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著兩杯加冰飲料,隨口問:“是不是太冰了?”
臣妍搖頭,下意識道:“不是。”
抿了抿,言又止,目有點飄搖不定,猶猶豫豫地往他耳后瞟。
總之,就是沒看他的臉。
卓老師的作直半秒,忽然抬頭看向。
不過表依舊淡定,好像料到了什麼。
半秒后,他干脆拉下了口罩,出整張臉。
和記憶中相比,廓線條朗不。
氣質緒不再涼得那麼徹。聲音低了點兒,個子高了點兒,肩膀更寬,了致,多了直白的朗秀鋒利,說話做事得當,同青春期比的確變了。不變的眼睛里的沉靜疏離,筆直闊的姿態,凜然冷冽的氣質。
那顆痣依舊那麼綴著,若若現,無言顯出沉穩。
卓灼自然地說:“幫忙拿一下。”將口罩收進包里。
臣妍答:“哦。”
眨著眼,注視著男人有條不紊地將兩杯飲料上吸管,自己充當起一個隔板的作用。
最后,被端上一杯用塑料袋裹好下半的葡萄果茶。毫不冰手,極好拿。
卓灼目淡淡掠過,安靜地問:“飯還吃嗎?”
他坦然地把選擇擺到面前。
臣妍喝口冰涼酸甜的果茶,嚼著溜舌尖的不當季果,被酸意刺激得一個激靈。
“吃。”
都是被社會毒打過、教過社套路的年人了,難道還能不管不顧,就地逃跑?
卓灼預訂的是大學城附近一家新開的日料店。
主打海鮮刺和壽司,噱頭是日本空運,另有網絡上當紅的廚師自行發揮的藏菜單。
服務生輕聲細語地將他們引至預訂好的座位,正在主廚正對面,位置正佳。卓灼作為請客方選了后者,又問是否還有什麼想吃的菜,可以另加。
臣妍答完不用,卓灼來服務生,只加一份日式抹茶豆腐作甜品。
喝茶的作停半秒,又繼續。
他好像比以前好說話了一點兒。
比方說,幫好吸管這事兒,如果換在多年前,兩人住在一起的時候,是絕無可能的——不嫌自討沒趣幫忙上手擰瓶蓋都算是破天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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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的橘日燈昏黃地暈染。
臣妍以前就很喜歡日料店里的燈,并跟周緣緣斷言極適合男約會:十足的曖昧又自帶效果,可以通過橘黃將一切行為上的瑕疵藏,彼此之間都只展最好的笑意。多適合拉近關系。
此時此刻,桌板旁邊,卓灼手為添茶。
和小區門口的驚鴻一瞥一樣,繃出的線條有力卻不夸張,蘊含著恰到好的力量,明顯是長期運留下的痕跡。青的脈絡肆意生長,過白,醞釀出無形的侵略。
不習慣這麼安靜,沒話找話。
“你現在喜歡吃甜食了?”
卓灼表平靜:“還是不太喜歡。”
他好像預料到要問起之前在甜品店排隊的原因,將添好的茶往手指送,食指中指并排靠穩。
“卓啟揚要的,店正好離我工作的學校近,不能不帶。”
卓啟揚是他的堂弟。
小屁孩兒一個,他們倆上高中的時候,這小孩兒上兒園,那時候純粹以話癆調皮又闖禍出名。臣妍因為家庭聚會見過幾次,算算年齡,也該是標標準準的初中生了。
“我就說嘛。”
臣妍干地笑著接話。
卓灼豈止是不喜歡吃甜食,應該說是偏甜的都討厭才對。
那會兒每次出去吃飯,臣妍作為桌子上四個人中僅有的甜食好者,總是負責打掃戰場的那一位,尤其偏好抹茶味和香草味。
記憶中,他不喜歡甜的,飲食清淡,偶爾會吃上兩口辣。偏好牛和羊,從不和純牛,更喜歡清爽的酸味,純天然的果。
這個話題就這麼結束。
臣妍又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干脆裝作回復消息,低頭看起手機。
結果,對著聊天界面越看越不對,后知后覺地開始尷尬。
有點后悔沒養刪聊天記錄的習慣,如今點進去,自己前幾天那些盡在不言中的小作、小套路赫然在目。甚至還說著什麼“愿得一心人……”,真相大白,只覺得如同公開的社會死亡。
口罩害人。
哪有搭訕搭到前任繼兄的?而且,應該還算是關系相當一般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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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士和卓波分手后,出于一種護短心態,將對方及相關親戚的聯系方式刪得干干凈凈。
一切有關卓灼印象和記憶都停留在高三暑假和大一,對方還是寡言冷漠的年人姿態,并沒蛻變出如今無形的吸引力。在南方的傳大學,只聽說進了TOP2的卓灼又在大學中如何如何學霸,碩博連讀,出國換。人生路線同遠得不能再遠。
三文魚刺上來的時候,卓灼問:“怎麼想到出來做新?”
臣妍倒了點醬油:“不太喜歡之前的工作,而且呆的太久了,也覺得公司那種環境相對比較乏味。”
灌口茶,“我格一直比較懶散,也不喜歡束縛,你知道的……”
卓灼忽然扯了扯角。
正巧他拿起一個小的空碟,微垂眉眼,沒有看向,含蓄低斂,氣質還是冷的,眼含微微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