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一刻,寧若看到了最邊上位置的男人。
他戴著一副銀邊眼鏡,襯衫袖口微挽,斯文有禮,長隨意疊,有種只可遠觀不能玩的疏冷。
他們的視線一瞬撞上,男人的眼睛有了鏡片的襯托如冷乍現。
寧若的心沒由來抖了抖。
何伯伯很快招呼著,說:“主任,這是我遠房侄寧若。若若,快來跟長輩們打個招呼。”
沒時間多看,余被眾多的影沒,然而悉的影依然刻了腦海。
在想,真的是段老師嗎。
前面的叔叔伯伯們,寧若都是禮貌笑著一個個喊過去,很快就到了段淮這兒。
何伯伯介紹:“若若,這是段醫生,也是位副主任,和你伯伯以前都是一個大院的,這你應該得喊聲叔叔。”
寧若還沒反應過來。
旁邊立馬有人調侃:“段醫生了不起就二十六七,喊叔叔?別把人給喊老了。”
何伯伯愣了下:“是,小淮喊我都得喊伯伯呢,比若若也就大個四五歲吧?那喊哥哥。”
說著,一杯花茶就被端到了寧若手里。
明顯看得出在場的都是些連何伯伯都得客氣對待的角兒,他又希寧若在這些人面前能落個好印象,為日后前程有好。
手指著茶杯邊緣的溫熱溫度,又猝不及防近距離撞進段淮那雙平淡無波的好看眼眸。
寧若張得手都有點抖了:“我覺得都是長輩的,我就喊老師吧。”
伯伯高興,連連點頭:“哎,老師,那就老師。”
大家都熱絡地各自說著話,何伯伯也馬上去招呼起別人。
寧若慢慢把茶給敬上去,要擱到桌子上時手抖了下,差點給潑了,還是段淮及時手扶了下,胳膊到他掌心溫度,寧若的心又是一跳。
“小心點。”他說。
寧若低著頭,輕嗯了聲。
沒人看見,段淮又不聲把手拿了回來。
“沒想到這麼巧,段老師也會在這兒。”寧若知道能坐在這兒的絕對是非一般的人,剛剛伯伯還說段淮是以前大院的人,那想來,他家里條件肯定也非同一般,否則不可能伯伯都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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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搞出那麼多烏龍,跟人那麼閑散地聊天,結果人家還是長輩,這下都完了。
寧若說:“早知道老師背景是這樣,我之前就不那麼唐突了。”
“唐突什麼?”段淮笑看。
寧若想說話,又聽他輕輕說:“我剛剛還以為你真會喊我一聲哥哥。”
“我……”
“是不是年齡有點老了,不太能配得上。”
寧若的心尖子湊地往上懸了懸。
他這樣溫緩的口吻說這種話,人覺得他還想聽喊哥哥似的。
寧若干笑了聲:“段老師很年輕,只是我怎麼能瞎喊。”
段淮盯著小姑娘,從那點笑里看出了些局促。
還是有點勉強吧。
他垂下眼眸,輕彎了彎:“我那會兒看到你和趙卓津在一起了。”
寧若說:“是、是嗎。”
他輕嗯了聲。
倆人沒多久說話時間,一會兒工夫,何伯伯又招呼著寧若過去了,收起視線,沒再敢瞎瞟。
-
出去的時候已經是十分鐘之后。
寧若松下心去拿東西,那會兒趙卓津一直站著的地方已經不見他人影了,寧若拿出手機去看,他二十分鐘前給留了言:[我在停車場等你。]
寧若沒回,看了幾秒鐘關上手機,正要出去時卻在走廊到顧升右。
長發人穿回平日里的私服,坐在外頭長椅上勾著高跟鞋去穿,寧若出來時看了幾眼。
寧若視無睹地走過去。
顧升右忽的說:“別以為把趙卓津勾過去就沒事了,有的人本事就在那兒,一輩子也就局限在那兒。”
寧若腳步停了住,淡道:“那也比有的人要好,不無聊的人都在忙工作,無聊的人,腦袋里也就那點男人事兒。”
“你——”
寧若懶得吵架,背起背包走了。
其實多數時候不是不會吵架,就看愿不愿意去理那些無聊的人。
如果趙卓津的初是什麼豁達大度的人,說不定心里還會有點落差,覺得自卑,可現在看了對方這樣,反而心更沒什麼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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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心底清楚誰不如誰,總不可能是。
寧若本來還想和姐妹說說這事,剛拿出手機給衛寒發消息,可能說到顧升右時臉上表沒控制住,剛好在門口遇到段淮。
一黑外套的男人在晚風中,差點沒認出來。
“誰欺負你了,怎麼這種表。”段淮問。
寧若收起了手機,說:“沒有,老師怎麼在這兒?”
“剛剛跟李主任過來,他有事先走了,我就在這兒散了會心。”
段淮問:“是要去公站嗎,一起?”
這兩天溫度升了一點,晚上氣溫沒那麼低,但也有點風,吹在上涼涼的,不像之前那樣刺骨。
路邊是街燈,川流不息的車輛,寧若和段淮就在路邊上簡單相伴,走了一段。
“那會兒,怎麼不過來說話?”段淮手揣在口袋里,低著頭,出聲問。
“嗯?”寧若愣了下,才明白他是說進去后在邊上站著的那段時間。
怕尷尬,完各種老師主任的就跑伯伯旁邊站著去了,手機不敢玩,話也不敢說,像個小二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