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蟲殼堆一團,還有一座宮殿般大小。
那些男寵瞬間蒼老了十幾歲,有幾人癱倒在地,搐不止,被蟲后扭頭一口吞了去。
其余男寵嚇得四散而逃,卻激起了蟲后的捕獵,嘎嘎怪笑,左突右擊,又吃了幾個。
一名男寵連滾帶爬,撲倒在我面前,出手對我說:「救我!」
卻被蟲后手一挑,送進里。
我壁而立,聚會神,看著這只扭著到獵殺的蟲子。
雷聲漸起,業火初現,起初只是點燃邊落的蟲殼,連連綿綿,綿延到蟲。但正如吊死鬼所說,火太小了,甚至還沒到痛楚。
但已足以讓注意到我。
16
「肖堰,你這個逆子!」
蟲后口里似有幾百個聲音吼出這句充滿恨意的話,巨大而猩紅的蟲眸怒視著我。
吊死鬼說過,自我娘繼任蟲后,濫殺無辜,荒無度,那一百多次叛之所以以失敗告終,跟我娘的眼睛有極大關系,我娘的眼睛是金眼,即萬劍之眼,被注視將會萬千刀劍加。
所以不能被注視,一定要快跑,還要曲線跑,讓無法鎖定,無法聚焦。
我揮起承影對著便是一劍,轉便往山外跑。
雖剛剛蛻殼,皮細,但那只是跟之前比而已,我這一劍本傷不到分毫,最多能讓疼一下。
巨大的蟲追在我后,幾只蜿蜒如水的紅手猛地向我卷來。我輾轉于各個手的夾之中,揮承影斬斷兩只稍細的手,引得咆哮怒吼,震得整個昆侖山不已,方圓千里地山搖,鳥蟲魚悉皆逃命。
的萬千手出刺,織桶狀網,向我兜來。在我一劍劈開門,跳出這腥臭的府的那一剎,被三四手刺后背,我忍住劇痛,轉揮出一劍,斬斷刺,滾落在前,頭腥甜,忍不住一口鮮噴了出來。
蟲后白微的子出山,吱吱怪笑。
「肖堰吾兒,你若跪下來求為娘,為娘念在多年母子分上,給你個痛快。」
我亦笑道:「我若不呢?」
碩大無比的蟲子扭著的軀,到我前,假模假樣地嘆了口氣道:
「本來呀,我屬意你接任后位呢,可惜呀……是你自己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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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暴怒,出一只手將我的子纏住。
「肖堰,你可有言?」
我了角的道:「為天地誅邪,為巨目滌濁,雖死無憾!」
蟲后仰天大笑道:
「不知死活的小子,我早該吃了你!」
「吃?該吃的不該吃的,您不都已經吃了嗎?」
我忍不住冷笑。
「你老人家怎不吞了日月,吞了天地?最好還能吞了自己。」
「逆子,我要你變劍冢。」
好,那便試試看,看是你先殺了我,還是我先燃了你。
巨大的蟲眸凝視著我,我亦聚會神與對視。
仿佛看到了極稽的一幕,無數只角拍打著地面,呵呵怪笑道:「你在哪兒找了一只假眼湊數?你可知你只剩一只眼睛,那點兒業火本傷不了我。」
話音未落,遮天蔽日的飛劍向我襲來,與此同時,天雷滾滾一道一道打了過來,業火連著地下的若水將整個巨目變一個無邊的火海。
蟲眸微瞇,現出驚異之。
「怎會有雷?」
「雷蟲?你的右眼是雷蟲?」
仿佛燙手般,一把將我甩了出去。
飛劍四面八方跟著刺了過來,我一未,依舊凝視著,將染著業火的滾滾若水引向全。
「蟲后,一起死吧!」
業火熊熊,整個巨目萬蟲哀鳴,千鬼嚎哭,紛紛奔散逃命。
突然,我眼前一黑,好像被什麼包裹起來,耳旁響起「噗嗤噗嗤」刀劍的聲音。
「逆子!你們都反了!」蟲后嘶吼道。
「小五,大哥來了!」
在刀劍加那一刻,大哥將自己瞬移了過來,現出蟲,將我包裹得嚴嚴實實。
17
兩年前,巨目附近出現采花大盜,殘害吞食男無數,一時間人心惶惶。
我那時剛練承影不久,急于練手,便跑去誅殺那采花賊。
誰知那采花的蟲頗為厲害,幾番纏斗,我未占上上風,反倒幾次陷險境。
危急時刻,大哥趕到了,當時,他也是這麼說的:「小五,大哥來了!」
「大哥,大哥,你放我出來!」
我什麼也看不見,掙扎著,滿,粘膩無比。
片刻之后,嘶吼再次傳來,大哥又是一震,我知道那是再一次的萬劍加。
我吼著,悲痛絕,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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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的一聲,我上猛的一松,包裹在我上的巨大蟲,散落一地。
我沖過去抱住大哥掉落的頭,喊著:「大哥!大哥!」
大哥的頭微微一笑,說了一句什麼話,我沒聽清楚,忙把耳朵湊近他的角,他卻睜著眼沒了生息。
大哥,我還沒聽清楚呢!大哥,你再說一遍啊!小五沒聽清楚,我沒聽清楚啊!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眼淚其實是個好東西,若能哭出來,真的好。
我仿佛又回到了九年前將我爹點燃那一天,無論我怎麼努力,都改變不了結果。
天黑得仿佛要塌了一般,驚雷閃電噼啪作響,幾滴雨砸了下來,如同一個抑了許久的人終于哭出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