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關于置政敵一事,我堅持流放主謀便罷,他卻暗中滅其滿門,連襁褓兒都未放過,再嫁禍給賢名在外的三皇子。
偏偏此時,又有人神送來一封信與我,揭發了他與貴妃的。
政見不合,上,他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騙我。
我們兩人徹底鬧翻。
此時我已經心生退意,想要辭歸。早些年父親老來得子,爵位后繼有人,他也曾言明對我不起,勸我及早,以免泥足深陷,招來殺之禍。
薛燁不同意,認為我是在棄他而去。
他恨我背叛了他,便要發了狠地報復我。
這和親便是第一回手段。
他料準了我不能拒絕。
畢竟我后有整個澹臺家族,一旦扮男裝的事被暴出來,別說皇室震怒,昔日政敵也必會力反撲,聯合起來將澹臺家撕碎片。
我閉了閉眼,努力將中的緒下,冷聲道:「微臣遵命。」
「阿毓,你放心,等你拿到蠻夷的布防圖,孤定能接你回來。」他一臉,抬手便要扶住我雙肩,卻被我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殿下,微臣不適,便先告退了。」
他臉微恙,很快又如春風般笑開,「孤倒忘了,阿毓中蠱毒,需得解藥月月制。」
「這蠱毒從何而來,殿下想必心知肚明,」我退后一步,假意笑道,「還您看在以往面上,放過澹臺家一回。」
「你在懷疑孤?」他立時冷了臉,沉沉的目猶如實質,似乎要將我看穿,
我低了頭,只恭敬道:「不敢,殿下若無事,臣便回去了,也好為和親早做準備。」
這蠱毒,是貴妃做的手腳,即便不是他授意,也與他不了干系。
他怕我去了塞外會離他的掌控,便使了這法子來控制我。
如今想來,他分明將我視為他的私有,揮之即去,呼之即來,有用時待我如珠似寶,無用時便可棄如敝屣。
他可以扔了,甚至毀了我,但決不允許我這只鳥兒率先逃離他的五指山。
與其說我,倒不如說最他自己。
「阿毓,你別想著逃跑。」他緩緩俯靠近,語氣森森地在我耳邊低笑,「孤說過,你是我的,哪怕是天涯海角,孤也會掘地三尺把你找出來,你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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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置一詞,轉離開了。
3、
宮道寂寂,路過抄手游廊時,一正迎面走來,云鬢高挽,一鵝黃春衫,娉娉裊裊的,如空谷幽蘭,清麗俗。
我識得,是鎮國公的獨——王綰。王家滿門將士,子弟世代從軍,在軍中威極高。
薛燁要娶作正妻,鞏固自己的地位。
走過來,朝我一禮,「見過左相大人。」
我拱手作揖,「姑娘想來便是才名遠播的王家小姐了,澹臺這廂有禮了。」
又淺淺還我一禮。
瞧,多好的一位姑娘啊,薛燁那廝本配不上。
我心中正思考如何救這姑娘于苦海,卻見語還休,霞飛于頰,雙眸燦若星辰,如脈脈春水一般過來。
怯地朝我遞了個香囊,語氣卻很豪爽,「自家做的不值錢玩意兒,左相大人若不喜歡,便丟得遠遠的。」
說罷,飛快地施禮告退。
我拿著手中香囊,有些哭笑不得。
……竟喜歡我!
這副小兒家的神姿態,我太過悉,每當有姑娘向我表心跡時,亦是這般模樣。
世人皆贊我澹臺毓是當世有的俊秀之才,品行、才學、家世、樣貌,皆是一頂一地好,唯一中不足的是弱多病,子骨太過纖細。
我也以此為由,婉拒了不說親之事,現下還是孑然一。
王綰是個好姑娘,當覓得良人,而非被薛燁隨意利用糟踐……
「喲,今天這是什麼風啊,把澹臺大人都吹到這司禮監門口來了。」一道尖細的嗓音忽然由遠及近,打破了我的沉思。
語氣含譏帶誚,像是裹著冰碴子。
我抬頭一看,竟不知不覺走到司禮監這兒來了。
來人長玉立,容貌俊,一飛魚服,腰佩繡春刀,被一眾太監、錦衛簇擁著而來。
滿園春盎然,也不住他一煞氣。
他是當朝大太監梅修白,批紅之權,掌東、西兩廠,統領錦衛,可謂權勢滔天。
前突然作痛,我心中暗道不好。
葵水將至……
而梅修白顯然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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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與他在很早很早之前,就結過梁子。
當年狀元及第,我披紅袍,打馬游街之時,有投擲香囊,馬兒驚,我不幸跌水中,被他所救。
他在水中抱住我,戲謔地了我的臉,「瞧這狀元郎細皮的,莫不是個人?」
我那時被湖水凍得頭昏腦脹,險些溺水而死,心中更是惶惶不安,生怕被人瞧出份,當下聽得這話,想也不想地扇了他兩掌。
這可惹惱了他。
他本就是個晴不定、睚眥必報的主。
于是,他將我帶去青樓,丟進了一間室,又喂了一碗烈藥。
他則懶洋洋坐在一旁,笑容宛如惡鬼,「自、己、來。」
我躲在被子里哭鬧了整整一夜,他也笑瞇瞇地欣賞了整整一夜。
這人可謂是變態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