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懷英跟姐夫的茍且，有二十多年了。
讓現在去總結的話，也只覺得當年是“郎有，妹有意”。沒覺著自己有什麼大錯特錯。非要說錯，錯的也是命運。
懷英出生農村，比姐漂亮，比姐結實。就是學習不如姐，學習這玩意兒講究天賦，有的人不怎麼努力偏偏績好，而懷英使了吃的勁兒也不行。特別是歷史，老師前面講后面忘。念書那會兒倒是坐得端正，一不茍，下了課卻還一臉懵，作業全靠抄人家的。
后來姐考上大學，是村里屈指可數的大學生之一。懷英已經輟學了，家里有個耀門楣的，自然要打工供姐。說是“供”，其實也沒花多錢，那時的大學生國家基本都包了，連分配都包。姐畢業后分配到國家單位。為什麼“國家”單位，也不知道，只是別人都這麼稱呼。后來去找姐，姐住的地方門口有個“國際廣場”。“國家”、“國際”，這些都代表一生不能企及的高大上。
姐參加工作后就結婚了。姐夫當時是個“國家單位”的小領導，后來連滾帶爬的升遷，懷英跟姐距離越拉越大。
姐對不錯，在們那地兒給懷英找了份臨時工作，干個七八上十年只要有指標就能轉正。懷英也很珍惜。為表謝意，經常拎著點東西上姐家去做客。后來姐生了，又幫著帶小外甥。
姐夫有一雙細長的眼睛，乍一看沒什麼心機，細看卻難掩風。有天在一起吃飯，姐先吃完喂去了，桌子上只剩下懷英和姐夫，姐夫擱下筷子，便旋風般開始收拾。收拾了一半，姐夫說：“我還沒吃完呢。”
懷英突然笑起來。笑姐夫這慢子。姐夫的眼神也變得饒有興致。有風迎面吹來，是從樓中過來的變了形的風。懷英覺得有什麼地方開始不對勁兒，說不上來，卻有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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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說：“你跟你姐真不一樣。”
“是夸我還是損我呢。”
“嘿，”姐夫說，“有意思。”
這算是一個開頭吧。懷英不由得開始往那方面想。很明顯姐夫也在往那方面想。這讓到自豪。從小到大，什麼都不如姐，多麼難得，得到了姐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的肯定。
滾床單那天下很大的雨，姐值夜班，晚上去帶外甥。姐的意思是姐夫明天還要上班，別讓孩子影響他睡覺。但是他九點鐘說要睡覺，九點半又起來，說睡不著。兩人起來關窗戶，然后坐在客廳里聊天，那時的沙發是兩個單獨的，中間隔著一茶幾，茶幾上放著兩杯水。懷英有點張，手去拿水，姐夫也去拿水，卻拿住了的手。
“喲，”姐夫說，“你的手怎麼這麼。”說著他把拉住，仔細地。
然后姐夫有一句話打了。他說：“你姐什麼都有，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更稀罕你。”
他們做❤️，有曠男怨的苦似的，做得十分投。講姐從小就凌駕，他講寬腰闊膀，會是個有福的人。
那是懷英的第一次，盡管帶著難以明說的、對命運的報復。
2，
懷英沒什麼文化，常會說些蠢話，但是眼神出奇地亮，燦爛又純潔，有點說不出的邪。姐夫眼角眉梢都在看，卻又表現得不明顯，這讓對姐夫又高看一。
幾個月后不小心懷了孕，問姐夫怎麼辦，姐夫說：“我同學的弟弟的朋友的朋友……”
懷英便依了。
那個男人就是大劉。不知道姐夫是不是給了大劉好，反正迎的那天，燈火炮仗，一應俱全。
婚后大劉說是個濫貨，這才知道，大劉是個明白人。但起了倔，說：“你連濫貨都要，你更濫。”大劉氣得一個耳子糊過去，耳朵轟鳴半天。晚上臉腫半拉，去跟姐夫告狀，姐夫只嘆了一聲氣，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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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才明白，男人可以壞到這種程度，從一開始就把當垃圾。不服，找他鬧，鬧的結果是姐姐并不覺得辱，只覺得氣。娘家人打電話來罵是驢，永遠不要回家。
懷英的肚子越來越大，孩子生下來，是個兒子。大劉那方面很厲害，天天搞，又搞出個兒來。兒的準生證是姐夫幫著辦的，但他逃避見。懷英也不強求，只恨自己錯了人。再一想想，對他真的是嗎，也分辨不清。
懷英遇到老丙，是挨打最厲害的那段時間。大劉打打趣，高興也打，不高興也打，反正只要打，他就痛快。那天大劉又打，稔地躲過去了。不想老丙看到，怔在那里。
心里忽然一痛。這麼久以來，都承認自己的賤，承擔自己的賤，把一切都當作理所當然，可是貿然看到別人心痛，卻難過了。恢復了正常人的，為什麼要挨打？為什麼要屈服？為什麼要把厄運當作理所應當？
老丙不是一個容易令人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