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九峰沒有繞,他眼神輕淡地看著對方,也沒說話。
神看過去,竟然是王翠紅。
王翠紅眼角那里多了一塊淤青,頭發好像也比之前了一點,角那里一塊臟,總之看著狼狽兮兮的,站在那里,昂著頭,正用一種說不出來的哀怨目看著蕭九峰。
神心中瞬間浮現出一個之前看書看到的詞:始終棄。
蕭九峰面無表,淡聲道:“讓路。”
王翠紅:“不讓。”
蕭九峰便不再說什麼了,出手來,牽住神的手,就要從旁邊走過去。
王翠紅一看這個,眼里的淚都要流出來了,又過去擋在了蕭九峰前頭。
神看著王翠紅那個樣子,也是吃驚不已。
不明白王翠紅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眼角淤青,更是不明白為什麼要哭。
看起來很傷心的樣子。
這讓神甚至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自己之前故意在面前顯擺蕭九峰對自己好,是不是太過分了?
地看了蕭九峰一眼,只見蕭九峰臉上冷漠得一點表都沒有,眼睛也是冰冷冰冷的讓人看不懂,當下更加嚇得大氣不敢。
總覺得不對勁,很不對勁。
蕭九峰:“翠紅,你這是要做什麼?”
聲音輕淡,冷漠。
王翠紅呼吸卻越來越急促,就那麼死死地盯著蕭九峰,口那里劇烈地起伏著。
神嚇得屏住呼吸,什麼靜都不敢出。
這是要干嘛?
王翠紅就那麼死死地著蕭九峰,突然,一行淚落下來,歪著頭,哀怨地看著他:“你難道不知道我心里的苦?還是說——”
向神:“你是為了?”
蕭九峰擰眉:“你在胡說什麼?”
王翠紅:“我胡說,我怎麼胡說了?你知道這些年我怎麼過的嗎?”
蕭九峰:“我為什麼要知道你怎麼過的?”
王翠紅哭了:“你就一點不顧忌我的?”
蕭九峰:“你和我什麼關系,我要顧忌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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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紅幾乎崩潰:“你!”
蕭九峰口中的狗尾草輕輕晃了下,之后握起神的手:“這是我媳婦,我就算要顧忌,也是顧忌我媳婦的,你覺得,你算哪蔥?”
說完,拉著一臉懵的神,徑自走人。
這次王翠紅沒有攔,也攔不住,捂住臉,狼狽地蹲坐在那里,嗚嗚嗚地哭起來。
天晚了,鄉間的小路籠罩在一片暮之中,村里不知道誰家的狗汪汪汪地著,幾個下工晚的社員背著鋤頭鐮刀從這邊陸續走過,人們指指點點,小聲議論著。
王翠紅卻毫不顧忌,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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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的夕已經掛在了拾牛山的峰腰,金黃猶如一層薄紗籠罩住了山下這大片良田,麥子已經齊腰高,集齊整,猶如綠毯一般,隨著那微風吹拂輕輕晃,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
風聲中,傳來了王翠紅哭泣的聲音。
神怕挨,神不喜歡別人搶自己的飯碗,但是神也不喜歡看到別人哭。
別人哭,聽著難。
小心翼翼地看向蕭九峰,想說什麼,又不太敢。
蕭九峰卻陡然停住了:“想說什麼?”
神:“哭呢……”
蕭九峰:“關我什麼事?”
神囁喏,不敢吭聲了。
蕭九峰:“關你什麼事?”
神馬上閉著,再也不敢吭聲了。
蕭九峰不再說什麼,帶著神徑自回家,一路上自然有人看過來。
這個時候蕭九峰臉已經恢復了正常,就有人上前打招呼,打趣,蕭九峰也不惱,也不辯解,就這麼帶著神回家。
回家后,蕭九峰讓神去做飯,神很有自知之明,趕溜進廚房做飯。
做飯的時候,特意拿出來米袋子看了看,發現袋子里米并不多,又看了看紅薯,紅薯也不多,心里不免涼了一截,翻了翻玉米面,那個更是要見底了。
心頓時涼了,看來蕭九峰果然很窮,糧食并不多,他竟然還吃那麼稠的,太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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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決定,將下鍋的米減一半,熬稀粥,多加點水,反正晚上不用干活,吃那麼飽也沒用。
嘆了口氣,蕭九峰太不會過日子了,剛才下工,看到有人往山里跑,肯定是去找下鍋的東西了,以后干完大隊的活,不能著急回家,還是得去山里找野菜什麼的當干糧,要不然只喝稀飯肯定不是事。
一時想著,又記起來那王翠紅的事,突然覺得這個人一定不挨,這就是吃飽了撐的,如果著肚子,誰有心思跑來問什麼哭唧唧,早就去滿山找吃的了!
就在這種糾結中,神做好了飯,盛上來,正屋卻沒人。
神出來院子,聽著西屋有靜,過去一看,蕭九峰正在收拾西屋。
西屋也有炕,但是炕上放滿了雜七雜八的家什,還有一些說不上來是什麼的東西,上面布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不說,連蜘蛛網都結網了。
“你在干嘛?”
“收拾。”
神便不再問了,要上前幫忙收拾。
“做好飯了嗎?”
“好了。”
“那先吃飯。”
“嗯。”
于是兩個人過去正屋準備吃飯,蕭九峰端起碗來,一看,頓時皺眉,抬眸向神。
神小心翼翼地解釋:“米不多了,省著點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