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上寫著:鐵口直斷。
我仰頭看去,只覺鼻倒流進口腔,又趕低頭。
「大爺你沒……」我想了想,咽下了不太禮貌的字眼,「你沒事兒吧?你是找不到人算命了啊?我還在騎車呢,這樣很危險的,好不好?萬一我仰下來,摔到后腦勺,了腦癱或者植人,你就得負全責!」
我越說越氣:「攬生意也不是你這樣攬的!」
大爺戴著圓片墨鏡,還一本正經:「這位朋友,你氣纏,再不理,就會有之災啊!」
我氣得要死,抬手推開他的墨鏡,指著自己跡斑斑的臉。
「大爺,我的親大爺,你要不要睜開眼看看,拜你所賜,我已經有之災了!」
我抹了一把鼻,「你這是算了就必須要應驗,不應驗就自己手讓它應驗嗎?」
大爺還要跟我解釋:「我游方到此……」
我抬手:「打住打住,游方是什麼意思?」
「就是流浪。」大爺像是被哽住了,「我誤此地,發現這里死氣沉沉,人氣低迷,鬼魅橫行……」
「親大爺!」我打斷他,「我這都要失過多而亡了,你還在拽四字詞,是在演 TVB 宮廷劇啊?誤此地,待得不舒服就趕走,別來禍害別人,我真的沒錢算命,算我求你了。」
大爺追不舍:「我說的句句屬實,你千萬小心,世上我還沒見過有氣這麼重的人……你現在住在哪里,趕搬家吧!」
我把車扶起來,看了一下,摔碎了一個后視鏡,別的倒沒什麼大礙。
我上電瓶車,轉頭無奈地說:
「大爺,你把我摔得流鼻,還讓我摔碎了一個后視鏡,我都不和你計較了,你呢,也別空口白牙詛咒我了,行行好吧大爺。」
說完,我就騎走了。
大爺的聲音還從后面飄來,似乎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但突然之間,他的聲音就戛然而止。
我隨意地瞟了一眼后視鏡,過破碎的鏡面,我看到大爺已經不在原地,只剩一副被落的墨鏡。
還有一塊「鐵口直斷」的布,在空中招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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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招魂幡。
嘖。
大爺,真是說不聽。
回了公寓,我想找蘇霖借工,重新換一塊后視鏡,但我發現他的房門大打開,屋卻空無一人。
咋回事?
下樓丟垃圾,忘關門了?
我正要關上門轉離開,卻聽到浴室里傳來莫名的響。
像……塑料袋的嘩嘩聲。
我把屋所有的燈打開,從門邊挑了一個高爾夫球桿——我不懂蘇霖怎麼會在門邊放這種本用不上的東西。
不過,我看劇里,那些人都喜歡拿高爾夫球桿打人,應該還算一件趁手的武。
我舉著球桿慢慢地走向浴室,浴室門關著。
隔著門,我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
塑料袋嘩嘩作響,還有人悶悶的息聲……。
我一時面復雜,蘇霖不會在里面,干些見不得人的事吧?
我思考了一下,還是決定一探究竟。
如果沒事,那大家都是男人,這種事笑一笑也就過去了。
如果出了意外,比如小——對了!有可能是上次那個東西的小呢!
想到這里,我握了球桿,用一只手按下把手,悄悄地推門。
走廊的打進浴室,我看見蘇霖躺在浴缸里,上半赤,頭上套著個塑料袋,頸子上還栓著繩子,繩子的另一頭掛在頭頂的浴簾橫桿上。
他正拼命蹬腳掙扎,卻大氣出不得。
眼看繩子越收越……
我趕上前,扯下塑料袋,解開了繩子。
蘇霖伏在浴缸邊,頭朝下,大口大口地咳嗽,氣。
我站在一邊,有些尷尬。
「……那個,小蘇啊。」我斟酌著語氣,「你們年輕人喜歡玩兒點刺激的,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這種瀕死㊙️吧,最好還是玩兒,很容易玩的。」
這不是有我在,蘇霖今天就得代在這兒。
這種為了追求刺激,用繩子套住自己,在瀕死那刻達到高的行為,非常不可取。
國外也不乏真的把自己玩兒死的新聞。
「我、咳咳……」蘇霖抓住我的擺,「我不是自己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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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咳嗽邊解釋。
他湊到水池邊,灌了好幾口水,才緩過來:
「這個公寓,不,這個地方都有問題,王哥,你真的沒覺得哪里不對嗎?」
可憐的娃。
這次是真把他嚇壞了。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那里有一抹水般的黑影,扭曲著退去。
「王哥?」蘇霖坐在地板上,赤的干的上,全是莫名其妙的抓痕,還有青紫的掌印。
那掌印很小,像是才出生的小孩兒的。
看來,樓上大姐終于把孩子生下來了。
真不容易啊。
改天得去道賀。
我低頭看著蘇霖,輕輕地笑了笑,低聲喃喃:「你不適合這里,快走吧。」
蘇霖抬頭看著我,眼神驚疑不定。
我出與平常沒有區別的熱笑容:「我其實是來找你借工的,我后視鏡碎了。」
第二天是周末,我去還工的時候,發現蘇霖正在收拾東西。
我有點欣:「小蘇,你要走啦。」
「王哥。」他看著我,一直都如大學生般活潑的笑容此刻不再出現,他的眼神顯出從未有過的狠戾氣。
勾笑起來,也是鬼氣森森。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我卻沒有閃躲,依然微笑著與他對視:「怎麼了,小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