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在上的家主和他的客人品茶用飯下棋,直到下晌天快黑了,家主人擺晚飯,茯苓過來傳話。
“英英,二爺說不用跪了。”
計英終于得到了赦免。
兩只膝蓋疼得厲害,勉強在茯苓的攙扶下才起了。茯苓讓先回小西屋換裳,厚樸替提了熱乎飯菜。
計英激不盡,“姐姐,謝謝你,謝謝厚樸。”
茯苓說沒事。
“二爺待旁人從不是這樣的,我也不曉得怎麼對你這般。許是他對你有些氣,過些日就好了,你忍耐著些。”
計英覺得不會好的,這只是個開始。
計英回去吃了飯,剛吃完,厚樸跑了過來。
“有人找你,姓葉,在后門。”
師兄?
計英連忙放下碗筷,挑了傘去了后門。
果然是葉世星。
“英英,怎麼好幾日不見你了?宋二爺買舊園的事怎麼也沒了消息?”
計英問他,“是不是族里過不下去了?我這有幾件白家賞的首飾,還值點錢,先拿去應急。”
說著要去,葉世星連忙攔了。
“不是,只是桂三叔見沒了信讓我來問問。”
計英松了口氣,但想到宋遠洲的話,他要集齊計家立家的七幅園林圖,取計家代之,這話定不是虛言,
宋遠洲手段狠厲,不是放空話的人。
計英想了想,“葉師兄,我想跟桂三叔和族里人商量,把快哉小筑的圖賣給宋遠洲吧。”
葉世星愣了一下,“英英,師父當年為了護住這張圖費了多工夫你不曉得嗎?這是計家最后一張園林圖了!”
計英怎麼不曉得?父親珍那些園林圖,還小的時候,父親都舍不得抱近前細看。
但搖頭,“宋遠洲要把七幅圖全部集齊,我們計家本不能與他抗衡,不如痛快給他,賣個好價錢。”
“可是沒了園林圖,計家上下再想要再園林界立住腳,可就難了!”
計英說想到了,“要不暫時把舊園留下吧,舊園里都是計家家主世代留下的景觀,比起園林畫倒是看得見得著,也可做學習鉆研的用途。”
Advertisement
說的不錯,葉世星嘆氣。
“那好,我回去跟桂三叔他們商議,其實族里也有人提了這般意思。”
計英點頭。
天黑了,雨下個不停,計英讓葉世星快些回去,“師兄小心些,雨大莫摔倒了。”
葉世星聽關心自己,心下暖了起來。
湊著宋宅后門掛著的氣死風燈,他不由地打量起。
臉有些泛白,不如平日里紅艷,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裳,裳看起來補過,走線歪歪扭扭,也只能勉強上。
“英英?你臉怎麼不好,裳怎麼也是舊的?你在宋遠洲院里不是那個...那個丫鬟嗎?怎麼連正經裳都沒有?你比在白家更瘦了。”
葉世星越看計英越看不下去了,他忽的想到了什麼,激起來。
“宋遠洲不會不給你飯吃、不給你裳穿吧?!他是不是故意待你!”
計英唯恐他在宋家門前鬧起來,連忙拉了他,“師兄,沒事的沒事的!我有飯吃的,剛還吃了飯呢!至于裳,我不是剛來宋家嗎,許是還沒做好吧。”
反過來勸葉世星,只把葉世星勸得眼眶發燙。
“師父師娘和你三個哥哥,若是知道你如今過這樣的日子,還不知道多心疼... ...”
計英亦是眼眶一熱。
父母和三個哥哥把放手心里疼的日子,早就煙消云散了。
氣死風燈在門下搖晃,影繞在門前的地上,被雨水映照,照進兩人水漫過的眼中。
葉世星遞了帕子給計英,“英英,有什麼難告訴我,我一直在,你別自己扛著。”
計英接過帕子了眼睛,同他笑,“師兄,謝謝你,我和師兄不會見外的。”
葉世星聞言放了目。
“英英,我找裁給你做幾裳吧,你針線本事我還是曉得的,別難為自己。”
計英一下笑出了聲。
“師兄真好。”
... ...
別了葉世星,計英撐著傘往回走。
Advertisement
涼涼的夜雨時不時飄落上,但總覺得心里暖暖的。
計家是敗了,但計家人之間的真還在,比起茯苓家叔伯兄弟爭產迫害,已經太過幸運。
一路回了歌風山房,宋川離開去了下榻的院子。
計英沒有召喚,并不想出現在宋遠洲眼前,向小西屋走去,腳下輕踩著淺淺的水洼,有一點短暫的愉悅。
只是這愉悅太短暫,突然聽見一個冷清的聲音,伴著雨聲冷不丁傳來。
“見了你師兄,你很開心?”
……
計英不知道貴的家主,為何突然出現在后門附近,但想要避開他是不可能了。
替這位家主挑著傘,跟他回了正房。
男人個子很高,計英費力撐著胳膊為他挑傘,半被雨打。
方才那點短暫的愉悅煙消云散了。
知道,他不會讓快樂的,他只想讓痛苦。
回了房,男人還在糾纏方才的問題。
“葉世星同你說了什麼,令你如此高興?”
宋遠洲看得清清楚楚,他一路踮著腳尖踏著反著燈的小水洼行走,水花濺落聲與步調一樣愉快。
但計英道沒什麼,“師兄來問二爺還同不同我家做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