過世,當時府上三爺和其他人便說,老夫人的死,和二爺不了干系。因去歲一整年,二爺和老夫人因為續封爵位的事,母子關系極差。而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他們還大吵了一架。”
薄若幽下意識道:“那如今……二爺被羈押了?”
賀的眸一凝,“不,他死了。”
“不僅死了,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老夫人從府中邀月閣的三樓上推了下來。”
薄若幽瞬間皺眉,“可老夫人已經……”
“那日是正月初七,是老夫人頭七。”賀的目忍不住的往老夫人的尸上看,“所以,府中人都說,是老夫人的鬼魂為了報仇,才來害死二爺。”
薄若幽此刻正背對著老夫人的尸,賀這話說完,饒是素來鎮定都覺得背脊一陣發寒,亦瞬間明白了為何放這麼多紙,做法事的師父們有種說法,年老者死后亡魂不安,生了邪煞,獻以年安或可鎮。
薄若幽定了定神,“所以這宗案子其實有兩位死者,那大人信鬼魂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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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苦笑,“若是信,早先那麼多案子都有托詞了,何必遇到難就你來?”
薄若幽沉聲道:“鬼魂會不會殺我不知道,可人裝神弄鬼害人卻十分容易,大人,可要一并驗了二爺的尸首?”
賀嘆氣,“要驗的,只不過眼下有些難,鄭三爺在二爺死后,仍然一口咬定是二爺行兇,如今將二爺的尸停靈在別,只要府查出二爺害老夫人的證據,因此,二爺的尸首,府至今還未曾勘驗過。”
青州城世家頗多,安慶侯府尤其顯貴,而賀雖是一州知府,卻是寒門出毫無背景,因此他這個知府不得不當的謹小慎微,以至于在這件案子上,完全被掣肘了住。
賀額上不停的出汗,足見其心焦無比,可看了眼外面已經西斜的日頭,他知道不能再猶豫下去了,天黑之后京城來的人到了,只會更麻煩,“罷了,我現在便去找三爺商量,若能得準,你驗尸我是放心的——”
賀有時謹慎膽小的過了頭,可在公差上卻極疏忽輕慢,算得上為民請命的好,于是薄若幽道:“好,那民在此候著。”
賀點點頭,指了指旁邊的廂房,“去那邊待著,暖和些。”
說完,賀便轉出門,和衙差吩咐了一聲,帶著其中一人離開了院子。
賀一走,衙差又在屋外,瞬間屋便只剩下薄若幽一人,可明白了靈堂布置這般的用意,反而沒了初來時的悚然之。
轉看著老夫人的尸。
沒有見過鬼,亦不信鬼魂殺的說法,只在想,這泱泱侯府,會是誰,假扮老夫人去害二老爺,而后還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讓大家以為是鬼魂害人……
而連死因都難尋的老夫人,到底是因疾而亡,還是為人所害?
賀這一去,卻比薄若幽想象的要久,等到日頭西垂,又眼看著西垂的日頭被幾片云遮住,院子里冷風簌簌,似又要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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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的太久,天氣又要生變,薄若幽亦有些著急起來,忍不住到院中踱步。
院子里素雪層疊,如白綾著地,和梁上靈幡相襯,無端讓這小院更顯得凄清慘淡,而眼看著賀仍未出現,一顆心也沉到了谷底。
賀耽誤這般久,定是因為無法說服那二位老爺。
除了剖驗,還有別的辦法嗎?
正在陷沉思之時,院外卻終于響起了腳步聲。
腳步聲繁雜,來者甚眾!
面一振,薄若幽連忙往院門口迎去,可剛走到院門口,薄若幽腳步便是一頓。
來的人的確很多,還沒看見賀,卻先撞了一雙寒潭般的眸之中,眸的主人量英,五俊毅,玄黑華袍加,周盡是桀驁貴胄的人氣勢,冷風卷起地上的雪粒翻飛而上,亦將他袍擺上的金蟠龍紋揚了起來。
薄若幽心底咯噔一下,是皇族!
薄若幽怔愣之時,對面那雙眸,早已在看到的瞬間就沉了下來,接著,一道令人膽寒的聲音沉的響了起來,“怎會有子?”
這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賀忙從后面疾步上前,語聲幾乎有些驚恐,“侯爺息怒……息怒,這是下請來的仵作。”說著看向薄若幽,眸帶警示,“愣著干什麼,這位是武昭侯,還不拜見侯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