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天亮得早,才六點多,窗外就有從窗簾的隙中鉆進來,今天周六,剛好可以休息兩天再去上班。
許久沒有夢到這麼真實的夢境了,桑念久久無法回神。
自然是不相信霍圳會做出那種事來的,可是自挨了一鞭后,霍家人待的態度就變得與之前不同,大約是心歉疚的緣故,所以格外親切,且再也沒有人提起那天的事。
有幾次,桑念問霍衍,對方都諱莫如深,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那日被霍圳抱去臥室治療傷口后,霍圳便隨霍留松去了書房,是怎麼解決的,只有他們二人知道。
在那之后,沒人提,也沒人敢提。
時間久了,桑念也快要忘記當年還有這麼一遭,只是每次洗澡在到后肩那塊疤的時候,總像是在提醒什麼。
許久沒有想起來的事,忽然夢到,讓桑念有一瞬的松怔,緩了很久,才在一連串的咳嗽聲中離思緒,回到當下。
發燒的后癥在周一去上班的時候,還剩下流鼻涕和咳嗽,一整天,桑念都戴著口罩,與同事們保持距離,生怕將冒傳染。
到了中午吃飯的點,沒去員工餐廳,而是準備到樓下打包一份盒飯,隨便吃吃,反正也沒什麼胃口。
正值飯點,桑念將飯打包好拎到宣傳部專門開辟出來的空中花園吃。
花園里有空調,溫度適宜,且分了好幾塊區域,有藤蔓遮擋,人也,讓自己一個人吃飯不會覺得太別扭。
打包的盒飯有些糙,食材也不新鮮,桑念不是挑食的人,卻還是只吃了幾口就將筷子放下。
在坐在藤椅上放松的時候,電話忽然響了起來,看見來電顯示,桑念抿,表算不得好看。
猶豫半晌,還是按下了接聽鍵,若是一次不接,可能今天一天都不得太平了。
轉過,去了個角落里,低聲音對著那頭說:“喂?”
陳芳的聲音傳桑念耳中,“喂,小念,聽說你自己找了工作,怎麼沒去你爸爸的公司啊?”
桑念大概能猜到打電話來的目的,語氣很淡,“他的公司只要流水線工人,我去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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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芳道:“你說得也是,那破食品廠沒前途,你到霍氏去還習慣嗎?工作累不累?最近有沒有空到我這兒來吃飯?我給你做你最喜歡的糖醋排骨。”
桑念聽到一半的時候便覺得不耐煩,每次找的時候,都是這幾句說辭,連菜都不知道變一變,長舒一口氣,“你有什麼事就直說,我很忙,一會兒沒空接電話了。”
陳芳見要掛斷,也不兜圈子了,“哎呀,這不是你叔叔他近來手頭有點麼,想問問你那邊有沒有余錢,這兩年生意不好做,總要去打點打點的。”
桑念暗想,就一個五金店,要打點什麼,多半是又出去花了,連貨都進不齊。
不說話,那邊的陳芳有點兒急,“你說你爸那邊再怎麼著也比我們有錢,你隨隨便便拿點兒零花錢來又算什麼,而且你也自己賺錢了,逢年過節的又不過來瞧瞧,萬把塊對你來說不是稍微省省就出來了?”
桑念被說得不由咳嗽起來,心疲憊,“行了,我一會兒轉給你,但我告訴你,這是最后一次,以后別再打給我,我也不是你的取款機。”
說完,不等陳芳回答,便直接將電話掛斷,把錢轉過去后,將陳芳的一切賬號都拉黑,不想再管。
手機余額里的錢還是那次幫霍衍玩牌贏了之后五五開分到的。
他們這群富二代不缺錢,玩牌不過是小打小鬧,規定的輸錢的最多不超過十萬,也不沉迷于此。
所以那日霍圳來后輸了些,最后余下的數額不大,只有兩萬多,不想再被陳芳、擾,便轉了一半過去,以后和他們劃清界限。
咳嗽還沒好,桑念嗓子得難,做完這一切轉,的座位對面多出來一個人,也不知道在那坐了多久。
桑念咳個不停,暗忖剛才說的那些話,被聽到也確實夠丟人的,便想著將吃剩的飯扔掉,先走為上。
上前打了個招呼,“霍總。”
霍圳手邊放著個保溫桶,蓋子開著,熱氣裊裊娜娜地往外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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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念只當他是來這兒吃飯的,奇怪之余并未多想,整理好東西就走,但裝著垃圾的塑料袋卻被對方拽住。
“吃這麼點兒就飽了?”他問。
桑念自然沒飽,剛才陳芳的那通電話讓更沒胃口了,于是勉強點了點頭,“飽了。”
霍圳把拉到對面坐下,“再吃點兒,這湯不能浪費了。”
川貝雪梨湯,潤肺止咳,一看普通人便不會經常喝這個,多半是有咳嗽癥狀的病人才會喝。
桑念看著推到自己面前的碗,一時不知該不該吃。
霍圳也不催促,耐心等待,在他的注視下,桑念說不出拒絕的話,慢慢拿起勺子喝了起來。
便是什麼都不懂,也知道,這湯是霍圳專門給送來的。
但其實……不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