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我只是匆忙離開了展柜,而如今我面對那幾大缸油脂,幾乎是恐懼得要把胃給干嘔出來。
周姨站在不遠,看著我驟然煞白的面,像是老貓看見了掙扎的老鼠一般,噙著惡毒的笑意。
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甚至又轉從架子上拿出一個致的小瓶,舉著對我:「喏,這就是上一個姑娘留下的香,看著乖順的一人,反抗起來還讓我吃了些苦頭,還真是不能貌相。」
周姨端詳著那一瓶香,瞇起眼睛盯著上面的標簽,喃喃開口,而我在聽到被制香的名字時,睜大眼猛然抬起頭來。
「陳子薇,廿二歲,長于小楷,順,前調橙,中調鳶尾,后調香樹膏冷杉……」
「夠了!」我暴怒地大喊,完全不再掩飾男的本音,「你們這些沒有人的豬狗,有什麼資格把大好年華的孩做給自己消遣的玩!」
那一刻,我想起了孤零零待在兇宅里的子薇,不知道自己的尸去了哪里,只能孤獨地漂泊人間,永遠無法回。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孩,本該可以站在下擁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只能在鏡子上寫出書法,用生前的好聊以藉,度過此后漫長的日子。
沒想到對面的人突然笑了:「原來你也是男人,早說啊。」
「周姨」也不再掩飾自己的聲線,居然出了男音:「我就說為什麼你的走向不太悉,難怪。」
此時此刻我只想沖去大門,把這間屋子里發生的一切昭告世人,讓所有的人都知道這些卑劣骯臟的勾當。「周姨」顯然看出我的想法,立刻沖上前來想把我制服,那異常壯碩的上臂此時由于發力顯得格外猙獰。
「你以為你還能活著從這里走出去?」扭著我的胳膊惡毒地喊著,「你這種臭氣熏天的男人,只配被扔到院子里當花腐爛掉!」
巨大的恐懼和求生讓我發了潛能,我反和男人猛烈廝打在一起攻擊著對方脆弱的部位,拳拳到之下我的眼前很快布滿了腫脹的,里也不斷滲出腥甜。
那一刻,耳邊男人痛苦的號仿佛從房間里消失了,我漸漸能到屋子里一種靜默無聲的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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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第一次,我在鏡子里見到子薇時,那種默然的乖順和忍耐,似乎是重重繁花似錦之下被迫著朽爛掙扎的靈魂。
們也許是到了我帶著子薇的氣息?
還是因為注視了太多這樣的慘劇卻無能為力后最終徹底絕?
就在我出神的空檔,一個尖銳的品刺了我的腹部。
鈍痛從一點逐漸像蛆蟲一樣麻麻地攀爬到口、四肢和全,呼吸似乎也被劇烈的疼痛侵占,嚨里一陣燒灼伴著傷口不斷加重。
當男人再次用滿是鮮的手舉起分中藥的尖銳陶瓷片時,我按著腹部的傷口,手里全是暖流冒出,腳步也逐漸變得虛浮,我著他眼底禽般的瘋意,咧笑了笑。
子薇,要是你的朋友們看到了,幫幫我。
下一秒,我用盡全力氣撲向了裝滿了油脂的藥缸掀開了蓋子,忍著痛意抬手將旁邊香案上的香了出來,手上溫熱的跡涂抹在玻璃缸上,像是園林池塘里落下的紅花瓣隨著水波漣漪漾散開。
火順著實木的房間大梁開始瘋狂蔓延,男人想離開卻被我死死抓住,瓷片再一次捅來時,我已經握住了桌上的硯臺,對著他的腦袋狠狠用力一擊。他捂住頭,鮮從指中流出,臉上出不可思議的神。
我穩住子著氣,對著他模糊的臉,冷冷開口:「來公館之前我有了預,所以已經提前和刑偵專業的朋友商量好,用我口前的錄音紐扣來和他保持聯系。」
「你們的電子安檢設備太糙了,沒有發現它的存在,或者說,你們本就不屑去理會那些孩的警惕心,因為進了這個房間,們就不可能活著走出去。」
「現在,火就是信號,你們的夢到頭了。」
男人睜著紅的眼朝我撲來,然而很快就腳步虛浮地倒在地上,他頭上的汩汩流出不比我的。
火之中,我著架子上的那一排致的香水瓶,恍惚間看見了一群年輕的孩子,結伴著離開房間向著花團錦簇的園圃走去,之后影逐漸變得飄渺最終消散不見。那一刻,《神賦》中的句子又跑到了我的腦海中:
「踐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長以永慕兮,聲哀厲而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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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踏過花香濃郁的小徑,芳氣流,哀婉凄長。
在警笛響起的那一刻,我閉上了眼,似乎能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一直都是個普通的人,偶爾看看新聞,罵罵不公,卻沒想過能真的為這個世界做些什麼。
有時候面對黑暗,我即使張開了,也發不出什麼喊聲,索一直保持著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