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恒洲書已經事先訂好了位置,在最里面的包廂。這個包廂很大,大到可以將它稱呼為三室一廳的程度。推門進來是客廳,有大沙發和電視機,右邊有個小房間可供顧客暫時休息,左邊是餐廳,擺放著吃飯的大圓桌。
服務員把兩人領到位置就關門退出去了。
兩人走進餐廳,宋毓坐在圓桌旁,打開菜單:“想吃點什麼。”
溫慕窈哪能有胃口:“我都可以。”
宋毓抬頭看了須臾,索關掉菜單,坐到旁邊:“小窈,媽媽知道你不開心。但是媽媽告訴你,等你進了社會你就會發現,你自己的心……簡直是這世上最廉價的東西。”
“我記得你之前問過媽媽,為什麼要跟顧叔叔在一起。”宋毓雙手抱臂往后靠,揚了揚下,“這個包廂,是有錢也不一定能定到的;你那嶺川七中的省外班名額,是有關系也不一定能拿到的;我最近那個財閥大案子,也是你顧叔叔幫忙牽線的。”
“這些都是原因。況且退一萬步講,”宋毓毫不掩飾人中赤/的貪婪,“就算將來我和你顧叔叔離婚了,我們倆能分到的財產,也是我們這種階層的人幾百輩子也無法企及的。”
“……”
溫慕窈張了張,竟不知道說些什麼。覺得宋毓這話簡直荒謬極了,但同時也萬分錯愕地發現,居然找不出什麼理由來反駁。
宋毓轉回頭,輕松地笑了下:“當然,你顧叔叔對我也好——”
“啪——”
中間客廳正對著的大木門倏地發出一道很重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拉門。
宋毓以為有人到了,于是從飯廳出來準備迎接,但卻發現只有木門在緩緩合攏,并沒有人進來。
溫慕窈也站起來問:“顧叔叔和哥哥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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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宋毓奇怪地坐回來,“可能是服務員在走菜吧。”
溫慕窈:“哦。”
……
顧恒洲是十二點過一刻開完會的,趕過來餐廳的時候,這邊也剛好走完菜。
他將西裝外套掛到一旁的架子上,邊落座邊招呼道:“快吃吧。”
“這就開吃了?”宋毓說,“你兒子呢,不用等他嗎?”
“以后都不他了,簡直太不像話了!”顧恒洲很重地呼吸了下,搖搖頭,語氣失頂,“小胡說他到都到了,結果又說學校有什麼事,直接就走了!這一點也不懂得尊重人的習慣也不知道是撿誰的樣兒!”
-
顧荊出了中餐廳,直接手攔了輛出租車,徑直回學校。
車剛開出去幾十米,兜里的手機瘋狂震起來,顧恒洲打來的,顧荊垂眸看了眼,沒有猶豫地直接掛斷。幾秒后,胡叔來電,顧荊煩躁地嘖了聲,掛斷后打開和胡叔的微信對話框。
【Mirror】:球隊臨時組織訓練,先走了。
然后直接將手機關機,揣回兜里。
十月中旬的正午,天氣依舊炎熱,水泥地被曬得發燙,似乎要過車窗玻璃將他眼睛都灼燒掉。
十分鐘前,他坐在包廂小房間的沙發上,一不小心經歷了一場連電視劇編劇都編不出來的、妙絕倫又可笑的戲碼——
他親耳聽見了,那對即將住他家的母,是如何在背后毫不掩飾地算計著他家的財權的。
他早該想到的。從小到大,他邊這種冠冕堂皇的人還了嗎?比如此時正坐在餐廳沾沾自喜的那對母,比如前幾天拿著禮盒的教導主任,更甚……還有和他有著緣關系的人。
真是太諷刺了。
……
到學校的時候是一點半,下午場的社團活還沒開始。
顧荊直接去了球隊更室,鎖上手機,換上運服,拿了顆籃球,獨自去了訓練場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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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抿,一言不發,不給自己一丁點息的機會,只顧發泄。
兩小時后,楊飛和劉歸到訓練場找到了他。
楊飛擋在正運著球,準備投三分球的顧荊面前:“荊哥你怎麼在這兒,不去社團那邊嗎?”
顧荊沒說話,直接側移幾步,雙手將球上舉,籃球利落出手,在空中形一道弧線,空心過籃框。
劉歸圈“Ordquo;狀:“好球!牛啊荊哥!”
他還想說些什麼,楊飛突然過來撞了撞他手臂,眼神示意顧荊,低聲問:“這是咋了。”
“啊?”劉歸又看了眼顧荊皺的眉眼,忽的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
楊飛:“?”
劉歸:“肯定是那小迷妹好幾天都沒送書過來了。”
劉歸十分肯定地雙手一拍:“咱荊哥這是陷傷了啊!”
楊飛:“……”
一顆籃球倏地從幾米外被扔過來,劉歸踉蹌了下才接住:“咋不打了嗎荊哥?”
顧荊正著氣往訓練場外走,沒回頭,只手背微微朝后揚了下:“不打了,洗澡。”
……
劉歸一語讖,他和楊飛剛回更室,就瞧見門里塞著一抹。
這不來了麼。
劉歸興致地去出來,準備進去找顧荊說這事兒,結果聽到浴室里傳來水聲。
只得先忍忍。
楊飛煙癮犯了,倚在窗邊煙。劉歸將手里的信翻來覆去,好奇心越來越掩藏不住了,他是真想知道,每天坐他后面的那個漂亮又乖巧的小學妹,會不會在信里說些狂熱的語錄……?

