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這人皺了皺眉,朝外喚了一聲。
這位十一立刻進來將香蕓拉走,勇掙扎著,「你放開我,你家主子卑鄙小人,乘人之危……嗚嗚嗚——」
十一堵住了的,將扛了出去。
我略帶驚異地上心口,「……為何會這樣說你?」
「香蕓與我有些齟齬。」他垂眸苦笑,神很是落寞,「對你忠心不二,自然覺得我配不上你。」
我想了想,便疑道:「那我是皇室宗親?」
「不是。」
「那我家財萬貫?」
「也不是。」
「那我是名門閨秀、世家貴?」
「……并非。」
不知是不是我錯覺,這兩個字,他貌似猶豫了。
「那我是……」
「揚州城外小商戶的兒。」
我佯裝納罕道:「那就奇了怪了,你說我們是夫妻,可你這高門大戶,奴仆群,我一小商販的兒,給你做妾都不夠,如今卻了你的妻,香蕓為何又嫌你配不上我?」
他點了點我的眉心,輕聲嘆氣,「娘子不必一步步試探我,有話直說便是,為夫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敏銳的一個人!
他又善解人意道:「你我年夫妻,親六七載,為夫不敢說十分,但自認還是八九分了解你的。」
原來如此,難怪他總能猜到我在想什麼。
「那香蕓……」我執意要弄個明白。
「娘子,我若說了實話,你可不能氣,氣會頭疼。」
我點點頭。
「為夫是個太監。」他一臉平靜,仿佛在說外面的天氣如何。
什麼?!
我震驚地看向他下。
他無奈地抬起我的腦袋,苦一笑,「原本你是要與我和離的,誰知卻出了這等變故,你前塵往事盡忘,香蕓便覺得我在乘人之危。」
夫君竟然是個太監!
怪不得香蕓嫌棄他。
片刻后,我才從驚詫中緩過神來,試探著問他:「你能和我說說為何我會嫁給你嗎?」
我總不能是迷心竅,連個太監也非嫁不可吧。
他答得十分坦,無半點瑟,「我年流落街頭,是你家收留了我,我們也算從小一起長大,那時你我兩相悅,我贅你家,與你結為夫妻,后來家道中落,你急怒攻心之下,染上了重病,我為了賺銀子給你治病,被人哄騙去宮里做了太監,等知道真相的時候,為時已晚,但好在宮里月錢賞賜厚,我便都攢下來寄回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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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眼看向潔白的掌心,手上如凝脂,手腕纖細,一看便知是沒做過活、重活的,原來是因家中富裕,而后又有人供養。
我已不知如何描述此刻的心了。
「那我們有孩子嗎?」我猶豫著開口。
「并無,那時你年弱,且避子湯傷,我們便一直沒有圓房,后來你生了病,我又做了太監,便是如今這副景了……」
我有些赧然,「抱歉,我好像害你絕后了。」
他笑得一臉促狹,「娘子是傻了嗎?我贅你家,便是絕后,也是絕你家的后啊。」
這倒是,我懵懂地點點頭。
「那我為何會失憶?」
「為夫在京城發達了,便想接你來城里福,卻沒想到你遭人暗算,中蠱毒,失了記憶。」
「人害我……那他是我們的仇家咯。」我攥拳頭,心頭憤怒。
「自然是,」他一字一句道,「不死不休的死敵。」
「那他現在在何?」我心中磨刀霍霍。
「娘子問這個做什麼?」他眼神莫名郁起來,沉冷如刀鋒。
我恨恨道:「既然了暗算,當是要報復回來,哪有自己忍氣吞聲,讓仇人逍遙快活的道理?」
他便暢快地笑了起來,眉眼愉悅,「你的子啊,哪怕是失憶,也是和從前一樣,不過報仇之事,為夫來做便好,娘子不必累。」
「可我想親手……」
「不行!」見我被嚇到,他便緩了緩臭臉,語氣酸不溜秋的,「為夫不想你和那人再有一一毫的牽扯,你耳聰目明時,尚且能對他死心塌地,癡心一片,如今你失了憶,腦子不大清醒,焉能知道你又眼瞎看上他,棄我而去。我知道,我早已配不上你,娘子若要改嫁,我絕不阻攔,但不能是他。」
等一下,這話怎麼越聽越古怪?
我略算了一把時間線,年夫妻,中毒卻是近日的事。
也就是說,我紅杏出墻了!
10
無所出。
害夫君做了太監。
紅杏出墻了仇敵。
這樁樁件件加起來,怕是浸十回豬籠也不夠。
我頓時愧疚難安,期期艾艾道:「對不起,害你苦了。如今我激你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嫌棄你呢?前頭是我做錯了,給你戴了綠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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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面疑。
「但是,我日后一定會與你好好做夫妻,忠貞不二,勤勉持家,再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還夫君不計前嫌,憐惜則個。」
聞言,他眼神頓時變得幽深,笑得意味深長,「娘子不必歉疚,過去的事便過去了,只求娘子莫要再拋家棄夫。」
我紅著臉囁喏著應了。
他扶著我的腦袋,吻落在眉心,一路向下。
我的心怦怦直跳,臉上燙得仿佛要燒起來,揪了揪他的袖子,「你要不要換服?會生病的。」
「多謝娘子提醒,倒害得娘子也了裳。」他似乎很喜歡我對他的關心,上洋溢著淡淡的喜悅。
我正想喊香蕓進來,幫忙重新找一服,他卻先拿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