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說真話。」
我心下一驚,原來他知道我去過腦科醫院。
我垂眸:「是。」
又是很久,他終于開口,聲音居然帶著微微的:
「那我有句話,
「想問問你。」
我抬起頭,與他對視。
這雙眼還是那麼好看,從第一次見,我就覺得悉。
「你,
「有沒有一點點,
「對我心過。」
他握著我手腕的右手,都在微不可察地抖。
外人看不到,但我明明白白地著。
我知道我沒辦法騙他,于是只能朝他笑,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
「是,心過。」
他的眸子瞬間有了些亮,聲音越發艱:
「那……」
我無奈地笑一笑,沒等他問出口便接話:
「是,只對你。
「所以,你要不要也告訴我,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他長睫:「是,我們見過。
「梁。
「很好聽的名字。」
他笑著吐出這句話。
電火石間,我想起了 10 年前,那個曾經說過同樣一句話的年。
原來是你,原來是你!
20
10 年前,我剛剛踏娛樂圈。
那時候我才 14 歲,家里缺錢。
我媽著我的臉,笑得很溫,我卻渾豎起汗。
「還好,給你生了一張漂亮的臉。
「我們家以后,全靠它了。」
把我送去試鏡,一堆男男聚集的會議室里,我怯生生地站在臺上,被要求現場表演一段才藝。
老天,我毫無經驗,除了一張臉,別無長。
于是只能傻傻地愣在臺上。
臺下有人不斷地嗤笑:「小家子氣,登不得臺面。」
導演笑一笑:「小姑娘,你不適合這個角,下去吧。」
我很害怕。
這樣回去,又會是我媽的一頓毒打。
這時候,我聽見長長的會議桌盡頭傳來一個很清澈很堅定的聲音:
「梁,很好聽的名字。」
我抬起頭。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這年的話,竟然是有分量的。
導演揣著氣氛:「小爺,你的意思是,可以?」
我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但他沒來得及開口,旁邊一個青年男子含笑開口:
「逸川還小,他說的話不作數。」
這男人眉眼和剛剛的男孩很相似,說的話卻顯然更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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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傲地挑了挑眉,連眼神都沒給邊男孩一個。
導演抿了抿:「梁,你先回去吧,這個角……不太適合你。」
我剛剛提起的心,又落了下去。
臨走前,我看了一眼長桌盡頭那個為我說話的男孩,他垂著眸,辨不清神。
冬風凜冽,我裹了外套,站在冷風里,不敢回家。
后傳來腳步聲,回頭,竟是剛剛那個男孩。
他追上來,很堅定地對紅著眼眶的我說:
「你別哭,這個角,一定是你的。」
我鬼使神差地就相信他。
為了表達激,我掏空了口袋,只有 6 塊錢,我不好意思地看著他:
「不然,我請你吃一碗牛面吧。」
年愣了一下,笑起來:
「好。」
再后來,我真的得到了那個角,免于我媽的一頓毒打,還差錯地踏了娛樂圈,自給自足,不必再看我爸媽的臉。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也沒再見過他。
他的名字和面容,漸漸從我的記憶中淡去。
但我一直記得,在那個充滿嘲笑聲的會議室里,他曾經很堅定很溫地替我解圍:
「梁,很好聽的名字。」
21
我很久沒有這樣放肆地流過眼淚了。
這個圈子,不相信眼淚。
劇組工作人員早已識相地離場。
江逸川溫地給我去眼淚。
顧言舟和歐澤在舞臺燈之后,遠遠地看著。
淚眼朦朧里,我看到歐澤轉離開,背對著我瀟灑地揮揮手:
「姐姐,小爺我走了。」
他的聲音還是吊兒郎當,帶著略顯夸張的笑意:
「別信我說過的那些鬼話,都是騙你的。
「我才沒有心過。
「姐姐,祝你……幸福。」
他的影消失在演播室的盡頭。
顧言舟卻沉悶地向我們走過來,雙眼通紅:
「,為什麼是他,不是我。」
我抹去眼淚,抬眸:
「顧言舟,不如問問你自己,你的是已經離開的小藝,還是在你面前的我?」
他瞳孔陡然放大:「你……都知道。」
我面無表:「是,我從開始就知道。」
他愣了兩秒,開始苦笑:「可是,我現在的,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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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真的不你。」
22
我對顧言舟其實沒什麼愧疚。
因為我能待在他邊,不過是因為,我是個替。
作為盛華娛樂唯一的太子哥,他的緋聞早就傳得滿天飛。
邊鶯鶯燕燕不斷,心里卻有一個了十年的白月。
從周姐那里,我看到了他白月的照片。
真漂亮,真像我。
可惜被他傷了心。
頭也不回地登上了飛機,我坐在機場角落,靜靜看著顧言舟失魂落魄。
當晚,我就在某家私人會所「偶遇」了他。
他醉眼迷離,對著我喊:「小藝。」
后來有很多次,他在我面前醉過去,都在低喃:
「小藝,別走好不好。」
「小藝,你明知道我和那些人不過是逢場作戲。」
「小藝,我和那些人都斷了聯系,你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
這個騙子。
就連醉了,也在撒謊。
他從來沒和那些人斷過聯系。
我每次都靜靜地看著他的醉態,然后在心里說:
「小藝,走得好。」
而他將頭擱在我的肩上:
「小藝,我找到了一個很像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