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晉跟在溫哲爾后進屋,靠著門框一站,看見這幅場景見怪不怪。
溫哲爾開門見山,面無表地對溫勇超說:“我晚上還有課,你有什麼事快點說。”
不耐煩的催促點燃了溫勇超剛剛被別人揍一拳的怒火。
男人沒本事在外面被欺負的時候,就會在家里耍橫,溫勇超簡直力行地驗證了這句話。
他從沙發上打了個站起來,魯地拽著溫哲爾的胳膊往外扯,邊手邊罵罵咧咧:“你他媽長本事了,敢跟老子甩臉子,我他媽再不你回來,今天晚上你是不是又要出去賣?”
溫哲爾覺的胳膊像被鉗子夾住,擰得生疼,力掙溫勇超的手,但礙于男力量相差懸殊,本扯不開溫勇超的手。
方晉想上去幫,卻被王艷霞抱著腰攔住。
“媽你干什麼,沒看見他要打人嗎?”方晉也不好甩開他媽,看著干著急。
王艷霞擰了下方晉的胳膊:“你爸教育他兒,你跟著什麼手?”
拉扯間,溫哲爾的發卡連著一縷長發被他扯掉,疼得哀一聲。溫勇超似乎沒打算輕易放過,他卯足勁朝溫哲爾的上踹了一腳。
腳踝剛剛扭傷,溫哲爾沒站穩朝后倒去,后腦勺重重磕在門框上,一瞬間眼前發黑。
撐著地面嘗試站起來,兩次都沒功。
方晉終于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把溫哲爾來起來,一抬手擋住溫勇超揮過來的拳頭。
溫哲爾緩了口氣,腦子的眩暈才輕了些,手拍了下方晉的肩膀。
方晉一回頭,就看見溫哲爾眼里的決絕。
溫哲爾輕輕撥開拽著自己胳膊的手,轉頭對溫勇超說:“從今天起,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以后我們橋歸橋,路歸路,我不再是你兒,以后我婚喪嫁娶都不會通知你,同樣你也不用告訴我。”
像是終于疲憊了,累得連手指都不想一下,腳踝剛剛理好的傷雪上加霜,現在鉆心地疼,卻比不上心里的萬分之一。
溫哲爾拖著沉重的往外走,比前段時間更瘦了,肩膀有種薄如蟬翼的病態,驀地彎了腰,看起來我見猶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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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今天敢走出這個家門就別再回來!”溫勇超似乎被的背影刺激到了,抄起手邊的煙灰缸朝砸過去。
溫哲爾被砸了個踉蹌,雙眼紅得滴,但還是忍住了。
“我說的不明白嗎?”溫哲爾的肩膀抑制不住地抖:“從今天起我跟你斷絕關系!”
哽住了下,邊往外走邊迂出一口濁氣:“你就當我十三歲那年,死在那個變態手里了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屋子里的人似乎終于醒了酒。
溫勇超張了張,半句話都憋不出來,常年被酒侵蝕的神經像老舊的電路,銜接不上已經貧瘠荒漠的詞庫。
如殘撕裂云層,映在溫哲爾烏黑的瞳仁里,勾勒出一圈淺淡的紅痕。
手捋了下角的頭發,干裂的瓣艱難地抿了抿,緩緩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終于說出了那句藏在心底很多年的話,覺得孑然一真好。
七年前那件震驚全國的綁架案沒有幸存者,從此消失,沒有比這更兩全其的結局了。
門板上陳舊的漆塊斑駁落,撲撲簌簌地掉在地上。
溫哲爾推開門,眼前的人讓目一滯。第一個念頭只有把門關上。
“你關一個試試。”邵也瞇著眼,骨節分明的手指扣在門上,一眼就看穿了的心思。
溫哲爾沒說話,拉著他就往外走,一直穿過這條彎彎曲曲的巷子。
邵也任由拽著走到一片空地,旁邊是圍墻圈起來的菜市場,墻底下還能看見一些菜商扔出來的菜葉子。
臟差的環境顯然比悶熱的暑氣更讓邵也煩躁,但他現在無心這些,沒什麼都沒有眼前的人更讓他在意了。
邵也盯著的發頂,默不作聲。
溫哲爾離開之后,他在禮堂里心不在焉,彩排的時候歌詞唱錯好幾次,最后放心不下還是找來了。
他記得溫哲爾說家在西區,于是破天荒地去坐了公車,他想了解一下溫哲爾每次回家的路線,走走走過的路。
但是這趟車并不好,途中二十多個站,車里還悶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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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大公子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過這麼差的出行驗,不過他不覺得委屈,只是有些心疼溫哲爾,他覺得這姑娘能在這喧鬧市井的地方養出安靜如水的子實在難得。
到了巷口,鞋尖踏上西區的土地。
邵也去小賣部買了盒薄荷糖,順便問了老板娘溫哲爾家的地址。
老板娘一見他是來找溫哲爾的,立刻眉飛舞地跟他聊起。
一段不長的對話,邵也發現溫哲爾在西區還有名,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沒想到高考還考了全市第二,這還讓他驚訝的。
他回憶起學習時候的認真模樣,越想越覺得可,心說這趟還真沒白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