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九峰厲聲喝道。
這一聲呵斥,把神嚇得渾一個哆嗦,連阿彌陀佛都忘記念了。
害怕打雷,蕭九峰剛才那聲,就像晴天突然劈響雷,聽著就怕人。
神過黑暗,無法相信地瞪著炕上躺著的那人,明明是一個人,怎麼會發出這種聲音,怎麼會這麼兇?
潤的淚珠已經氤氳在眼睛里,但是不敢哭,生怕更加惹惱了他。
甚至懷疑之前自己是不是想錯了,其實他本不是什麼好人,山下的男人就是嚇人,他就像師太說過的那些響馬,最會欺負尼姑!
“不許哭。”蕭九峰聲命令。
“我……不哭。”拖著細弱哭腔的小尼姑在黑暗中使勁抹了一把淚。
“你再不睡覺,就去西屋那邊睡,那邊沒炕,就躺地上睡。”
“我,我知道了!”神覺得西屋肯定不是什麼好地方,再說讓一個人跑那邊睡也不太敢,覺得自己賴也要賴死在這邊的炕上。
“睡吧。”男人的聲音稍微放緩了一些。
“嗯……”這聲是鼻音發出來的,低低的,弱弱,帶著一些氣的委屈味兒。
黑暗中,男人咬牙。
他當初去山里配媳婦,確實也想著領個人回來安生過日子的。
結果這他媽的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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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神醒來的時候,還以為依然在庵子里的床上。
睜開眼睛,眼睛看到的是雕刻著花紋的梁柱,這自然不是每天醒來能看到的,很快腦子里便清醒過來,被配了男人后,被一個做蕭九峰的老男人領回家了。
自己現在正躺在他的炕頭上。
神一轱轆爬起來,只見蕭九峰已經不在了。
看向屋子,昨晚上因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又不點燈,就連兩個人吃飯都是在外面門臺上黑吃的,當然不知道屋子里啥樣。
現在看過去,對著門口靠墻的中堂位置是一幅八仙過海的山水畫,山水畫兩旁是一行字,下面靠墻是條案,八仙桌,還有兩把老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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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以前跟著師太去過別人家化緣,知道這是過去講究的人家最常見的擺設,從這可以看出來,蕭九峰祖上可能家境很不錯,只不過后來沒落了。
爬起來,下炕。
誰知道沒提防,下炕的時候自己踩到了自己的大的,整個人差點從炕上跌下來。
幸好使勁地抓住了炕沿,才沒直接跌下去,不過頭上的白頭巾差點掉了,趕按在了頭上。
頭發才長出了一寸,像男人的頭發,師姐說這樣的頭發沒法見人,得慢慢養著才行,說不能讓別人看到,不然男人會嫌棄。
師姐還說,那個誰誰誰被人家管事的出去相親,就是因為沒頭發才沒被看上。
“你這子哪來的?”男人的聲音傳來。
神趕放開了炕沿,站在那里,拘謹地沖男人笑了笑:“是公社里送給我們的。”
們這些當尼姑的,雖然也有兩舊袍子,但那都是尼姑袍,不是俗家的裳,現在尼姑袍不能穿了,們沒服,人家公社里就給發裳。
可那麼多裳過來,大家自然都挑好的合的,作慢,等過去的時候,只剩下這麼的了。
男人沒再吭聲,神小心看過去,只見他正打量著自己上。
有些愧,知道自己長得瘦,其實并不矮,比師姐們都不矮,可就是瘦,瘦得穿著這大像是套在麻袋里。
不太想讓他這麼看,甚至恨不得藏起來。
“走,去灶房吃飯。”
“啊?”神有些驚訝,不過還是很快地道:“好!”
神并不知道,原來早上還可以吃飯,自從師太離開,庵子里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們已經很久沒吃早飯了,一天也就一頓飯。
早飯依然是糙米粥,不過沒加紅薯,反而加了一些野菜,有薺菜,也有地皮菜。
要知道這兩年景不好,山里能吃的野菜都很難找了,神看到這個,胃口大開,狠狠地喝了一大碗。
蕭九峰淡淡地看了一眼:“再來一碗?”
神搖頭:“這次飽了。”
蕭九峰沒再說什麼,起:“那跟我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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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忙點頭:“好。”
不知道蕭九峰要帶去干嘛,但是覺得自己得聽話。
現在覺得配男人真好,配了男人有飯吃,竟然早上就能喝糙米粥,這日子真是好。
蕭九峰走出門去,神忙不迭地跟后頭。
蕭九峰大步流星,神只好連跑帶走地跟著。
蕭九峰徑自走出家門,神小心翼翼地四看。
走出胡同就到了街面上,經過一家門口的時候,那家正好拎著鋤頭要去上工,看到蕭九峰后的神,頓時那眼睛亮了,對著神使勁打量了一番。
神有些地低垂下頭。
看神的就是王樹禮的媳婦寧桂花,寧桂花噗地笑了:“九峰,這就是你配回來的媳婦啊?這也太瘦了!跟沒開出來的骨朵一樣,這怎麼!”
蕭九峰沒理會。
這個時候就有一個老太太拄著拐杖,也顛著小腳走過來看。
打量了神老半天,最后搖頭:“九峰,不行哪,這個媳婦太瘦了,不能生養,要這樣的媳婦,白吃家里的米,不能給家里添丁,那不是白搭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