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干嘛？”方宇航蹲著，比坐在椅子上還矮一截，稍微直脊背可以達到和平視的效果。
那雙沒出多的眼睛此刻也微微泛紅。
肯定是發燒。
方宇航起要走，去幫拿溫計，結果手一拽，“額頭額頭不就知道了嗎？”
方宇航的額頭和的額頭相抵。
的額頭很窄，上邊帶著熱，散發著滾燙的溫度，依稀還能聞到很淡的香味。
一瞬間屋里安靜得只剩下心跳聲。
似是覺到幾分涼意，佟真的額頭還蹭了幾下。
方宇航僵在那兒，沒有。
“我是發燒了。”佟真撤離，腦袋趴在桌上，含糊不清地說：“但我作業還沒寫完。”
方宇航：“……”
他回過神來，手摁了下自己的心臟位置。
靠。
這人怎麼襲？
方宇航蹭地站起來，“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作業，我……我我去給你拿溫計。”
說完逃也似地出了門。
“我睡你床了啊。”佟真聲音很低地喊了句，隨后鞋都沒就躺在床上，整個人都埋在他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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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真父母過來時看到就是這幕。
他家閨鞋都沒就四仰八叉地趴在方宇航床上，黑格子床單上躺了一只不明生。
偏的腳還搭在床邊，一只落在被子上。
方宇航立刻跑過去，把腳拿下來。
佟興國是兒科醫生，對家常的冒發熱也能診治，走過去先給佟真量了溫，三十八度五。
方宇航他爸方建民擔心地說：“這麼高？我送佟佟去醫院吧。”
“不用。”佟興國說，“回去喝了藥，睡一覺再看。”
“別燒出個好歹來。”方建民還是擔心，“上次我同事他小孫子，晚上低燒三十八度，說是沒關系，結果等第二天早上醒來三十九度多，趕慢趕送醫院去了，醫生說要是再遲一點就得燒小兒麻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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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麼大的人了。”佟興國說：“有自愈能力，沒事的。”
方建民還想說什麼，李淑芳一杵他胳膊，“得了吧，人家老佟是醫生，不比你懂啊？”
“我忘了。”方建民了后腦勺，訕訕道：“太急了。”
“我帶回去，喝點藥睡醒來就沒事了，不行我半夜送去。”佟興國說。
佟真皺著眉頭，夢里也不安穩。
佟興國把背回去放在床上，魏怡沖了冒沖劑，把喊醒喂了藥，這才給掖好被子出了房間。
佟興國聯系了醫院的同事，問清楚今晚誰值班。
怕佟真半夜燒的太厲害，去了醫院找不到人。
魏怡在客廳坐了會兒也回房休息。
而佟真夢里還在囈語，“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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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真一家人回去以后，李淑芳叮囑方宇航早點睡覺。
方宇航應了聲嗯。
等到眾人都離開，房間里安靜下來，方宇航用手鋪平床上的褶皺，在床邊坐著發了會兒呆，腦子里總是不斷回放剛才的畫面。
額頭和額頭相抵的太真實。
良久，他煩躁的了把頭發，兀自嘆氣。
瞎想什麼呢？
那是佟真。
是跟他一起長大，總欺負他的冤家。
不可能會發生什麼的。
方宇航如是想，終于冷靜下來。
他坐回到桌子前，佟真的書包還在。
兩人書包是同款，都是魏怡買的，一個黑一個白。
不過佟真背的是黑。
即便如此，佟真書包上還是依稀能看到一些紅筆印。
方宇航拿紙了下，發現不起來，也只好放棄。
他把自己剩下的題都寫了，把所有卷子都收拾好放進書包，然后關燈上床，打算玩會手機睡覺。
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佟真黑的書包還在他書桌上放著，借著微弱的月還能看清模樣。
上邊似乎還會出現佟真的臉，譴責他沒義氣。
半個小時后。
方宇航頂著窩頭爬起來坐回到書桌前，打開臺燈，翻出佟真還沒寫完的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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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真學習差，但有個優點，字好看。
方宇航的字也還行，但他不好好寫，連筆可以讓他寫作業的速度提高很多，所以他的字常被形容為狗爬。
可他考試時候的字一向還可以，因此沒被老師說。
佟真的卷子還剩不，趕作業時字也潦草的，但也比方宇航的好看點。
方宇航拿起筆，嘆了口氣，認命地寫起來。
夜里三點，韓志遠發來消息：【航崽，寫完沒？】
方宇航：【你猜。】
韓志遠：【你補吧，我得睡了，狗命要。】
方宇航：【你睡，我還差兩張。】
韓志遠：【不對啊，我之前問你就剩兩張，幾個小時過去了，你怎麼還有兩張？】
方宇航：【……佟真的。】
韓志遠：【哦~】
這波浪線就很氣。
不過方宇航也沒說什麼，他困得眼皮子直打架，手上在寫什麼本沒意識。
反正是字就行了。
遠方天際出魚肚白，朝從遙遠山間緩慢升起，將黑暗撕開一道口子。
方宇航寫完最后一個字，抵擋不住困意趴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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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南一中在下午三點開學。
開學第一天不上課，收作業、發新書、開班會，住宿生晚上有晚自習，走讀生上到八點就能回家。
佟真和方宇航都走讀。
不過按照一中的傳統，大概到高二下學期就得住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