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完了人便出門找高請示下,“諳達,我想上太醫院找那位夏太醫,他是科圣手,說不定能治含珍的病。”
高想了想點頭,扭來了榮葆,“道兒你,你陪著一塊兒去吧。”復又叮囑,“太醫院里太醫多,你要找的人未必在,倘或沒尋見,先請一位來,診了脈換了方子再說。”
頤行應個是,帶上榮葆出門了。
確切地說,太醫院在宮不能稱作太醫院,應當太醫值房。值房分宮值和外值,宮值給皇帝和主兒們瞧病,設在皇帝寢宮旁的藥房,外值是為宮人們瞧病的,設在南三所。
紫城是真大啊,頤行從北到南這一趟,足足走了半個時辰。進南三所大門的時候,小肚都轉筋了,又不能門框,只好崴著子納福,朝門喊著:“大人們吉祥,我是安樂堂當值的,找夏太醫給堂子里的人瞧病,請問他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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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太醫值房正中央,供著伏羲、神農、黃帝的塑像,從塑像袖底看過去,能看見值房深忙碌往來的影。
有人聽見招呼,扭頭問了聲:“夏太醫?哪個夏太醫?”
頤行接不上來話,那晚自己疏了,只問了人家姓氏,沒問明白全名什麼。
其實找太醫給含珍看病,未必點名要找前兒那位,就是覺得他能對癥,且大晚上的趕到安樂堂要給小娟瞧病,必定是醫者仁心,比一般的大夫強些。自己呢,也莫名有個執念,想天大亮下見一見他,也消了疑神疑鬼的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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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聽里頭人應,就知道值房里有姓夏的,且不止一位。答不上來,但想了個好轍,準地提供了一個范圍,“就是前兒留宮值的那位。”
里頭杵藥的幾個太醫頓下了,面面相覷后道:“這兒是外值房,夜里用不著當值,你得上乾清宮藥房去,你要找的人興許在那兒。”
可也不對啊,宮值的人不給宮看病,只候主子們的命……那前兒夜里遇見的太醫究竟是什麼人?難道是違反宮規胡謅的侍衛,還是潛宮中行刺的刺客?
頤行一腦門子司,人也有點兒發愣,邊上的榮葆了聲姑姑,“您是怎麼認識那位夏太醫的呀?要不您說說他什麼名兒,咱們上壽藥房打聽打聽去?”
乾清宮的藥房不是人人能進的,但負責煎藥的壽藥房還可以走走。太醫開了方子都得送到那兒去,里頭當值的和太醫都相。
可惜頤行說不出來,最后也只能搖頭。
含珍的病不能耽誤,無論如何先請太醫過去再診一回脈是正經,便把來意和里頭的大夫說了。
半晌一個看著最年輕,平時被使喚慣了的小太醫蔫頭耷腦走了出來,他轉示意蘇拉背上藥匣子,一面比了比手道:“我隨你們跑一趟吧。”
所以哪兒都有傾軋,新人就得挨老人欺負,這是不文的規定。從南三所到最北邊的安樂堂道兒太遠了,沒人愿意為個小宮特特兒跑一趟,又不能不接診,于是資歷最淺的被推出來,其名曰“多診多看”。
想必這位年輕太醫確實常在宮里奔走,腳上的功夫練了出來,一路健步如飛,頤行和榮葆幾乎追他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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頤行連連氣,“小葆兒,他里上油了?怎麼那麼能跑呢……”
榮葆也直倒氣兒,“別介呀,您這會兒管我小葆兒,等我老了,我可不敢再您跟前面了。”邊說邊招呼,“巖太醫……唉喲巖太醫,您慢點兒,沒的堂子里的還沒瞧,先給咱們倆扎金針嘍……”
太監都留一手,話不說是他們保平安的符咒。頤行還琢磨了一下,怎麼老了就不敢在跟前面了?是怕這會兒他小葆兒,老了管他老葆兒?
……原來是這麼回事,到底音不好聽。
頤行抿了笑,快步趕上去,巖太醫腳上也放緩了步子,回頭說:“對不住,病了的人都著急,我跑跑慣了,不是我自夸,宮里太醫沒一個能賽得過我。”
這也算是項本事,不管醫怎麼樣,這份善心是該肯定的。
巖太醫又問頤行,“姑娘找的那個夏太醫,是你舊識?他什麼名字,等我回去給你打聽打聽。”
頤行道:“有過一面之緣罷了,他說自己擅科,才想著請他過去瞧瞧。”
巖太醫頷首,復又想了想,“擅科的就那幾位太醫,我認識的里頭沒有姓夏的呀。”
可知不是遇見了鬼,就是遇見假的了。
頤行哪兒敢多說呢,含糊敷衍了過去,把人引進安樂堂,一直引到含珍床前。
巖太醫扣腕子診治了片刻,低頭喃喃說:“氣弱虧,勞傷心腎,虛而生熱,用月華丸加減試試吧。”
幾乎所有太醫都診出了勞怯,勞怯可不是好癥狀,雖然還不至于癆疾,但久治不愈,也就相距不遠了。得了癆疾是萬萬不能留在宮里的,連先前有過接的人都得挪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