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的同桌就沒那麼幸運。
他余晨,是學舞蹈的藝特長生。
他是個高高瘦瘦、白白凈凈、很斯文的男孩子,但總是被人罵娘娘腔。
有人往他水杯里倒筆灰,往他屜里倒垃圾,將墨水甩到他干凈的校服上。
余晨對此逆來順,一點都不敢反抗。
懦弱至極。
這是我給他的評價。
對于這樣的人我更加沒興趣結。
所以一個星期下來也說不上幾句話。
放學后。
路上人影稀疏。
巷子里一群吊兒郎當的小流氓在打劫。
「小子,把上值錢的東西都出來!」
「趕的,好好配合,不然小心你的皮。」
「直接搜好了,看他這窮酸樣也不像有錢的。」
秉承著不多管閑事的優良品德,我目不斜視地走過。
這時,有人開口了。
聲音清冽又,太有辨識度。
他素白的手往我這個方向輕輕一指,「吶,我的錢都在朋友那兒。」
數道炙熱的目齊刷刷看向我。
我:「……」
真是作孽。
當最后一個鋼镚兒都被人拿走后,那些小混混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舒白斜靠在墻壁上。
他淺淺叼著煙,在縹緲的煙霧中睨過眉眼,與我對視,全然不復在校時那純良溫的模樣。
他語氣帶著點不正經的慵懶,重復喊著我的名字。
我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有你。」
「滾。」
「我不。」
我不耐煩,「你都自難保了還這麼閑。」
舒家就是個吃人的地方,徐燕霜可不是個善茬兒,只有舒恩宇這一個兒子,絕不會允許有人威脅他的地位。
他面無表,低聲道:「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10
第二天上學,總覺氛圍怪怪的。
跑完課間以后,我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水杯就要喝。
余晨忽然低聲說:「別喝。」
我頓了頓,擰開全部蓋子。
里面裝的哪是熱水,分明是漆黑的水,表面還漂浮著筆灰和濃痰,惡心至極。
「誰做的?」我問。
他低頭,不敢說。
我環顧四周,眾人神各異,不乏幸災樂禍之人。
「誰干的?」我站起,再次冷冷開口。
教室里安靜如,無人應答。
我沒有耐心了,「是要我告訴老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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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平時表現得太過沒存在,他們以為我會像余晨忍氣吞聲。
我看見前排幾個孩子目瞥向宋漣漪。
「你干的,是嗎?」
我走過去,直截了當。
笑了笑,「林同學,怎麼了?同學之間開個玩笑罷了。」
其他人紛紛附和。
「就是,真小氣。」
「這麼小點事至于告老師嗎?」
「怎樣算欺凌?」
「十個人欺負一個人算欺凌,一百個人欺負一個人也是。」
「那麼一萬個人呢?」
「是正義啊。」
大家都愿意盲從,好像世界上最安全的事就是讓自己消失在「多數」之中。
他們似乎覺得自己就是正義的那一方,無論對錯。
11
宋漣漪得意地笑了,挑釁地朝我挑眉,仿佛在說:「看啊,所有人都站在我這一邊。」
我歪頭,也笑了。
手微微傾斜,將杯子里的兜頭淋了下去。
從頭到腳都是黑的散發著異味的水,其中還有濃稠的掛在頭發上,要掉不掉。
這一幕太過惡心,周遭的人都默默離遠了一些。
直接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大:「林奈!你瘋了嗎?!」
「怎麼了?不過開個玩笑罷了,你怎麼這般小氣?」
上課鈴響了。
任課老師走進來,見此景,愣了一下,「這是怎麼了?」
「老師,我不知道怎麼惹到林奈同學了,要這麼對我。」
宋漣漪哭得梨花帶雨。
如果忽略掉烏漆麻黑的面容,確實惹人憐。
老師把教案往講臺一拍,勒令我給道歉。
「老師,是先挑事在先,往我水杯里吐口水、倒筆灰的。」
我淡淡地陳述事實。
「還頂,你難道就沒錯嗎?一個掌拍不響……」
話音未落。
我反手就給了宋漣漪一個耳,清脆的聲音響徹整個教室。
「老師,你看,這不響的嗎?」
最后的結果就是在外面罰站一節課。
我倒無所謂。
倒是宋漣漪頂著半邊包子臉,渾臟了吧唧,在走廊外可謂是賺足了眼球。
氣得渾發抖,似要將我吞吃腹,順便還在警告我,讓我離舒白遠一點。
我不理解,「他就是個瘋批,你才應該離他遠點。」
宋漣漪一臉憤慨地指責我:「舒白那麼優秀,你并不了解他,怎麼能這樣詆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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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麼中二的臺詞,我笑了。
就在此時,舒白慢慢悠悠地從走廊上過。
「舒白哥哥……」
宋漣漪想要手去他,卻被不著痕跡地躲過。
他溫地問:「怎麼搞這樣?」
見心上人關心自己,更加委屈了,噎著說:「人家也不知哪里惹到林奈同學了,這樣對我,還在背后說你壞話……」
舒白瞥了一眼狼狽的模樣,隨即抬眼看向我,漆黑的瞳眸里泛起點點笑意,「林奈,你……」
「滾。」我沒心陪他做戲。
「哦。」
舒白無奈地笑了笑,十分好脾氣的樣子,「子這般壞,你好端端招惹做什麼呢?」
說罷便轉離去。
宋漣漪握拳頭,指甲嵌掌心都未察覺。
12
回到教室,眾人對我的態度明顯恭敬不。
余晨看我的目閃閃發亮,著崇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