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所有的農家漢子都騰地站了起來，紛紛舉著手中的紙團。
“我是三號！”
“我，我是一號，我排第一！”
“我是六號！！”
王有田也趕跑過去：“我是八號！”
蕭九峰是二十四號，很靠后的數字了，他應該是沒得挑，就撿后頭剩下的，當下也不急，慢條斯理地回去站人后頭。
王干事拿著大喇叭開始喊了：“按照號碼，從一號到二十九號開始挑，不許麻袋，不許猶豫，喊到號立馬上前指一個，指定了后背著麻袋就給我下山，誰也不許半路打開麻袋，必須背回家再打開，回到家里打開麻袋，這就是過門了，媳婦就是你們的了！娶回去后好好待媳婦，趕明兒去補辦結婚證，不許打媳婦不許媳婦不許罵媳婦，不然媳婦過來告狀我揍死你們！”
這話里意思很簡單，挑中了半路不能開封，回到家里開封，干部概不負責，反正一進你家門就是你的媳婦了，好壞丑就只能湊合著過了！你湊合過也不能欺負媳婦，不然就揍！
農家漢子們聽著這個，紛紛表示沒意見，能有媳婦就好了，啥樣的也不嫌棄，背回去肯定供著！
眾位漢子排隊畫押，畫押一個過去領一個，旁邊有人盯著，不讓麻袋，不許挑三揀四，還有后面的人一個勁地催，生怕他把好的挑走了。
但其實挑的那個人心里也發憷，隔著大麻袋，別說好看歹看，就連胖瘦年紀都不知道，哪知道啥樣啊，一腳踏出去，手指頭指一個，這就是命。
指一個賢惠老實的，日子就能過好，萬一指一個丑的潑的，那也只能認了。
第一個人著頭皮指了一個，之后背著麻袋離開了。
第二個人著頭皮指了一個，之后背著麻袋離開了。
到王有田的時候，他憋著勁想挑個好的，可怎麼挑，他不懂，后面的又在催著：“挑一個算了，有媳婦就好，你還想挑個天仙回去不！”
王有田沒辦法，也趕挑了一個，背著過去，悶頭大步下山，連頭都不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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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差不多人都挑好了，到蕭九峰，他撿起距離他最近的那個麻袋，背起來就回。
他當過兵，退役回來的，生得人高馬大，是這群男人最高最壯的，力氣也最大，背起麻袋來本不算事，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
走了沒多遠，就趕上了王有田，王有田正在那里對著麻袋，不知道尋思什麼。
王有田一看到他，就忙翹頭過來問：“你挑了個啥樣的？”
蕭九峰：“不知道，剛才不是畫押了嗎，不讓打開看。”
王有田心虛：“其實看看也行，反正沒人知道。”
蕭九峰瞥了他一眼：“那你看吧，我回去了。”
王有田趕背起自己的麻袋：“那我也不看了。”
蕭九峰步子大，走起來跟沒背什麼一樣，王有田就有些吃力了。
“九峰，你咋一點不累？”
“沒覺累。”
“九峰，我怎麼看你麻袋里的比我的更大？”
蕭九峰沒回話。
王有田看看蕭九峰的麻袋，再看看自己的麻袋，終于咬咬牙：“九峰，你真沒挑啊，隨便背起來一個就走？”
蕭九峰：“是。”
王有田：“反正你沒挑，那咱兩換換行不？”
蕭九峰皺眉，看了一眼王有田。
王有田尷尬：“我這個太輕了，覺瘦瘦的矮矮的，剛才好像還咳了聲，心里有點怕，真得太輕了，還咳那麼一聲，該不會是癆病鬼吧。我窮，不像你那麼能干，我怕是養不活。”
蕭九峰沒說話。
王有田嘆了口氣：“實在不行就算了，我這麼窮，萬一背回來一個癆病鬼，那我們就兩口子一起窮罪吧！”
蕭九峰沉默地抿著，看向了王有田的麻袋。
麻袋里頭，是一個活人。
他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不是聽到了王有田的話，但是隔著麻袋，蕭九峰看到麻袋里面的人了。
很輕微的，只了一下，就再也沒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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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蕭九峰想起，早晨出門的時候，門前臺階石里鉆出來的那草芽芽，你不知道在這用腳踏過的地方，是什麼時候鉆出來那麼一草芽，它羸弱地展著細芽，就那麼鉆出了石。
蕭九峰今年二十六歲了，他從退伍回到村里后，就沒想過娶媳婦，那麼窮，一把年紀了，哪到他娶媳婦。這次上面給大家分配媳婦，別人都說是好事，他也就跟著過去了。
分啥樣的就是啥樣，沒指過什麼。
王有田看著蕭九峰的神，他那張臉冷，像石頭一樣，看不出來什麼表。
他有些失了：“那就算了，我認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蕭九峰說：“行，我們換。”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本章有紅包
第2章
我神
兩個人換了麻袋繼續背著。
王有田可以覺到，剛才那個麻袋有點咯背，太輕，輕得跟一把骨頭似的，但是這個麻袋就好多了，隔著麻袋，他可以覺到里面綿綿的，而且比剛才的重。
他甚至開始心猿意馬了，不知道著自己的是什麼？胡思想一番，竟然是神魂顛倒。
王有田大為滿足，心里慶幸，求著蕭九峰和自己換果然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