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碩大無比的人頭蟲的怪將它抱在懷里。
那是蘭姨。
見是我,嘆了口氣道:
「五公子,你不該來的,這地庫其實在你娘的肚子里,你一進來便知道了。」
我馬上神呆滯,扮夢游狀。
搖了搖頭道:
「沒用的,一會兒來了,無論提什麼條件你都要答應,記住了嗎?」
我緩緩點了點頭,心里恨死了那個吊死鬼。
看我下次不拖著他的舌頭奔個上千里!
5
我娘其實看著很年輕。
當然,邊的男寵一日比一日衰老,每隔十年便要換上一批。
我爹死的那年,是他在我娘邊待的第九年,已然枯瘦不堪,神采全無了。
我知道,縱使我不殺他,他也活不過第十年。
但我還是沒有辦法原諒自己,永遠。
「肖堰,深更半夜來我的地庫,你,最好有個合適的理由。」
我娘現出真,扭著碩多爪的來到我面前。
臉上巨大無比的蟲眸,里面映出我眼覆素絹的樣子,風姿翩然,很有點兒爹的意思。
「我,我聽到劍鳴,順著聲音找來的。」
我了,拼命咽了一口口水。
整個巨目有誰不知道,蟲后現出真是要進食的。
自己的孩子又不是沒吃過。
「劍鳴?你說承影?」
的聲音里夾著金石之聲,這是起了殺心。
「對,它說讓我來找它。」
這時候甩鍋給一把劍是不是不夠厚道?但我別無選擇。
我娘巨大的眼睛瞇了瞇,似是掂量我話的真偽。
冷汗順著我的后背一滴一滴滾落,了衫。
我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時間仿佛生銹了般,停滯不前。
我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正在這時,「錚」一聲劍鳴,自劍匣傳來。
「后君,劍鳴于匣,期之以聲。這把劍怕是找到主人了。」
蘭姨的聲音在這靜幽的夜里響起。
很多年后,我問蘭姨,那晚為何會劍鳴匣中,那把劍是否真的選我做了主人?
蘭姨用近乎明的手了我的頭道:「自然是它選了你。」
6
「呵呵呵……」
面前這個蠕著無數手的大蟲子發出低低的笑聲,在這笑聲中漸漸變我娘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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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竟選了你?肖堰。」
還未完全變回人眼的赤紅蟲眸,掠過我僵的子,手次第拂過我的面頰,帶著一說不出的粘膩。
「三年,我給你三年練好這把劍,三年后來找我。」
招了招手,劍匣飛起,落我的懷里。
在要走出地庫的時候,背對著我又道:「在這之前,你爹的骨灰先放在我這里。」
我才不要離開爹。
剛想張口拒絕,蘭姨出一只手,拉了拉我的角。
我回頭看向,搖了搖頭。
一怒氣竄來竄去,我幾乎咬碎了牙槽。
見我遲遲不應,我娘回頭,眼睛瞇起,閃出殺機。
「好,明日我拿去給娘。」
我俯拱手。
「乖。」
拍了拍上的塵土,滿意地走出地庫。
7
險之后,我第一件事便是翻遍地獄找到那個吊死鬼,拉住他的舌頭纏在地獄門口的刺楸樹上,纏了足足十多圈。
自此我名揚十八層地獄,鬼送綽號「怪見愁」,怪送綽號「鬼見愁」。
其實,我鉆地獄還真不是單單因為好玩兒。
爹要回家,我從未忘記。
許是巫真無人地獄,這些年竟毫沒有打聽到巫真所在,一無所獲。
我索跟著蘭姨專心練劍,漸漸將那把承影舞得鬼哭狼嚎。
三年之后,我學之日,興沖沖地去見我娘。
不,其實是去接爹。
娘說會將爹的骨灰還給我,是蟲后,不會說話不算話。
我高興得腳下生風,帶起一路的枯黃落葉。
我娘慈地拉著我坐在邊,宛如平常人家的母子。
「肖堰啊,長大了,要知道為娘分憂啊,你爹的骨灰可以給你,但你要幫我殺一個人。」
我將爹的骨灰抱在懷里。
「殺誰?」
「這個你不需知道,那人找到了,自然會有人帶你過去。記住,你只負責殺。」
哈,那還不容易?
我樂顛顛地抱著爹的骨灰走了。
爹,咱們回家嘍。
我記得爹最拿手的菜是桂花酒釀鹿丸子。
我很小的時候,他做好飯菜,把我抱在懷里,一口一口喂我吃,再后來是靜靜看著我吃。
每次他都會笑著問我好不好吃。
如今桂花堆滿枝頭,香飄四野,卻再也沒有人來給我做桂花酒釀鹿丸子,也再沒有人問我好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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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走到神樹下,抬頭看到我的右眼,它竟在流淚,我才驀然知曉我應當是哭了。
8
一個月后,大哥來找我,說我要殺的人找到了,讓我跟他走。
北地多風霜,那天奇冷。
我們過江的時候,大哥給我裹了一件素白狐裘。
我娘有一共有三百五十七個孩子,除去夭折的和被娘吃掉的,還剩一百九十六個。
但我跟大哥最為親厚。
小的時候,我著屁跟在大哥后,喊著大哥大哥咱們啥時候去捉泥鰍。
大哥笑著拍拍我的小屁說,要等他下學回來。
他向來不騙我,真的帶我捉了滿滿一桶泥鰍回來。
第一次出任務,大哥帶著我,我很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