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慕窈面上沒什麼緒,微垂著頭看手機。盯著兩個句號看了兩秒后,眨了下眼,把塑料袋掛到手彎上,打字回復。
【My】:好的,媽媽。
想了想,又補充了句:【路不太,才剛到便利店門口。】
臉不紅心不跳地睜眼說瞎話。但前半句可信度還是不算低,畢竟溫慕窈確實是半月前才到嶺川市的。
回話間,剛那兩只花孔雀已經又出了便利店,走遠了。
溫慕窈了干的,低頭看了眼手里已近乎溫熱的酸。沒什麼猶豫,把塑料袋直接拋進一旁垃圾桶,又轉進便利店重新買了幾瓶。
然后一秒不差的,在五分鐘的檔口,推開了對面大廈七層西餐廳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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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慕窈把塑料袋掛在手腕上,雙手在兜里,眼皮懨懨搭著,慢悠悠地跟在服務員后面,往最里面的包廂走。
快要到時,包廂木門從里面打開,一雙低跟皮鞋出現在視野。
視線向上移,是一套妥帖修的士黑西服。
宋毓今天并沒有特意打扮,還是工作日那個一不茍的宋律派頭。短發利落夾在雙耳后,黑框眼鏡嚴合架在鼻梁上,稍稍制住眼尾的冰冷。從溫慕窈有記憶以來,這個人上就從未出現過什麼鮮艷的。
一貫的黑白灰,制,低沉,也理。
宋毓從手機上抬頭看過來,眉間微蹙,語氣卻責怪意味不顯,仿佛只是詢問:“怎麼這麼慢?”
溫慕窈視線坦地看過去,眨了下眼:“啊。”
遲疑了半秒,突然大了兩口氣,試圖展現自己急忙跑回來的誠意,將塑料袋提至眼前:“這牌子酸實在是太難找了。”
誰咱們宋律連喝個酸都如此嚴謹,只要D家的呢?
偽裝來得遲緩,演技也似是故意拙劣,還好宋毓也懶得和計較。
沒等溫慕窈,徑直轉進包廂,只輕飄飄扔下一句:“進來。”
溫慕窈無所謂咂咂,把塑料袋遞給旁邊的服務員,跟著宋毓進了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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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窈,新學校還能適應嗎?”說話的是凌達集團董事長顧恒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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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西裝革履坐在圓桌上位,角帶著淡笑,稱呼很是親昵。這位顧總人至中年型也依然保持得很好,五端正,毫見不到地中海與大肚腩的趨勢,能看出年輕時也應該算是個藍禍水預備役。
今天算是溫慕窈和顧恒洲吃的第五次飯了。
宋毓沒明說,但溫慕窈大概也懂。不出意外,這位格看起來相當和、和宋毓完全互補的顧總,應該會為的繼父。
三個半月前,溫慕窈中考結束后的第二天。記得那天同樣也是一個正午。
宋毓和溫啟平分坐餐桌兩旁,將離婚協議書攤在溫慕窈面前,并極為平靜地告知兩人打算結束這段喪偶式的婚姻關系。
溫慕窈其實覺得沒什麼意外,從懂事起就預料到這一天遲早會來。
宋毓和溫啟平年輕時是遵循父母之命在一起的。兩人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人,對什麼都很淡,對什麼都很理,對什麼都在權衡利弊,好似沒有什麼能激起他們的熱。
就算是十多年的婚姻關系也沒能拉近他倆的距離。
兩人全程都淡漠至極,從財產分割一路聊到溫慕窈的未來養以及教育問題,有商有量,毫無爭執,用詞和諧,神態也沒有毫扭曲,甚至邊還偶爾會掛上一客套又輕松的笑意。
這場景讓溫慕窈確信兩人只是在進行一場甲乙雙方都非常愉快的商談。
談到最后的結果是,按照兩人的工作強度與時間安排,溫慕窈的高中三年歸宋毓負責,大學四年歸溫啟平負責。然后半個月前,宋毓帶著溫慕窈從南橋市搬到了嶺川市,并托了關系把送進了嶺川七中。
并不和其他離婚夫妻一樣,溫慕窈的這對父母沒有互相推對的養責任,相反,還都在主承擔。
雖然,是將和所有的工作以及生活計劃歸為一類來,嚴謹到近乎冷漠地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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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窈。”宋毓視線轉過來,點了點桌子,示意溫慕窈回話。
“啊,”溫慕窈坐直子,神變得乖巧,“謝謝顧叔叔關心,能適應的。”
“嗯,”顧恒洲點點頭,招手示意服務員走菜后接著道,“如果遇到什麼問題可以去高二一班找哥哥,你知道哪個是哥哥吧?”他又看向宋毓,“有跟小窈說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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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毓放下刀叉,折紙點頭,“說過的。”轉頭看了眼周圍,有些奇怪,“誒,不過今天你兒子怎麼沒來?不是說好讓倆小孩見一面嗎?”
溫慕窈:“?”咬著酸吸管看了眼宋毓。
——啊,想起來了。
就那個這半月以來,應酬比他當董事長的爹還多、行程比許賀添還滿、騰不出哪怕一秒鐘個面的、尊貴的顧家大爺?
溫慕窈垂眸,面無表地把刀尖兒到鵝肝里。
人大爺這“哪來的野野狗還妄想老子花時間親自來見你”的意思差點兒就直接鑲在鞋底拍到們娘倆臉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